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美国哈佛大学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发生了一件让蒋介石脸上无光的事。
那天,杨振宁的夫人杜致礼推开弟弟的房门,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她的亲弟弟、年仅二十二岁的杜致仁,身体僵硬地挂在房梁上,那张年轻的脸已经成了紫黑色。
谁能想到,这位含恨自缢的年轻人,竟然是当年统领几十万国民党精锐的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的长子。
而逼死他的,不是国仇家恨,仅仅是三千美元的学费。
更讽刺的是,这笔钱本该是他那个对天发誓要“照顾好烈士遗孤”的蒋伯伯出的。
一边是把你当草芥的“恩公”,一边是给你续命的“死敌”,这笔账是个傻子都能算清。
要说清楚这事儿,咱们还得把日历往前翻几年。
杜聿明这人,在国民党将领堆里绝对是个另类。
黄埔一期生,蒋介石的铁杆嫡系,但他打仗不光靠喊口号,是真有两把刷子。
抗战时候的昆仑关大捷听说过吧?
那时候日军板垣师团狂得没边,杜聿明硬是搞了个“关门打狗”,愣是把日本人的钢牙给崩碎了。
这一仗,把他捧上了神坛,也让他成了蒋介石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刀。
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愚忠,简直到了“脑子缺根弦”的地步。
一九四八年淮海战役,这可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局。
当时黄百韬兵团完了,黄维兵团也被围了,杜聿明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本来计划是从徐州撤退到永城,虽然丢了地盘,但好歹能保住有生力量。
结果呢?
蒋介石一封亲笔手令空投下来,非逼着他回头去救黄维。
杜聿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回头就是往解放军的口袋里钻,纯属送死。
但他为了报答蒋介石的知遇之恩,咬着牙执行了命令。
结局大家都知道了,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被俘的那一刻,杜聿明心里想的估计还是怎么“杀身成仁”,别给校长丢脸。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坐牢改造的这些年,海峡对岸那个“老头子”正在怎么算计他的一家老小。
杜聿明被俘后,蒋介石为了面子,对外一口咬定杜聿明已经“壮烈殉国”了,硬是把活人给说死了。
紧接着,他把杜聿明的家眷骗到了台湾,拍着胸脯保证给最优厚的待遇。
杜聿明的夫人曹秀清信了,拖家带口去了台湾。
结果到了那儿才发现,这哪是优厚待遇,简直是进了难民营。
曾经风光无限的将军夫人,为了养活几个孩子,甚致不得不出去给人打工看大门。
这种苦日子,为了孩子咬咬牙也就忍了。
但真正的绝望,是希望被人硬生生掐灭的时候。
大儿子杜致仁特别争气,考上了美国的哈佛大学(也有资料说是著名文理学院),这在当时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曹秀清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把他送出了国。
可是读到大三,家里实在是掏不出一分钱了。
杜致仁从美国写信回来求救,说只要再有三千美元就能毕业,不然就会被退学。
三千美元,搁现在也不是小数目,但在当时,对于坐拥金山的蒋宋家族,对于刚刚“痛失爱将”的蒋介石来说,也就是几场舞会的花销。
曹秀清想着,我不求你荣华富贵,我丈夫为你蒋家卖命半辈子,现在孩子求学急用钱,这点面子总该给吧?
她满怀希望地跑去“总统府”求助,结果连蒋介石的面都没见着。
等了大半天,等来了一张冷冰冰的批条。
上面写着:准借一千元,分两年支付。
大家品品这几个字,“准借”,还得“分两年”。
这哪里是在打发一个功臣的家属,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乞丐!
拿到那首期可怜巴巴的五百元,曹秀清的心彻底凉了。
远在美国的杜致仁收到这笔钱后,心态崩了。
长期的贫困、学业的压力,加上父亲被污蔑为叛徒的心理负担,这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那天晚上,他找姐姐杜致礼借宿,等到第二天姐姐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当一九六三年,曹秀清从美国辗转回到北京,把这段往事讲给杜聿明听时,这位在功德林里已经改造了十多年的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
他为了蒋介石,在淮海战场上把命都豁出去了;而蒋介石却为了区区三千美元,逼死了他的亲儿子。
更讽刺的是,与此同时,海峡对岸还在骂他是“叛徒”,骂他投降了共产党。
其实,让杜聿明真正死心塌地转变的,不仅仅是蒋介石的冷血,更是共产党的“下血本”。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挺让人感慨。
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杜聿明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
他身上毛病一大堆:只有一个肾(另一个早年被切了),还有严重的胃溃疡、肺结核、脊椎结核。
按照当时国民党的宣传,共产党抓到战犯肯定是一顿折磨,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现实情况呢?
共产党不仅没杀他,还把他当大熊猫一样供着。
当时新中国刚成立,穷得叮当响,还被西方封锁。
治疗结核病的链霉素,那是特效药,贵得离谱,被称作“黄金药”,还得用硬通货从香港、澳门黑市上买。
管理所为了治杜聿明的病,那是真舍得下本钱,直接动用了特批的外汇。
为了治他的脊椎结核,医生让他睡在特制的石膏床上,这一睡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所有的吃喝拉撒都有专人伺候。
每天还有特制的营养餐——因为他胃不好,炊事员专门给他做软烂热乎的饭菜。
别的战犯吃大锅饭,他吃小灶;别的战犯喝白开水,他每天还有牛奶喝。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瞎。
杜聿明躺在石膏床上的时候,心里能不琢磨吗?
一边是自己效忠了半辈子的“领袖”,在自己落难后不仅不管家小,还为了三千块钱逼死儿子;另一边是自己打了半辈子的“死敌”,却不计前嫌,花重金给自己治病续命。
这笔账,算不名白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当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时,杜聿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作为一个战犯,主动申请要为志愿军战士炒干粮(炒面)。
他说:“我身子骨不行了,上不了前线,但我懂军事,我知道后勤多重要。
志愿军在前方吃雪,我心里难受啊!”
从最初的死硬分子,到后来的积极改造,再到最后真心实意地劝降旧部,杜聿明的转变不是被洗脑了,而是被现实给“教育”醒了。
一九五九年,他成为第一批被特赦的战犯。
当他走出功德林的大门,看着北京城的新面貌,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共产党给的,也是新中国给的。
晚年的杜聿明,身份是全国政协委员。
他和妻子在大陆安度晚年,享受着国家给予的优厚待遇。
两个女婿一个是杨振宁,一个是著名学者,家里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一九八一年,杜聿明病重弥留之际。
他没有交代什么家产,也没有抱怨命运,而是死死拉着妻子的手,反复叮嘱那最后的一件事。
“千万不要去台湾,也不要去美国,就留在大陆。
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这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遗言,更是一个被时代碾压过的人,在生命尽头做出的最后抉择。
那一根勒死杜致仁的绳索,彻底勒断了杜聿明对旧时代的最后一丝留恋;而功德林里的那碗热饭、那支救命的链霉素,则缝合了他破碎的心,让他最终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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