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延津到永城
文/张振之
从延津到永城,竟有直达车。闺蜜诗意在我们延津老家住久了,想回她永城的家,约我一起去,顺便到徐州一游。
早上七点多,我们在清华园门口上了客车。大概是淡季的缘故,车上也就十来个人,很宽松,可以随意说笑。五个小时的车程过得挺快,我们只在民权服务区停留20多分钟,不知不觉就到了永城一高站点,诗意的老公早已在这里等候了。
那年他们俩已结婚,创业很艰难,便到徐州谋生,在徐州的十年依然艰难,后来才到永城发展,并在永城买了房子安了家,一住就是20多年。
吃过饭,我们驱车前往当地的5A风景区——汉梁王陵。
永城是个新兴城市,道路四通八达,街道宽广洁净,连名字都好听,比如牡丹路、莲花路、雪枫路、玫瑰街、百合街、菊花街等。路旁树木丛绿成林,路中间的绿化带也都是花木成行成片。坐在车里,视力所及的都是绿树和花草,不刻意往高处看,你是难以感受到路旁的高楼大厦的,这种感觉,原先只有在北戴河才感受得到。
正走着,我们见路旁那俩人正要过马路却停那儿了,正奇怪他们怎么不走了,就把车开了过去。一时疏忽,结果扣三分罚200元,是不是罚得太重了呢?永城,是全国文明城市,交规自然严格,不礼让行人重罚,不过,在永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走,汽车大老远的就停下礼让行人了。
高速路口,气势宏伟的“汉兴源”宫正在建造中,主殿和侧殿已经落成,呈对称之美,殿后的建筑正在施工,殿前的小河缓缓流过。手抚河边的白玉栏杆,如置身于故宫天安门前。虽未完工,游客还可以登楼游赏。
大概六七十里的车程下了高速,远远地就望见芒砀山主峰山顶高大的刘邦雕像了 ,据说这是亚洲最高历史人物铜塑雕像。
很快来到了汉梁王陵,门票80元,不算便宜,有关证件减免。拾级而上,最先到达的是汉梁孝王王后陵,下到地宫,里面如开了空调般格外凉爽,四壁皆石,是人工在坚硬的崖石中开凿而成的,作为“天下石室第一陵”的石墓,果然名不虚传。从王后石塑的耳后能看到外面的天,这就是一线天奇观,设计精妙,堪称一绝。虽是墓室,但结构复杂,设施一应俱全:主室、棺床室、侧室、厨房、储冰室、耳室、卫生间、兵器室等,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室,不知有什么用途,有几个存放着瓶瓶罐罐的小室尚有积水。甬道回廊很长,从主室后方环绕过来,呈U型,似迷宫,幽暗昏惑,增加了陵墓的恐惧色彩。
从地宫出来,往旁侧走一段路便到了汉梁孝王刘武的陵墓,墓穴处还有用于祭祀的陵寝,不过,陵寝建筑不复存在,现在只是一块平地,长满了小草,每一块空地都有标记,回廊、主殿、寝殿、庖厨......
梁孝王陵穴里的墓室比王后小一些。这位深得母亲窦太后宠爱又深得哥哥汉景帝信赖,凭梁国一己之力挡住七国之乱的诸侯王,实乃一代枭雄,所得赏赐无数,富可敌国,其陵墓何以比妻子小许多呢?据说梁孝王属于暴毙而亡,年纪轻轻一场小病就挂了,陵墓尚未修成而匆匆启用,而王后晚其夫多年去世,规模自然大一些。不同的是,这个地宫有一间大室,里面有排列整齐的兵马俑,神态各异,似在严阵以待听从号令,虽不及西安秦始皇陵兵马俑多,但也足以让人称奇了。地宫依然有U型甬道回廊,只是地面多有积水,更潮湿,不知当年盗走七十二船金银财宝的曹操是否湿透了鞋子。
闺蜜由于感冒初愈,只觉得背部发冷,直冒冷汗,我们赶快在甬道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到了梁王儿子梁共王刘买的墓穴前,闺蜜还是浑身发冷,以前也来过这里,我劝她不要再进去了。我看有一对情侣从里面出来,我说我自己就行。闺蜜又问,你自己害怕吗?我说不怕。不过,顺着玻璃栈道走了过去,下了几层台阶,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影,我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但想到那次去连云港博物馆看了汉代两千多年至今未腐的女尸尚不害怕,而这里徒有空室,玻璃罩里躺着的无非是身着假金缕玉衣的人形而已,就有了胆量只管往前走。这个墓更小,没有环绕的甬道回廊,只几个侧室,一目了然。引人瞩目的是,有一个墓室里存放了一大堆小铜钱,不计其数。据说,墓道上面还有彩色的壁画——四神云气图,比敦煌壁画早六百多年,现在已取存博物馆。
我很快出来了,这个墓穴的近处有一处深坑,听说是陪葬坑,底部有一汪碧绿碧绿的潭水,四周是直立的悬崖和山峰。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山峰就在脚下。极目四望,芒砀山之外还有几座小山包,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感觉是沃野千里,一马平川,竟有这么几座海拔不高的小山,小山之中竟凿山为陵,难道古人早就看出这里是风水宝地了吗?
说来奇怪,这个地方的人们原是靠天吃饭的,闺蜜介绍,永城,就是永固之城:永远不淹,周围的地方都淹了,这里也不淹;永远不旱,该浇地时天就下雨了,土是粘土也保墒,在我们延津,两家田地分界都是隆起的土埂(也叫土梁),浇地时才不会肥水流入外人田,而他们这里都是犁条沟作为边界,可见是不浇地的,要不然浇地的水还不都流入沟内,或者流入别人家的田地。
更神奇的是平坦的地面下竟有取之不尽挖之不竭的煤矿,永煤集团和神火集团两大煤矿开采以来,日日不息地往外输送煤炭。而且挖完的地方塌陷后竟涌出清泉,形成了两大湖泊——日月湖,经修整现在成了4A级风景区。
白日西斜,在我们离开汉梁王陵又游览了“刘邦斩白蛇”景点之后匆忙往回走,想赶在日落前游览日月湖。
下高速,过沱河,日月湖近在眼前。湖的路边,各种树木杂然种植,树的下面是颜色鲜艳的花丛,美极了。我们泊车逗留拍照,却在那些没过膝盖的花丛中惊起蝴蝶群舞,让人怀疑《还珠格格》中的香妃是不是还魂于此也来游览了呢。接着我们来到薰衣草庄园,这是紫色的世界,还有休闲的椅子、秋千和儿童游乐场。三三两两前来休闲的人们漫步花间小路,怡然自得。湖水茫茫一片。
诗意说,这不比我们上次去武汉见到的东湖大吗?
我说,大多了,杭州西湖不过如此。
此时,我决定不再去徐州了,深度游览永城不也很好吗?
诗意说,那我们就不用赶这么紧了,天色已晚,明天再来吧。徐州的确也没啥可去的,旅行社发的宣传页上写的“徐州美食街二日游”,其实只有把子肉好吃——把子肉是五花肉做的。至于徐州作为淮海战役的主战场,有一座纪念碑,而淮海战役的另一重要战场,永城陈官庄也可以了解这次战役的。
对于不吃肥肉的我来说,把子肉就无福享受了。于是我们计划明天游览日月湖、陈官庄和时庄古村落。
第二天早上,我品尝到了当地的美味:豆粥和沱(音sha)汤,据说沱汤被乾隆皇帝御称“天下第一汤”。餐毕,我和诗意骑电车前往沱河万亩绿化带,几分钟就到了路的尽头,这里竟是一片树林,石榴花开似火,落红满地,一旁连着烟火,一旁连着幽静,多么富有诗意!闺蜜的名字与这个城市相得益彰啊。这里到处是奇树异木,而且都是成片成林地生长着:石榴林、樱花林、梅花林、梨树林......连水也是成片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宽广的绿化带,仅河的此岸,光路就有三条:河岸上是宽广直道,河岸下有一条较宽的不太直的路,然后就是曲曲弯弯的林幽小径了。诗意说,春天各种花儿竞相开放,美不胜收,现在多剩绿树了。
绿树不也很好吗?高的遮天蔽日,矮的俯首弄姿,天然氧吧,夏天不知有多凉快啊!飞鸟喈喈,林幽风静,有跑步锻炼的,有跳广场舞的,有斜依在石凳上休息的,人们在尽情地享受着一种城市之中的慢生活。林子的一旁是高楼林立或是水上独院人家,最妙的是大型商场,若是不喜欢逛街的男人陪女人买衣服,他便可以在林子里休息么;林子的另一旁则是清澈的沱河,河边的芦苇荡郁郁葱葱,芦苇高过肩膀,芦苇丛中,有一条条踩出的小路,横七竖八的,能到水边,颇有情趣。但不能趟水往深处去,毕竟流过的是一条宽广的河流,河水看上去还是挺深的。
我们过了大桥到达河的南岸,这里与北岸风格迥然不同,高树较少,有大片大片的草坪,期间点缀些许小花,小桥流水蜿蜒开来,别有一番情趣。如果说北岸适合夏天纳凉,南岸则适合冬季晒暖,这种绿化设计也是醉了。
一路风景一路拍照,就到了日月湖,它与沱河并不相连。日月湖,顾名思义,一湖呈椭圆形如太阳,一湖略长如月亮。我们在湖边的玫瑰园停了下来,这里玫瑰种类繁多,香气扑鼻。湖水一望无际,微风鼓浪,别有洞天。我们看到几个小朋友在喂鱼,走了过去,真是惊呆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锦鲤,五颜六色的。为了争抢食物,鱼儿还发生了踩踏事故,一群群鱼压在另一群群鱼身上,鱼也是拼了命了。
当我们再向前走时,电车不给力了,充了一夜的电车显示电量不足,如果再走,恐怕就回不了家了,只好打道回府。
中午,我们在久负盛名的美食街——百花街吃逛了一番,回家午休了个把小时。这时,诗意老公向单位请假回来了,我们就向陈官庄出发了。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陈官庄烈士陵园。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纪念碑,碑上“淮海英雄永垂千古”几个由周恩来同志题写的大字熠熠生辉,后面是刘伯承,邓小平,粟裕,陈毅,谭振林五位领导人的雕像。接着我们上到纪念馆三楼开始观瞻,一路走来就到了一楼。从大量实物和照片中,我们了解了更多鲜为人知的真实故事:
原来敌人被围时,也啃树皮哈。令人发指的是,敌人没柴烧时竟然把人家的坟墓扒开,拆开棺材板烧。
国民党统治区1万法币在1937年时可购买200头牛,到1948年时仅能够到0.2两大米。
大战进行时,流行歌曲是《狠狠地打》,歌词写的真带劲儿;快板书是《请你们过来吃个饱》;竟然有一个国民军官竟还在坚持写日记,人才呀,可惜站错了队。
纪念馆后面是一排排棺椁一样的坟冢,坟冢前面都有一小块墓碑,从中可知,英烈们大多是一二十岁的年轻人,据说朝鲜战场大都是这个年龄,想不到这个著名的战役也是,他们还是孩子啊,还没有完整的人生,就这样把鲜血洒在祖国的大地上。还有的仅仅只有省份,家是哪里都不知道,成了无名英雄,实在可歌可泣。
我们最后一站是时庄,这是一个不大的村庄,据说,关羽曾在这里拴马休息,路的两旁和院子里摆放的多是缝纫机、黑白电视机、老自行车、架子车、石磨等老物件,游客寥寥。诗意说他们那次来,可是人山人海呀。一村民说,这是淡季,许多人都出去打工了。
竹园依然青翠,花儿依然艳丽,摆着造型的水流依然不断,只是都显得落寞些,各地打造的古镇是不是太多了呢?
晚间,诗意的朋友玲子夫妇做东。玲子热情健谈,干练利索,年轻漂亮,40多岁看上去仅30来岁。玲子先买来10来个钢化蛋和毛蛋,接着又点了八个菜,每个菜分量都挺大的,有的还用盆或用小锅盛,我们五位哪能吃得完,听说这里的人都非常大气,在家节俭,在外慷慨,果真如此。
钢化蛋和毛蛋都是当地的名吃,早上诗意要买,我听说毛蛋是已经长出毛快成型小鸡的蛋,钢化蛋是孵化了一段时间还没有长出毛的鸡蛋,就不让买了。此时诗意给我拨开一个,我看没毛,像整个鸡蛋黄,闻了闻挺香的,吃起来还不错。
诗意的这位朋友玲子,家住黄山脚下,是个地道的徽州女人,说到徽州女人,你可能会想起电视剧版或者黄梅戏版的《徽州女人》,在玲子身上,都能体现出文学作品演绎的徽州女人勤劳、坚韧、聪慧的可贵品质。她16岁就嫁为人妇,后来夫妻俩看到永城的招工信息便来此应聘,玲子的爱人成为诗意爱人的同事,玲子则成为一家服装专卖店的员工。为了和爱人比翼双飞,玲子不断努力提升自己,她说她夜里11点前从未睡过,只为加班加点把工作做得更好。她不甘做绕着丈夫团团转,连早上给丈夫挤牙膏之类的小事都亲力亲为的小女人。天道酬勤,如今她有了公司配备的专车,月工资2万多元,成为公司的二把手,而且深得女老板信赖,许多业务上的事,都是她说了算,俨然大老板。
永城是个包容性的城市,不管你来自哪里,没有谁瞧不起你。而说到将来退休之事,他们共同的想法都是回家养老。这两年,诗意都是永城延津来回跑,还在延津买了房子,打算在爱人退休后回来。但言语中,诗意对永城还是有千万个不舍的,她说永城是她的第二故乡。
人们大抵都走不出“离开家乡再回到家乡”的怪圈。钱钟书先生在《谈中国诗》里说过,“人生不过是家居,出门,回家......甜蜜的家乡因远征增添了甜蜜。”就像我,两天时间就对永城有了感情。尽管诗意夫妻俩一再挽留,而我还得回到延津的工作岗位上。
永城,我还会再来的,交通这么方便,延津永城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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