1971年冬,北京城被朔风吹得萧瑟,丰泽园的餐桌上却依旧升腾着热气。晚餐刚摆好,程汝明照例端上一盘剁椒鱼头。毛主席只是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汤汁,随即把碗轻轻推远,淡淡一句:“咳得厉害,辣味先免了吧。”桌旁工作人员怔住,这位一辈子离不开辣椒的湘人,竟主动与“辣”告别。

程汝明心里咯噔一下。十多年来,他早已把主席的口味摸得门儿清:青椒炒肉丝要干香,外出视察时离不开糯米糍粑,红烧肉必须用糖着色不见酱油——而辣椒更是“三餐不离”。可当晚毛主席没再动筷,咳嗽声却止不住,话说得也短,显然已是力不从心。

第二天,保健医生例行查房,依然开的是止咳平喘药,没有“忌辣令”。程汝明趁换药时问:“首长真的不吃辣了吗?”医生耸肩,“没下指示。”答案悬而未决,他决定再等等看。

时间往前推回1954年。那年春天,主席南下视察,多次在专列上接见地方干部。厨师李锡吾忙不过来,铁道部把22岁的程汝明临时抽调上车。首秀葱花肉饼大获好评,“这个大师傅不错”成了他一辈子的“敲门砖”。自此之后,他跟着列车走南闯北,主席一句“汝明,今晚整点家乡味”,他就能变出剁椒蒸武昌鱼、炒肚尖、辣椒炒苦瓜,样样合口。

1961年春,主席在菊香书屋设宴招待湖南老乡。菜刚上桌,毛主席笑着向客人打预防针:“待会儿有道辣椒苦瓜,怕辣的别逞强。”众人哄笑。末席上坐着刚改造出的溥仪,他犹豫着夹了一小块,辣与苦交织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竟连连称妙。那顿饭后,溥仪回家让厨子复刻此菜,试了几回都嫌味不正,“还是程师傅做得入味”,成了他常挂嘴边的一句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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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70年代,主席身体每况愈下。长期吸烟、操劳过度,慢性支气管炎反复。1972年初的一场重感冒后,咳嗽几乎伴随终日。医生提醒戒烟、少油、多休息,至于“忌辣”并未硬性规定。可主席思忖良久,主动对身边人说:“吃辣后喉头刺激,难受,先停吧。”一句轻描淡写,却把陪伴他半生的味觉记忆收入了抽屉。

“医生才没这么大本事。”多年以后接受采访时,程汝明笑着回答记者,“要是真靠医生管住他,红烧肉早就断了。”他举了个例子:有次医生叮嘱不要油腻,主席当场点名要红烧肉,还说“既然限油,就少来一块”。典型的“我有分寸”式幽默。

世人常以为医嘱让主席远离辣椒,其实是他老人家自己把刀子递给味蕾。“辣椒一入口,咳嗽止不住,麻烦。”主席的原话,程汝明记得清清楚楚。此后,厨房里的线椒、干椒、二荆条都被换成了香葱与紫苏。偶尔客人想尝湘味,他才象征性地做一点,放到客席那边,主席面前永远是淡口汤羹。

1973年的一个深夜,毛主席翻阅文件到两点,忽然提笔在便笺写下几行大字递给服务员:“少辣,多汤,免油炸。”程汝明收到便笺,才算彻底死心;那个陪伴领袖半生的“辣”时代,正式画下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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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来得突然,却并非没有先兆。1970年庐山会议期间,主席就曾对秘书说:“味道淡点,我咳得狠。”那时外界只当一句随口抱怨。程汝明后来琢磨,主席恐怕早在那时就下定决心削减辣度,只是硬生生拖到71年才真放下。

最让程汝明动容的是,主席戒辣从未公开张扬,也不允许别人“替他体贴”。一次警卫员怕他嘴馋,私下端来一碟小米椒腌菜,被主席发现后摆手:“带走,别让厨子难做。”一句话显得既体恤又决绝。

1976年9月9日凌晨,程汝明与往常一样守在厨房,等候早餐指示。然而那天清晨,他再也没有听见熟悉的咳嗽声。22年的烹饪岁月到此按下休止符。离开中南海后,他被调往中央机关服务局,继续掌勺,却再没有谁像毛主席那样让他如此费心琢磨。

回忆那段日子,他总说:“毛主席戒辣,不是医生压他,也不是厨师劝他,全是他自己的考虑。”简单一句,却折射出领袖于细微处的自律与坚毅。辣椒退场,留下的是更为清淡的餐单,也是晚年毛主席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明智权衡。

程汝明晚年在“程府宴”授徒,每逢弟子问起“毛氏红烧肉要不要放辣”,他总摇头笑:“主席晚年不碰辣,你们可别乱添。”说完抬眼望向窗外,沉默良久,那份遵从与敬意,已无需更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