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死的时候城里依然有人在摆棋局,也许,没人刻意去看时间。那些正经的臣子围坐一起,纸上的字被风吹乱了。那么多旧事,一个段落接着一个段落,像是夏天街头卖凉皮的小贩,手里总是攥着一把零钱,却不知下一份不过是找零。
费祎刚走过江东,脚底的泥还没干。孙权目送他远去,面子挂不住,就算一堆兵马站在两旁也挡不住费祎背影里那点轻松劲儿。费祎一路没说话,回身时,我看到江边那棵老柳树,差点就要折一根下来,留着回成都。
在街头听人说起,诸葛亮临终时留了条密令,说实话,是不是太神秘了?谁能保证后主能用得起费祎?都说剑走偏锋才算英雄,可费祎一直夹在人中间,不沾惹风头。小时候,鸡犬不宁的年月里,他赖在伯父屋檐下,会不会偷偷摸过刘璋家的紫砂壶?没人知道。从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在院子里哭闹,总是板着小脸,像个早熟的大人。
南征之后归城那次,费祎坐在诸葛亮车里。城外那些年长大员站在两边,风沙迷了眼。只有费祎被叫进去,同车的脸色,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有人说诸葛亮偏爱他,其实当面一句都没承认过,是不是谦虚,另说。
江东的现世里,孙权准备恶心费祎一番。刚开口就被费祎搪塞过去。孙权牙痒痒,不服气,找人来跟费祎辩几句。结果费祎舌头比刀快,围坐的人全败下阵。那个场面,有几个老士人直挠头,实在没话说,你相信吗?真不一定。后来孙权看明白了,居然开口让费祎留下,一副“你不来就没面子”的架势。其实费祎只是想赶紧跑路,江东又不是他家。
这事让我想起有次在破旧巷口卖汤圆,碰见村里最刁钻的老太太。她说汤圆不甜,嚷嚷着不付钱。我随手给她添了勺糖。她最后还是把钱扔了桌上,嘴里念叨着,“你小子也滑头。”有时候太会说话未必是好事,可费祎连脸都没改一下,倒让孙权生了敬意。
蜀汉这些朝堂斗争本看得人头晕。杨仪和魏延逢见必吵,闹腾得比早市都热闹。魏延刀子快,杨仪嘴皮利。每次吵到不可开交,费祎就在中间充老好人,两边劝。谁都知道,这场面早晚要出事。
后来诸葛亮死了,遗言分明,每个人都各自为政。真到了那个关口,杨仪想发号施令,魏延一肚子不服。有种传言说费祎去魏延帐里试探口风,结果新仇旧怨全冒出来。魏延喝茶时差点摔了杯子,话里藏刀,说什么要出城打仗,丝毫不提退军的事。费祎嘴角抽搐,压着没说话,起身就走,那步伐怎么看都是躲,完全不想惹麻烦。
偏偏杨仪这边又添油加醋,把魏延的坏话全告诉主公刘禅。刘禅也迷糊,左右摇摆,好像连人情世故都不懂。最终一拍板,派人追杀魏延。场面那叫乱。追兵散了一路,魏延是惦记儿子的,想保命都难。最后被杨仪派马岱带人围上,死在乱军之中,也不见谁真流泪。
杀掉魏延后,杨仪信心爆棚。梦里头黑夜追光,以为丞相之位能得手。大家都看着他笑,没谁真帮他。册封旨意下来不是他,是蒋琬。他心里的不满像汤锅里浮沫,怎么也撇不清。有段时间,杨仪逢人就说蒋琬坏话,朝堂上下都嫌他太吵。只有费祎还搭理,杨仪以为自家知音,啥都说。
费祎表面随和,暗地里全记下了杨仪的不满。一次杨仪吐槽自己“早知道就跟魏延走”,费祎没多说,心里却已经把话写成密信,递到了刘禅手里。结果杨仪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费祎觉得还不解恨。
到边疆后,杨仪天天骂朝廷、骂丞相,有时连天都骂。没人愿理他,这日子,看起来就跟街头混混没什么区别。可他自己还是要给朝廷上书,一句句里头火气很大,刘禅也忍无可忍,终于下令抓人。郡县还没行动,杨仪就自杀了。费祎这么一来一回,终于把诸葛亮嘱托的任务算完成了。
人的善恶本就不是一条线。费祎一边帮着刘禅巩固帝位,一边默默地埋掉那些可能捣乱的臣子。蜀汉能续命三十年,到底是靠了什么?朝堂里的人或许心知肚明,却没人肯说破。街头小贩们倒是乐得讲,讲到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两句就翻过去了。
再说费祎,他年少孤苦,直到身居高位,也没见他特意炫耀。诸葛亮信他,是因为他懂进退,懂装糊涂,更懂及时抽身。带着一腔沉稳,化开了所有门槛。这几年成都老巷里的老人,是不是还记得费祎出城那天的背影?
但有时候选错人也没什么。谁说错一步路就没法翻身?
不过吧,蜀汉的命也不是总靠算计。费祎以特务之名,搅动风云。朝堂安稳三十载,不是说就风调雨顺。多少旧账埋在心里,想翻就翻,没人销账罢了。
可能,费祎那样的人,本身就是诸葛亮留在最后的钉子。
故事转来转去,并没有标准答案。大人物的局里,小人物添点调味,风吹雨打,天清气爽。一晃,又多少年过去了,蜀汉还在,费祎无声无息地把棋子挪动。棋局还没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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