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晋南的麦苗刚冒绿尖，徐向前就盯着临汾城的城墙犯愁。
这城墙高15米，底宽20米，外头绕着4道护城河、7道铁丝网，碉堡密密麻麻像蜂窝。
守将梁培璜放话：“土八路能进来，我梁字倒着写。”
城里2.5万敌军粮弹充足，飞机还能从西安运补给。
徐向前这边呢？8纵、13纵刚组建，一半战士三个月前还是县大队的农民，炮团就12门山炮，炮弹数着发用。
这哪是打仗，简直是拿锄头去啃铁块。
硬啃铁城，血拼东关，没人想过退
3月10日，大雨把阵地浇成烂泥，13纵38旅先攻东关。
敌军早把关外民房拆平，留300米开阔地，20挺重机枪织成火网。
突击队冲上去两次，都倒在壕沟边，旅长电话里喊：“雨大梯滑，炸药受潮，伤亡600多。”
徐向前在指挥部抽闷烟，棉袄袖口都被烟头烫出焦洞。
到3月22日，外围总算清完，可3个营长牺牲，24旅旅长王庸半边脸被炮弹削掉。
账算下来，歼敌不到4000，自己伤亡6000，90万发子弹打出去，平均225发才撂倒一个敌人。
后方机关有人摇头：“咱打惯了运动战，啥时候这么‘败家’？再耗下去，石家庄告急就两头空。”
本来想，这话也不是没道理，但徐向前在地图上圈着临汾说：“晋南14县就剩这颗钉子，拔不掉，解放区就断着。”
打仗不是赌气，但有时候没退路，反而能逼出办法。
徐向前没撤，反而把指挥所往前挪，跟战士们说：“运动战是本事，攻坚也是本事，现在就得学会啃硬骨头。”
绝境撑腰，朱德的信，比炮弹管用
伤亡数字还没捂热，更糟的消息来了。
4月中旬，傅作义飞太原，跟阎锡山商量“围魏救赵”调3个军偷袭石家庄，直扑西柏坡。
中央军委急电：“能不能抽2到3个旅北上打援？”
前线一下炸了锅。
纵队党委会上，烟雾比战壕里还浓。
8纵司令员王新亭把帽子一摔：“老徐，痛快点，打还是走？”有人喊：“老乡的棺材板都征来做坑道支撑了，再打真没人了！”
徐向前用树枝在地上画个圈：“敌人靠空投活命，我们靠根据地，比熬，他们先垮。”
话虽硬，他心里也没底。
没上级明确支持，这责任比城墙还重。
转机出在5月11日。
朱德从西柏坡去濮阳，路过石家庄听说这事，连夜在油灯下写了封400字的信。
信里说：“向前有决心，就支持他一切，炮弹、炸药优先给，打临汾绝不能放弃！”最后特意加一句：“先给5万发炮弹、10万斤炸药。”
这封信当晚就用电台传到前线，还印成小册发到班排。
战士们传着看，有人说：“总司令都拍胸脯了，咱还怕啥？”这信比10万发炮弹管用，它给的不是弹药，是底气。
徐向前把信贴在指挥部墙上，开会不会先讲战术，先念这封信。
坑道决胜，5条“土蛇”，钻透城墙根
有了撑腰的，徐向前把战术改成“坑道突破”。
工程兵算过，城墙底厚25米，得1万斤炸药才能炸出20米缺口。
15条主坑道、40条掩护坑道同时开挖，像55条黑蛇往城根钻。
可敌人也有招。
梁培璜搞了“反坑道队”，沿城墙内侧挖监听壕，埋上蒙牛皮的水缸，昼夜听动静。
一听到“咚咚”的挖地声，就对着挖，埋炸药把坑道炸塌。
4月20日，13纵3条坑道被炸，120名工兵埋在里面，指导员扒着碎木喊：“活着的，接着挖！”
徐向前立马改规矩：每挖1米加3层木桩，每走5米拐个“之”字弯，夜里用湿棉被盖洞口减音减光。
工兵们用手指抠、膝盖顶，有的人指甲盖全掉了，手上全是血泡。
到5月10日，3条主坑道终于摸到城墙根，总长度2100米，挖出来的土有1.7万方，够从临汾到太原修条窄地道。
5月17日傍晚，徐向前把指挥所挪到距城800米的小庙。
19点整，他一声令下，两声闷雷炸响，城墙被劈开两个大口子，碎砖飞出一里地。
23旅69团1营先冲上去，喊着“临汾旅上城了”。
巷战打了12小时，梁培璜在鼓楼地窖里被活捉，他没把“梁”字倒着写，只说“服了”。
这仗歼敌2.5万，解放军伤亡1.5万。
战后，23旅被授予“临汾旅”称号，这是全军第一个用城市命名的旅。
徐向前后来回忆：“不是我们能打，是朱老总给的底气，让我们没退路，只能向前。”
现在的临汾，城墙原址建了万达广场。
晚上霓虹灯亮起来，老人跳广场舞，孩子滑旱冰。
他们可能不知道，脚下曾埋着55条坑道，曾有1.5万年轻生命用血肉铺出胜利的路。
朱德的“撑腰”从来不是帮着扛事，是告诉你“我信你，资源给你，放手去干”。
徐向前的“死磕”也不是蛮干，是把劣势变成优势。
城墙再硬，硬不过人心齐；困难再大，大不过有靠山。
这大概就是临汾战役留给今天的念想有人撑腰，就敢啃硬骨头；同心协力，就没有破不了的“铜墙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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