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沈阳的一个朋友来看我,聊天时,提到养孩子的问题。

朋友说,我们小时候,哪个家庭不是四五个孩子。虽然当时条件比现在差得多,但也没觉得养孩子有多难。而现在,大多数家庭养一个孩子,都觉得力不从心。原因出在哪里?

他说原因出在教育身上。我想了想,点头赞成他的看法。

我有个熟人,他的孩子刚上初一,每天写完作业都到了深夜。那些作业题很古怪,他虽然大学毕业,也常常被孩子的作业题难倒。他说,养一个孩子都这样,若是多养一两个孩子,还不要了命。

前些年确实发生过这样一起悲剧。一个工作很优秀的白领女士,每天下班回家,还要辅导孩子作业,常常熬到半夜。这位白领本来是一个很优雅很有气质的人,但因孩子的成绩越来越差,日益变得焦虑不安。一天夜里,因为作业问题与孩子发生争执,绝望之下跳楼自杀。

我曾经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当过几年教师,当年的教育本来就很卷,但现在的教育比当年更要卷得多。太多的教学内容,既剥夺了孩子们快乐童年,又影响孩子健康发育的知识,更不能满足孩子的心灵渴望,提高孩子的思想素质。

几年前,在一档谈话节目中,原文化部部长、著名作家王蒙分享了一次他在小孙子的语文作业前“完败”的故事——连着做了几道题,一道都没对。小孙子嘲笑他说,你要是参加考试,连及格也达不到。

就是许许多多死记硬背、屎上雕花的知识,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构成了一套让人无奈而敬畏的教育体系。在这条冰冷链条的驱动下,教师们忙忙碌碌,孩子们忙忙碌碌,家长们忙忙碌碌,仿佛传送带上的小白鼠一样奔忙不停。

孩子们不仅课堂学,课外活动时间也关在教室里,很多学校的体育课也被文化课占用。

据说,许多学校为了营造出晨读课书上朗朗的景象,每个班级都安装了分贝仪。以分贝仪测试声浪,以评定晨读的效果和等次,以评定教师是否优秀,真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或节假日,还有各种各样的补习班等着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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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录《苏北利亚》中,作家于疆写道当年作为右派,关在苏北劳改营强制劳动的情景---

在劳改队我们常常在做挖了又填、填了又挖的工作。有一年冬季,干部叫我们挖了几条排水渠,次年又要我们填掉,换个地方再挖。

到了大跃进时期,这样无意义的工作更加繁重起来---

大跃进的口号是“一天等于二十年”。全国上下都要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报上刊登的大幅照片有披星戴月挑土的,有挑灯夜战炼钢的。仿佛只要热火朝天就行,不管干的啥玩意儿,也不管这玩意儿有用没用。这就像修正主义祖师爷伯恩斯坦说的一样:“运动就是一切,而最终的目的是微不足道的。”

现在看我们这套教育体系,和这套体系上忙忙碌碌的教师、学生和家长们,其实就是裹挟在一种看似热火朝天的运动中,这个运动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对于一个民族文明的提升,又有多大益处?

这套教育体系的捍卫者看似深得伯恩斯坦的真谛,让孩子们折腾起来。折腾就是一切,而最终的目微不足道。

其实不仅仅是孩子,成人们何尝不是这样?

撒旦诱惑人的重要手段,就是让人们陷于漫无目的的忙碌,仿佛忙碌就是人生的意义。

汉语的“忙”是由“忄”和“亡”构成,“忄”指人的心灵。人如果只为外在的事物而奔忙,极容易丢了灵魂,让自己的心陷入“死亡”状态。

生命的意义绝不仅仅是肉身活着。人有来自至高之处的灵魂,除了肉身活着,还有更重要的终极目的。人生不是不应该努力,但要知道生命的方向在哪里,要避免没有意义的瞎折腾。

没有终极目的,人生只剩下折腾,不仅折腾自己,更要折腾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