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巷子头，王大妈又把踢开的被角塞回老伴腰边，四十八年婚姻，像床磨薄的棉絮，一松手就散，可他们还是攥着这床被，一寸一寸，往尽头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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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把被子踹地上了，李大爷睡着呢还嘟囔一句，手却往老伴那边缩了半寸，这样的事儿每晚都来，可一到天亮，床头柜上就并排摆着两粒降压药，老周头的呼噜声忽然停了，老伴一下惊醒，开灯盯着屏幕上的呼吸数，数了整整三分钟，等那声音又响起来才敢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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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护工老张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张爷爷摸黑爬过三张病床，就为看看两床外的老伴是不是还喘着气，赵奶奶凌晨四点突然坐起来，对着空屋子说药在第二个抽屉，那是她男人临走前最后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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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们寄来的智能床垫记着翻身的次数，却记不住两张皱巴巴脸上同时冒出来的笑，三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在火车道边数着铁轨一颠一颠的响，如今铁轨成了心电图的线，他们还是一样，跟着同一个呼吸的节奏，一吸一呼，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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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掀开第123床的蓝白条纹被单，看见两张贴着膏药的手掌紧紧扣着，床头柜里躺着半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停在七八年冬天，那会儿他们为抢最后一块酥糖，把被角扯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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