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搁以前我绝对不信，毕竟我家那位，年轻时扛着两袋大米爬六楼不带喘的，退休后还天天早起去公园打太极，身子骨看着比同龄人硬朗多了。可就在他刚过60岁生日没俩月，我就眼睁睁瞅着他变了样。

先是记性差得离谱，刚放下的老花镜转眼就满屋子找，出门买菜忘带钱包更是家常便饭。以前他是家里的主心骨，水电煤气、人情往来样样门儿清，现在倒好，连缴物业费的日子都得我天天提醒。再就是体力跟不上了，以前陪我逛半天菜市场还能顺路拎回一袋面粉，现在走个几百米就喊累，非得找个石凳歇上十分钟。最让我揪心的是，他晚上睡觉开始打呼噜，声音大得震天响，有时候还会突然憋醒，吓得我一整晚都睡不踏实。

那天我拉着他去医院体检，各项指标出来，血压血脂都偏高，医生还特意叮嘱要多休息，少操心。从医院出来，他耷拉着脑袋跟在我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没怪他，只是回家后把家里的重活全揽了下来，以前他抢着干的换桶装水、搬米面的活儿，再也没让他沾过手。

他倒也知趣，每天乖乖跟着我散步，按时吃药，还主动戒掉了喝了几十年的浓茶。有时候看着他坐在阳台晒太阳，慢悠悠地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我就忍不住想，人这一辈子，年轻时再怎么意气风发，到老了终究要服软。

其实衰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边没人陪着一起扛。那些嘴上说着嫌弃的唠叨，那些半夜起来掖被角的小动作，那些陪着去医院排队挂号的日子，才是日子最实在的模样。

如今我俩每天早睡早起，粗茶淡饭，他负责浇花遛弯，我负责买菜做饭，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