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16日黄昏,瓦屋辛庄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一个年轻女人从屋后的粪坑里爬出,脏水没过脖子,蛆虫爬满眼皮,嗓子哑了,一只眼睛瞎了。她眼前并非熟悉的家园,而是冒烟的焦土、堆积的尸体和那口被鲜血染红的水井。这片废墟曾是河北永清县一个热闹的村庄,两天前成了日寇铁蹄下的祭品。
黎明时分,第一滴血溅在了房檐上。村民高起刚爬上房顶探查,子弹瞬间穿透脑壳,尸体挂在檐下,成为这场屠杀的路标。保卫团队长王金栋听闻枪响,以为是国军援军赶到,腰插手枪,拉上教书先生朱奇魁前去迎接。两人看到的“亲人”是明晃晃的刺刀。鬼子指挥官挥刀,王金栋人头落地,热血喷涌。朱奇魁转身欲逃,十几把刺刀将其扎成血人。两人的头颅滚落在地,文人风骨与热血豪情在屠刀下同样脆弱。
村口防线失守,单方面的狩猎开始。潘大傻子拉开门栓,胸口即被刺穿。王广生家七口亲戚躲藏屋内,日军嫌开枪浪费子弹,用刺刀将七人像杀鸡般捅死,鲜血顺墙根汇成小河。村北苇塘边传来绝望的嘶吼。王家媳妇怀抱婴儿逃跑,被鬼子追上。暴徒一把夺过婴儿,抓着两条小腿猛力撕扯,孩子被活活撕成两半。母亲疯了一般扑向凶手,乱刀之下,她死死盯着孩子残破的躯体。
烈火与惨叫交织,半个村子化为废墟。针对女性的暴行随之展开。二十多名妇女被驱赶至空地,衣物被扒光,受尽凌辱。陈焕章之妻不堪受辱,抱着四岁儿子陈乐天纵身跳入水井。遗体被打捞上来时,母亲那双手至死死死箍着孩子的腰。怀有七月身孕的陈小恋受尽折磨后,日军狞笑着将刺刀刺入她高耸的腹部,胎儿滑出,肠子挂在炕沿。有妇女撞墙自尽,有人将自己憋死在炕洞,整个上午,女人的哭声在火光中回荡。
午后,国军骑兵的突入点燃了村民的希望。人们哭喊着爬向“救星”,摔断腿的人也在地上拖行。骑兵寡不敌众撤退,日军杀了个回马枪。四名男子躲在柴草垛被发现,日军没有开枪,而是点燃了柴草。烈火吞噬躯体,陈贵章突围被杀,李小山被活活烧成焦炭。日军站在一旁拍手大笑,指着黑炭般的尸体,将杀戮称为“表演”。
太阳落山,瓦屋辛庄彻底失去了生机。老槐树下堆满无头尸体,断壁残垣间全是焦骨。这场浩劫不仅是瓦屋辛庄的毁灭,更是冀中平原无数悲剧的缩影。从那一年起,“扫荡”意味着灭绝。几十年过去,那口井还在,那棵树还在。被撕裂的婴儿、被剖腹的孕妇、那个独眼的幸存者,他们没有墓碑。这段文字,是他们唯一的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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