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李世民替长孙皇后揉肩,发现她左肩生了一颗红痣。李世民若有所思,当晚长孙皇后身旁的一众宫女一夜间全被毒杀
大业十三年,冬。洛阳宫,观文殿。
天下之主,大隋天子杨广,正跪于一个麻衣乞丐身前。殿内金炉香暖,殿外大雪封天。御座空悬,九龙俯首,而九五至尊却双膝着地,额触冰冷的地砖,龙袍上的金线蟠龙,仿佛也因这屈辱而失了光彩。那乞丐蓬头垢面,身形枯槁,唯有一双眼,亮得像鬼火。他一言不发,只用一根枯黑的手指,在皇帝的背心上缓缓划着什么。殿门外,骁果禁军甲胄森然,刀柄上凝着寒霜,却无一人敢入内,更无一人敢出声。天子跪乞丐,这荒诞绝伦的一幕,是传国玉玺上最深的一道裂痕,也是一个王朝走向覆没前,最后的、无人能解的谶言。
01
贞观十年,春。长安,立政殿。
夜色如墨,泼满了皇城的琉璃瓦。宫灯的光晕在湿冷的风中摇曳,将廊柱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苏长卿提着一盏八角宫灯,踏入立政殿的偏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诡异的甜香,几乎让他窒息。他官拜大理寺丞,从七品,一双眼却比浸淫刑名数十年的老吏还要毒。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心底窜起一股寒气。
十二名宫女,东倒西歪地伏在地上,姿态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死了。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惊恐的表情。她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临睡前的安详,仿佛只是赴了一场永不醒来的梦。空气中那股甜香,源自她们唇边溢出的一缕缕黑血,血迹在白皙的脖颈上蜿蜒,像一条条纤细的毒蛇。
殿内死寂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苏长卿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扫过她们身边散落的针线篮、未绣完的鸳鸯帕,最后,定格在殿门处一个伟岸的身影上。
内侍省总管,王德。他是皇帝的影子,此刻,这道影子却比深夜的宫墙还要阴冷。
“苏寺丞,”王德的声音干涩、平板,不带一丝情绪,“陛下有口谕。”
苏长卿躬身,垂首:“臣,恭听圣谕。”
“立政殿宫人,秽乱宫闱,触怒龙颜,已尽数赐死。着大理寺即刻清运尸身,不得有误。”
苏长卿的眉心猛地一跳。秽乱宫闱?这十二名宫女皆是长孙皇后身边最贴心的人,家世清白,品性端庄,怎会与这等罪名扯上关系?更何况,若是秽乱宫闱,为何不见另一方当事人?这分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
他抬起眼,试图从王德那张木然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王总管,此案……可需大理寺详查,以儆效尤?”
王德缓缓转过身,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灯火下闪着幽光,他走近苏长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入苏长卿的耳膜:“苏寺丞,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到此为止。你只需把这里‘收拾干净’。至于她们为何而死,你,不必知道,更不许去查。”
“收拾干净”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苏长卿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天子亲自降下的封口令。这十二条人命背后,藏着一个连大理寺都不能触碰的秘密。他看到王德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这位在宫中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眼中竟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这恐惧,源自何处?
“臣……遵旨。”苏长愈发觉得呼吸困难,那股甜腻的血腥味,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他知道,从他接下这道旨意开始,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万丈深渊。
待王德离去,苏长卿缓缓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查看离他最近的一名宫女。那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名唤春桃。他曾在皇后仪驾旁见过她,总是笑意盈盈。此刻,她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凝固,与那致命的黑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苏长卿的指尖轻轻捻起她的一缕衣袖,凑到鼻尖。除了血腥与那致命的甜香,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草木气息。
那不是宫中常见的熏香,倒像是一种……药草。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这阵无声的杀戮,或许并非如表面那般简单。王德让他“收拾干净”,却没料到,一个真正优秀的猎人,总能从最干净的现场,嗅到猎物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气味。
02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大理寺的仵作们早已将十二具尸身运走,立政殿偏殿也被宫人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可苏长卿知道,越是刻意的洁净,背后掩盖的污秽便越是触目惊心。
他一夜未眠,脑中反复回响着王德的话,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药草气息。
“此案不许查”,这五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更清楚,若是不查,这根刺将永远扎在天子与皇后之间,他苏长卿,也将永远活在这桩悬案的阴影之下。倘若日后风波再起,他这个“收拾干净”现场的人,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查,是抗旨,是寻死。不查,是坐以待毙,是等死。
苏长卿坐在大理寺的值房内,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许久,他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入局。
他要查,但不能以“查案”的名义。他要查的,是那股神秘的药草味。
苏长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避开耳目,独自前往太医署。太医署是宫中药材汇集之地,气味纷繁复杂,是最好的遮掩。
他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借口为家中老母寻一味安神助眠的方子,在药材库中盘桓了许久。他逐一嗅过那些贴着标签的药柜,沉香、木樨、白芷、杜若……都不是。他记忆中的那股味道,更为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苏寺丞在找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长卿回头,见是太医署令孙思邈。这位年过古稀的老神医,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孙署令,”苏长卿拱手一礼,从容笑道,“下官为家母寻些安神的草药,只是闻着这些,都觉得有些燥了。”
孙思邈捻着胡须,微微一笑,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安神之药,分温补与清心。苏寺丞想要的,怕是清心一类的吧?”他缓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瓦罐里拈出几片干枯的叶子,“你闻闻这个。”
苏长卿接过,凑到鼻尖。一股熟悉的、清冷中带着微涩的气息瞬间钻入鼻孔。就是它!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何物?气味倒是别致。”
“此物名为‘忘忧草’,”孙思邈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产自岭南瘴疠之地,性极寒。少量服用,可清心静气,暂忘烦忧。但若长期沾染,其气味会慢慢侵蚀神智,使人记忆衰退,神思恍惚。因其性霸道,宫中早已列为禁药,等闲不得使用。”
记忆衰退,神思恍惚!
苏长卿的脑中“轰”的一声。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一剂当场毙命的毒药,而是一种更为阴险的东西。有人在长年累月地、不动声色地,用这“忘忧草”的气味,侵蚀着某位贵人的神智!
而昨夜那场屠杀,更像是一场仓促的灭口!杀人者并非要杀这十二名宫女,而是要中止这“忘忧草”的阴谋,并抹去所有可能知情的线索!
能接触到皇后贴身宫女,又能让天子不惜冒着与皇后失和的风险痛下杀手的……这盘棋的棋手,究竟是谁?棋盘的另一端,坐着的又是谁?
苏长...卿辞别孙思邈,走出太医署时,后背已是一片冰凉。他感觉自己仿佛剥开了一层果皮,却发现里面包裹的不是果肉,而是一窝正在蠕动的毒蛇。
03
夜幕再次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苏长卿的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他将一张长安皇城的舆图平铺在桌上,用朱笔在“立政殿”的位置画上了一个圈。而后,他的指尖顺着舆图上的宫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两个地方——“太医署”与“掖庭宫”。
太医署是禁药“忘忧草”的来源,而掖庭宫,则是宫中失势宫人与罪奴的去处。昨夜被杀的十二名宫女,皆是新人,入宫不过一两年。她们的背景清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一张白纸,如何能成为这盘杀局中的棋子?
除非,有人在她们入宫前,就已经在纸上写下了东西。
苏长卿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宫女,会不会与掖庭宫有关?
他立刻调阅了这十二名宫女入宫前的宗卷。档案记录,她们皆是京兆府附近良家选送的女子。但苏长卿在其中一名叫“秋纹”的宫女卷宗末尾,发现了一个被墨点遮盖的模糊字迹。他用灯火反复映照,又以薄纸拓印,终于辨认出那是一个“陈”字。
陈。前朝的国姓。
苏长卿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此事,竟牵扯到了前朝余孽?
他不敢怠慢,连夜提审了当初负责遴选这批宫女的老宦官。那宦官早已退休,居于宫外。面对苏长卿的深夜到访,他吓得魂不附体。
在苏长卿软硬兼施的盘问下,老宦官终于吐露了一个秘密。
三年前,掖庭宫曾有一批罪奴因病疫集中暴毙,其中便有不少是前朝的宫人。当时为了掩盖此事,掖庭令暗中从宫外买了一批孤女顶替身份,伪造了新的宗卷。而秋纹,正是那批被“替换”的孤女之一。她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
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但苏长卿却嗅到了更深一层的阴谋。
如果秋纹是前朝余孽,那么她接近皇后,图谋不轨,动机便成立了。可这无法解释皇帝的反应。李世民雄才大略,若发现皇后身边有前朝奸细,大可秘密拿下,顺藤摸瓜,何须用此等极端手段,屠尽所有宫女,还刻意对皇后隐瞒?
这说明,皇帝要掩盖的,并非“有人要害皇后”这个事实。他要掩盖的,是一个比这更可怕,更不能让皇后,甚至不能让天下人知道的真相。
那个真相,到底是什么?
苏长卿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舆图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图上划过。从玄武门,到太极殿,再到立政殿……
玄武门!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灵感击中了他。
贞观十年,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玄武门之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十年,足以让帝国的伤口愈合,却未必能抚平皇帝内心的疤痕。
那场喋血的政变,是当今圣上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难道……此事与玄武门有关?
苏长卿猛地站起身,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发现自己越是追查,离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核心便越近,也离死亡越近。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推开书房的窗,一阵冷风灌入,让他瞬间清醒。他看到自家院墙的角落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是皇城司的密探。
皇帝不许他查,却又派人监视他。这矛盾的举动背后,究竟是试探,还是警告?
苏长卿缓缓关上窗,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在被这潭水彻底淹没之前,找到一块能够让他站稳脚跟的礁石。
04
被监视的日子并不好过。苏长卿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无形的眼睛之下。他不能再公开调查,只能将战场转移到自己的脑海中。
他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神秘的红痣、皇帝的反常、被屠杀的宫女、禁药“忘忧草”、前朝余孽的疑云,以及那若隐若现的玄武门之影。
这些线索如同一团乱麻,看似毫无关联,却又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苏长卿决定从最开始的地方入手——那颗红痣。
皇帝为皇后揉肩,发现红痣,随即若有所思,当夜便大开杀戒。这说明,红痣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这颗痣本身,或者说,这颗痣所代表的“信息”,才是关键。
一颗痣能代表什么?
身份的标记?某种组织的暗号?
苏长卿遍查史料,翻阅志怪杂谈,却找不到任何关于用“左肩红痣”作为标记的记载。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他换了一个思路。如果关键不在于“痣”本身,而在于“发现”这个动作呢?
皇帝发现了这颗痣。这颗痣,皇后日日沐浴更衣,身边的宫女自然也天天得见。这意味着,宫女们早就知道这颗痣的存在。而皇帝,作为最亲密的丈夫,却像是第一次发现。
这其中,透着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一种可能:这颗痣是最近才出现的。但这不合常理,痣的生长极为缓慢。
另一种可能:皇帝知道这颗痣,但他之前从未将它与“某个信息”联系起来。直到那天,某个契机出现,让他看到这颗痣时,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那么,契机是什么?
苏长卿想到了那十二名宫女。她们是流动的,而痣是固定的。会不会是某个新来的宫女,或者某个宫女的无心之言,将“痣”与某个被遗忘的秘密勾连了起来?
这个想法让苏长卿豁然开朗。皇帝杀光所有宫女,或许不是因为她们都知道痣的存在,而是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宫女,充当了那个点燃引线的“契机”。在无法甄别的情况下,全部抹杀,是最稳妥、最残忍,也最符合帝王心术的做法。
顺着这个思路,那个被替换身份的宫女“秋纹”,嫌疑陡增。
苏长卿决定铤而走险。他需要一个证人,一个既了解宫中秘辛,又在那场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被打入掖庭宫浣衣局的一个老宫女,吴婆婆。她曾在东宫侍奉过前太子李建成,玄武门之变后,因年老体衰,侥幸存活,被贬入浣衣局,苟延残喘。
深夜,苏长卿借着巡查的名义,独自一人走进了阴冷潮湿的浣衣局。这里充斥着皂角的味道和无尽的绝望。
他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蜷缩在草堆上,形如枯槁的吴婆婆。
“我不想查案,”苏长卿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二十年前,东宫之中,可有一位左肩之上,生着一颗红痣的女子?”
吴婆婆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
苏长卿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锭,放在她手中。“这不是封口费,是买命钱。你的,也是我的。”
金锭的冰冷似乎给了吴婆婆一丝勇气。她颤抖着,凑到苏长卿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话,却让苏长卿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何在看到那颗痣后,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那不是若有所思,而是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惊骇。
因为那颗痣,本应属于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人。一个……本该在玄武门的烈火中,与东宫一同化为灰烬的女人。
05
吴婆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长卿脑中所有混乱的锁。
“东宫之内,确有一人有此印记。非是宫女,亦非嫔妃。她是太子殿下从民间寻来的奇女子,无名无分,太子称其为‘弄玉’。她……是太子真正的智囊。玄武门之变那夜,东宫火起,她便葬身火海了。老奴亲眼所见,她的寝殿烧成了白地。”
“但,”吴婆婆的声音愈发颤抖,“她的左肩,与皇后娘娘一模一样的位置,也有一颗朱砂红痣。”
一个死人身上的标记,出现在了当朝皇后的身上。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苏长卿走出浣衣局,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他终于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忘忧草”的目的,不是为了谋害皇后,而是为了让她神思恍惚,让她对自己过往的记忆产生混乱。一个对自己过去都不确定的人,更容易被植入新的“记忆”。
那些被替换身份的宫女,尤其是“秋纹”,她们的任务,就是在皇后身边,潜移默化地讲述一些“过去的故事”,一些关于东宫,关于“弄玉”的故事。
她们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到皇后的“记忆”被篡改得差不多了,她们就会将“皇后左肩有红痣”这个消息,通过某种渠道,散布出去。
届时,一个惊天动地的流言将会席卷朝野——当今的皇后,是前太子李建成的旧人!甚至,她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弄玉”!
无论真假,这盆脏水一旦泼出,李世民的皇位,长孙家的声誉,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这是诛心之计!是来自玄武门亡魂的、最恶毒的复仇!
而皇帝,在那个晚上,为皇后揉肩时,无意中看到了那颗痣。那一瞬间,他想到的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这个潜伏了十年的巨大阴谋,已经启动了!
他不知道这个阴谋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不知道皇后被侵蚀了多深,更不知道身边这些宫女,哪些是棋子,哪些是无辜。所以他做了最决绝的选择——斩断一切!
他杀了所有宫女,是为了保护皇后,将她从这个阴谋中彻底剥离出来。他封锁消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皇位,更是为了保护他与皇后之间那份不容玷污的感情。
这份保护,代价是十二条无辜的生命,和一道帝后之间永远无法言说的裂痕。
苏长卿站在宫墙的阴影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已经洞悉了全局。但他手中,还缺少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证据。
他必须找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吴婆婆的话里,还藏着一个细节。“弄玉”葬身火海,寝殿烧成了白地。但按照宫中规制,此类重地火灾后,所有残骸都会被集中运往一个地方——皇陵之侧的“罪骨坑”。
那个地方,或许还留着十年前的痕迹。
苏长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行九死一生。皇陵禁地,守卫森严,而他要找的,是连皇帝都想彻底掩埋的秘密。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去。
他联络了京兆府的一位故交,以追查逃犯的名义,拿到了一纸夜间出城的令牌。月上中天,苏长卿换上夜行衣,腰间藏着一柄短剑和火折子,独自一人,朝着城外那片寂静肃杀的皇陵奔去。他要在那堆积如山的陈年骨殖中,找到那个能为他,也为这十二条冤魂,换来一线生机的答案。
皇陵之侧的“罪骨坑”,阴风怒号,鬼气森森。这里堆放着历年来宫中非正常死亡者的遗骸,早已与泥土混为一体。苏长卿借着微弱的月光,根据吴婆婆提供的方位,在一片塌陷的区域疯狂地挖掘着。泥土混杂着碎骨,散发出腐朽的气息。他的指甲早已翻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物体。那不是石头,也不是骨头。他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刨开四周的泥土,一具被烧得焦黑、早已不成人形的骸骨,呈现在他眼前。骸骨的左侧肩胛骨处,赫然有一个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小小的圆形凹陷。位置、大小,与传说中的红痣一般无二!然而,当苏长卿举起火折子,凑近那骸骨的头颅,想要寻找更多线索时,火光映照下,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06
火光摇曳,映照着苏长卿那张因惊骇而煞白的脸。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空洞的骷髅头。在那焦黑的颅骨眼眶之中,竟镶嵌着两颗鸽血石。石头在火光下闪烁着诡谲的光芒,仿佛一双饱含怨毒的眼睛,跨越十年的光阴,死死地盯着他。
这不是人的眼睛。这是某种标记,一种极为奢华而残忍的殉葬方式。寻常的智囊“弄玉”,绝不可能有此待遇。更重要的是,苏长卿的目光顺着颅骨向下,在那骸骨焦黑的颈骨上,发现了一圈极细的、几乎与骨骼融为一体的金属勒痕。
这不是死于火灾!这是被人用金属丝勒死后,再焚尸!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在苏长官卿的脑海:所谓的“弄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她不是李建成的智囊,而是某个势力的代表。李建成败亡后,这个势力为了自保,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棋子“弄玉”,并伪造了她葬身火海的假象,将她彻底从历史上抹去。
而十年后,他们又重新捡起了“弄玉”这枚废棋,利用长孙皇后身上那颗纯属巧合的红痣,精心策划了这场“借尸还魂”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将一盆污水泼向李世民,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么,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势力,究竟是谁?他们为何对李唐皇室有如此深仇大恨?
苏长卿的脑中飞速运转。能动用鸽血石作为标记,财力惊人;能策划如此绵密的阴谋,智谋超群;能在玄武门之变后,悄无声息地杀死“弄玉”并瞒过李世民的耳目,手段通天。
符合这些条件的,纵观前隋末年到大唐初立的各方势力,只有一个——五姓七望。
那些自诩为天下正统,视李唐皇室为“得位不正”的山东旧贵族!他们表面上归顺,暗地里却从未放弃过颠覆李唐的念头。李建成当年为了对抗李世民,曾极力拉拢山东士族,这个“弄玉”,很可能就是他们安插在东宫的一枚关键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苏长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面对的,不是几个前朝余孽,而是一个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士族集团。
他必须立刻离开!他手中的这个秘密,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骸骨重新掩埋之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的轻响,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
苏长卿心中一紧,立刻吹熄火折子,伏低身子,藏匿在一人高的荒草之中。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罪骨坑”的边缘。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声音沙哑地问道:“都处理干净了?”
“回主上,掖庭宫那个老虔婆,已经‘病故’了。苏长卿今夜出城,定是得了她的指点,来此查探。”
“很好。”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竟能查到此处,倒也算个人才。可惜,知道得太多的人,都活不长。陛下既然将他当做诱饵,我们便不能让陛下失望。动手,做得干净些,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陪着‘弄玉’吧。”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已然向苏长卿藏身之处劈来!
苏长卿瞳孔骤缩。皇帝竟拿他当诱饵!王德那句“不许查”,皇城司的“监视”,原来都是演给幕后黑手看的戏!李世民早已察觉到阴谋的存在,但他不知道敌人是谁,所以他故意放任自己这个“聪明”的臣子去查,就是要逼得敌人自己跳出来灭口!
帝王心术,何其冷酷!
生死一瞬,苏长卿来不及多想,猛地向旁边翻滚。锋利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断了一缕发丝。他顺势拔出腰间短剑,格挡住另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借力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你们是谁的人?”苏长卿沉声喝问,试图拖延时间。
为首那人却不答话,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做了个手势。四名黑衣人立刻呈合围之势,刀光如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苏长卿心中一片冰凉。对方皆是死士,武功高强,配合默契。他一个文官,纵然懂些防身之术,也绝无可能以一敌四。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绝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呼喝:“羽林卫在此,何人胆敢在皇陵禁地放肆!”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07
火光撕裂了夜幕,数百名身披明光铠的羽林卫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整个“罪骨坑”包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员大将,手持一杆马槊,面如寒霜,正是羽林卫大将军,尉迟恭。
那几名黑衣死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为首那人当机立断,厉喝一声:“撤!”
说罢,他带头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东面冲去。羽林卫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几名黑衣人挥刀格挡,身法诡异,竟在箭雨中冲出了一道口子,转瞬间便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尉迟恭并未下令追击,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苏长卿面前,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苏寺丞,好胆色。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你。”
苏长卿心有余悸,扶着膝盖喘息着,苦笑道:“尉迟将军再晚来片刻,看到的恐怕就是下官的尸骨了。陛下这‘诱饵’,当得实在惊险。”
“富贵险中求。”尉迟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苏长祝卿一个趔趄,“走吧,陛下在甘露殿等你。”
甘露殿,灯火通明。
李世民一袭常服,负手立于窗前,凝望着窗外的夜色。他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极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高与寂寥。
苏长卿走进殿内,跪地行礼:“臣,苏长卿,叩见陛下。”
“起来吧。”李世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都查到了?”
“是。”苏长卿站起身,将自己在罪骨坑的发现,以及对幕后黑手为山东士族的推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他刻意隐去了“弄玉”是被勒死后焚尸的细节,只说骸骨与传闻相符。他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远比和盘托出更为明智。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五姓七望……好一个五姓七望!”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登基十年,与他们虚与委蛇,减其封邑,擢拔寒门,本以为已将他们的爪牙剪除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他们竟敢将手伸进朕的后宫,伸向……皇后。”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苏长卿垂首不语。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作为“诱饵”的任务。接下来,便是执棋人之间的对决了。
“苏长卿。”李世民突然开口。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要杀那十二名宫女?”
苏长卿心中一凛,沉吟片刻,答道:“为的是,保护皇后娘娘。”
“说下去。”
“那颗红痣,只是一个巧合。但敌人却利用这个巧合,布下了一个绵延十年的毒计。当陛下发现红痣的那一刻,便已洞悉了敌人的图谋。陛下不知道敌人潜伏多深,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已受其蛊惑,更不知道那十二名宫女之中,谁是棋子,谁是无辜。所以,陛下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斩草除根。杀了她们,阴谋便无从施展。封锁消息,流言便无从而起。陛下此举,看似无情,实则是用雷霆手段,将皇后娘娘从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强行剥离了出来。”
苏长卿说完,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足以让苏长卿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
“好一个苏长卿。满朝文武,能懂朕心者,寥寥无几。你,算一个。”李世民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朕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查案的酷吏,而是一个能看懂棋局,甚至能替朕落子的臣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朕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朕要你,将这个案子,做成铁案。但罪名,不是谋害皇后,而是……谋逆。”
苏长卿心领神会。谋害皇后,是宫闱丑闻,动摇国本。而谋逆,则是对皇权的直接挑战,足以成为皇帝向山东士族开刀的、最锋利的一把剑。
“臣,遵旨!”苏长卿躬身领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与这位帝王,与整个大唐的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一场席卷朝堂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08
接下来的七日,长安城暗流汹涌。
苏长卿手持圣谕,执掌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之权,俨然成了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把利剑。但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审讯那名被尉迟恭故意放走的黑衣死士头领上。
那人名叫卢照英,出身范阳卢氏旁支,是山东士族安插在京城的死士总管。尉迟恭那一夜的“包围”,看似疏漏,实则早已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卢照英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城司的监视之下。在他与外界传递消息的瞬间,被一举擒获。
大理寺的刑房内,卢照英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苏长卿没有用刑。他只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卢照英面前,为他沏了一杯茶。
“卢统领,事已至此,再扛下去,还有意义吗?”苏长卿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你不开口,范阳卢氏就能安然无恙?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口供,而是一个动手的理由。你招,或者不招,结局都是一样的。”
卢照英冷笑一声,啐出一口血沫:“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言?”
“不一样。”苏长卿将茶杯推到他面前,“你招,死的是你,和你的主子。你不招,死的是你,和你的全族。范阳卢氏,旁支数百口,可都是因你一人而死。你死了,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卢氏的列祖列宗?”
卢照英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苏长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最重宗族。你为主尽忠,是为‘义’。但若因你一人之‘义’,而陷全族于万劫不复,是为大不孝,大不义。况且,你真的以为,你是在为主尽忠吗?”
他站起身,踱到卢照英身边,压低声音:“‘弄玉’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一个能毫不犹豫牺牲掉自己棋子的主子,你觉得,他会在乎你这条走狗的命吗?你在这里受苦,你的家人,或许正在被你的主子灭口。你信不信,只要你死在这里,明天,你的妻儿老小,就会‘暴病而亡’?”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卢照英心中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说……”卢照英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我全都说。”
有了卢照英的口供,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苏长卿连夜起草奏疏,将山东士族如何利用前朝旧事,安插奸细,图谋不轨,意图动摇国本的阴谋,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有卢照英的口供和缴获的密信作为佐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奏疏的最后,他笔锋一转,将此案定性为“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的铁案。
第二日早朝,当这份奏疏由王德当众宣读之时,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所有出身山东士族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似水。他听完奏疏,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冷冷地开口:“将奏疏所涉之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着,三司会审!朕倒要看看,这些自诩忠良的世家门阀,究竟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一声令下,羽林卫如狼似虎般冲入殿中,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族官员一个个拖了出去。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李世民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一场针对山东士族的、酝酿已久的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苏长卿站在百官之中,低垂着眼帘,他知道,长安城的天,要变了。而他,亲手递出了那把改变天色的刀。
09
清洗是残酷而高效的。
在苏长卿整理的、由卢照英供出的那份长长的名单面前,山东士族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数日之内,京中与此案有牵连的七品以上官员,被罢黜者三十余人,下狱者一十有二,均为五姓七望的核心人物。他们的家族在地方上的势力,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李世民借此机会,迅速提拔了一批以马周、刘洎为首的寒门子弟,填补了权力真空。朝堂的格局,一夜之间被彻底改写。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苏长卿,却在事后被李世民“闲置”了起来。他被调离大理寺,任光禄寺少卿,一个掌管宫廷膳食的清闲衙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对他的保护。在这场大清洗中,苏长卿得罪了太多人,将他置于风口浪尖,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远离权斗中心,暂时避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
苏长卿对此心知肚明,欣然领命。他每日处理些迎来送往的琐事,倒也落得清闲。
这一日,他正在署中核对御膳的食谱,一个小黄门却悄然前来,传他去立政殿觐见。
苏长卿心中一动,随小黄门来到立政殿。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长孙皇后正坐于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恬静安然。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温婉的笑容。
“臣,参见皇后娘娘。”苏长卿躬身行礼。
“苏少卿,平身吧。”长孙皇后的声音轻柔和缓,“陛下常与本宫提起你,说你心思缜密,有经世之才。”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长孙皇后放下书卷,一双凤目静静地看着他:“前些时日,本宫身边出了些事,宫中流言纷纷,想必你也听说了。本宫知道,是陛下处置的。只是,本宫一直不解,陛下为何要如此……决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显然,那十二名宫女的死,依旧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苏长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娘娘,恕臣斗胆。有时候,一棵树生了虫,若只剪掉几片叶子,虫害依旧会蔓延。唯有将整根病枝剪除,才能保全大树安然无恙。陛下此举,正是为了护得娘娘这棵国之大树,岁岁常青。”
他没有解释具体的阴谋,只是用了一个比喻。他知道,皇后聪慧过人,一点即透。有些肮脏的细节,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以免污了她的心境。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惘与伤感,渐渐被一丝了然与释怀所取代。她幽幽一叹:“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宫,错怪陛下了。”
她站起身,对着苏长卿微微一福:“多谢苏少卿为本宫解惑。”
苏长卿连忙侧身避开:“臣不敢当。能为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
从立政殿出来,苏长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皇帝让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借他的口,解开帝后之间最后的心结。而他,也成功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明。这场由一颗红痣引发的滔天巨浪,至此,才算是真正地平息了。
10
数月后,冬至。
甘露殿内,炉火烧得正旺。李世民与苏长卿对坐弈棋。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卢氏满门,已于昨日流放琼州。”李世民拈起一子,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长卿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一子,截断了黑棋的大龙。“罪有应得。”
“你不觉得,朕做得太绝?”李世民抬眼看他。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苏长卿垂眸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陛下此举,可保边疆十年安稳,朝堂十年清明,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善。”
李世民闻言,发出一阵朗声大笑。“好一个苏长卿!你这嘴,比魏征那老匹夫会说话多了。”
笑声过后,他话锋一转:“朕听说,你至今尚未娶亲?”
苏长卿一愣,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只得答道:“臣一心扑于公务,尚未考虑。”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朕的表妹,郑国公之女,年方十八,温婉贤淑。朕看,与你倒是般配。改日,朕让皇后为你二人做媒,你看如何?”
苏长卿大惊,连忙起身跪倒:“陛下,万万不可!臣出身寒微,何德何能,敢攀附国戚……”
“朕说你配,你就配。”李世民的语气不容置疑,“朕的江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才。朕的朝堂,也需要你这样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纯臣。你与郑家联姻,既能让你有个稳固的靠山,也能让那些世家看看,朕对寒门的倚重之心。”
这不仅是赐婚,更是政治投资。苏长卿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深意。他不再推辞,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棋局终了,苏长卿以半子险胜。
李世民看着棋盘,脸上并无败兴之色,反而笑道:“你这盘棋,赢得不轻松啊。”
苏长卿起身,收拾着棋子,轻声道:“为陛下分忧,不敢不竭尽全力。”
当夜,大雪纷飞。
立政殿内,温暖如春。李世民再一次为长孙皇后轻轻揉捏着肩膀。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再次触碰到了她左肩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长孙皇后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便放松下来。她侧过头,看着丈夫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脸,柔声问道:“二郎,在想什么?”
李世民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颗痣,生得恰到好处。”
他低头,在皇后的额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殿外,风雪漫天,将整个皇城装点成一片银白。那些曾经的阴谋、杀戮与鲜血,仿佛都被这场大雪彻底掩盖,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然而,只有棋局中的人才知道,在那片看似洁白无瑕的雪地之下,埋葬着多少枯骨,又隐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秘密。
江山如画,亦如棋。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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