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字:许贵淦
有些人的光辉,生来就是要让整个家族都闪耀起来。
今年,黄旭华院士离开了我们。在他的兄弟姐妹里,对他影响最深的是大哥黄绍忠。黄绍忠当年考进了西南联大,后来从清华毕业,最后在二汽当总工程师直到退休。
长子黄绍忠于1919年在如今汕尾市的捷胜镇呱呱坠地,受此影响,他的父母黄树榖和曾慎其那时便在海丰县捷胜镇集资开设了“黄育黎医务所”。1921年,这对夫妻把医务所搬到了田墘(现今汕尾市红海湾的田墘镇),所以黄旭华院士也在田墘诞生。
一、潮汕小伙变身清华高材生:那个觉醒时代的希望之光
1938年,在粤东的一个小镇上,15岁的黄绍忠背上那破旧的包袱,拉着年仅12岁、当时还叫黄绍强的三弟(也就是后来的黄旭华),走了整整四天,翻过了海丰和陆丰那连绵起伏的大山。
这并非寻常的兄弟分别远行,而是一个家族精神开始觉醒的开端。
在聿怀中学那破旧的教室里,黄绍忠牵头成立了“狂呼社”,把《放下你的鞭子》里的呼喊变成了抗日救亡的响亮号角。
站在舞台上的他,不仅是个演员,还是那个在弟妹心里播下革命火种的引路人。
这位学霸后来考上了西南联大和清华,在战火连天的岁月里,他有着双重角色:白天,他是个埋头苦学的工科学生,到了晚上,他就变成了秘密印刷革命刊物的地下党人。
1948年北平即将解放时,他在清华园里入了党,用一份份手刻油印的传单,吹响了迎接黎明的号角。
弟弟黄旭华过去讲过:“大哥眼中总是闪着两股光,一股是对知识的渴望,一股是对理想的执着。”
二、三十载技术深耕:汽车工业中默默闪耀的幕后英雄
1949年,黄绍忠(后来改名叫黄誊)揣着清华的毕业证书前往广州,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道路就成了家族的精神标杆。
在经历了创办南方大学、投身土改的热潮后,他转身踏上了一条静谧之路,奔赴东北富拉尔基的冰封世界,成了中国一重这个大型机械厂的开路先锋。
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车间中,他领着团队攻克了连苏联专家都觉棘手的精密铸件难题,靠算盘算出了让国人骄傲的“争气钢”配方。
黄旭华与黄绍忠
从长春的一汽到十堰的二汽,他的脚步走过了新中国汽车工业的重要历程。当二汽的首辆“东风”卡车缓缓驶出生产线,这位副总工程师悄悄隐在人群里,用手抹了抹眼镜——镜片上的水汽,却抹不掉他眼中的泪花。
家里人说起,他老把“回归技术本行”这话挂在嘴上,可那“副总工程师”的荣誉证书,却被他锁在了抽屉的最里面。
这份无声的责任感,成了黄旭华默默研发核潜艇时的精神护盾。
哥们儿,不仅是骨肉至亲,更是携手追梦的伙伴。
家族变革的领航者:九个弟妹共赴的广阔天地
黄家那座老宅子里,有个樟木箱子,最底下藏着张一九五二年的全家福,照片上九个弟弟妹妹像星星围着月亮似的,把大哥围在中间。
这并非寻常的兄妹合照,而是承载着红色血脉的家族发展画卷。
黄绍忠以“南方大学”作为桥梁,带着大妹黄牧以及三个弟弟黄绍荣、黄绍赞、黄绍美,一同踏上了革命之路。
△黄旭华出现在造船工地现场
他给弟妹写的家信中,没提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全是关于《论联合政府》的读书心得,还有“用技术拯救国家”的算式。
最让人心动的点滴都藏在时光的缝隙中:黄旭华在荒岛上的核潜艇基地啃着冷硬的馒头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大哥在东北工厂里,用铝制饭盒给窝头加热的画面;他三十年无法回家,那期间,是大哥替他背着母亲去医院,耐心教侄女解微积分。
这份跨越岁月的精神传承,使得黄家涌现出核潜艇设计大师、空军领航员、林业行家、外贸精英……
九个兄弟姐妹就像九颗小星星,顺着老大的指引,各自在生活的天空里发光发热。
四、暮色中的守望身影:十堰楼畔那棵四季青松
1994年晚秋时节,十堰职工医院的病床上,75岁的黄誊用他那抖个不停的手,艰难地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学公式。
那时候黄旭华刚做完核潜艇的深潜测试,他和兄弟最后一次通话还是在三个月前,兄弟只说了句:“家里一切都好,你专心研究潜艇就行。”
灵堂中,六位头发花白的弟妹一同唱起了他生前最爱的《延安颂》,那歌声穿透了笼罩在秦巴山间的雾气,仿佛让人回到了五十年前清华园的一个早晨——那时,他正忙着给弟弟寄去《船舶动力学》的讲义。
在凤凰山那片静谧的公墓里,他安息之处立着一块与众不同的纪念碑,正面写着“汽车工业的先驱者”,背面则是他的九个弟妹共同刻下的“我们永远的大哥”。
每到清明时节,总有人瞧见那些身着旧工装的老师傅们来擦拭墓碑上的字迹,他们感慨道:“想当年,黄总工手把手教我们识图纸,那时候他眼里闪着只有年轻人才有的那种光芒。”
家族的精神灯塔,能点亮整个民族的前行之光。
灯塔永不熄灭
站在武汉719研究所看着黄旭华的铜像,我们不应遗忘雕像底下那个默默支撑的无名英雄——黄绍忠。
这两兄弟以各自独特的方式践行着相同的信念:一个潜入深海默默造剑,一个留在车间静静炼钢;一个不露声色隐匿姓名,一个淡泊名利不争功勋。
他们的经历让我们明白:辉煌的时代里,英雄从来不会少,少的只是能让英雄不断涌现的成长环境。
△四位第一代核潜艇工程的总设计师同框合影(从左到右依次是赵仁恺、彭士禄、黄纬禄、黄旭华)
那时候,黄绍忠书房中的那盏老台灯仍旧摆在侄孙的课桌上亮着——它曾为清华的教案带来光明,也为二汽的设计图添过光亮,如今又为新一代少年手中的《核反应堆原理》提供着光亮。
灯光像条流动的河,从粤东的老房子一路蜿蜒,奔向那星辰满布的大海,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真正的光芒,从来不会独自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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