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我非他不嫁!”
“你这丫头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了?放着供销社的张涛不要,非要跟个黑炭头去守海岛?你看看你表姐,嫁给当兵的守了十年活寡,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表姐是表姐,我是我!卫国说了,他会对我好!”
“好?好能当饭吃?好能帮你换煤气罐?好能半夜背你去医院?李文秀,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妈!”
1987年的夏天,滨海市纺织厂职工宿舍楼里,李家的争吵声震得楼板都在颤。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不可调和的母女大战,会因为那个沉默寡言的海军军官的一句悄悄话,瞬间平息。
1987年,初夏。滨海市纺织厂子弟学校。
办公室里,李文秀正在改作业,看门的大爷老张敲了敲开着的门框。
“李老师,忙着呢?”
李文秀抬起头,笑了笑:“张大爷,怎么了?是不是又有我的信?”
老张把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晃了晃,一脸揶揄:“这都第几封了?那个当兵的小伙子还挺执着。给,刚到的,邮戳还是那个什么岛。”
李文秀脸一红,赶紧起身接过信:“谢谢大爷。”
“谢啥。不过丫头啊,大爷是过来人,劝你一句。这当兵的是好,可隔着这么远,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咱厂里追求你的小伙子都排到大门口了。”
李文秀把信攥在手里:“大爷,我知道,您去忙吧。”
等老张走了,李文秀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文秀:见字如面。告诉你个好消息,团里批了我的探亲假,半个月。我已经买了下周三的船票,转火车,大概周四下午能到滨海。这次回去,我想去家里看看叔叔阿姨,正式把咱们的事定下来。我知道阿姨对我工作性质有意见,但我会努力争取的。另外,我带了些岛上的特产,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嫌弃。盼复。卫国。”
李文秀把信贴在胸口,心跳得有些快。提亲。这两个字像火炭一样烫手。
正发着呆,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是同小区的王婶,也是她妈的工友。
“哎哟文秀啊,你还在这坐得住呢!你家都要翻天了!”
李文秀心里一惊:“王婶,怎么了?”
“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小宝,在外面惹事了!欠了人家五千块钱!现在人家债主带着人堵在你们家门口,把你妈都气晕过去了!”
“什么?五千?!”李文秀眼前一黑。那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五千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李文秀把信往包里一塞,推起自行车就往家跑。
刚到家属院楼下,就看见围了一圈人。楼上李家门口,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把这房子抵了!”一个粗哑的男声吼道。
“赵哥,赵哥你行行好,宽限几天,我们家真的没这么多钱啊!”是母亲王桂英带着哭腔的声音。
“没钱?没钱好办啊!我听说你家有个闺女在当老师?长得挺标致。只要她肯嫁给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弟张涛,这五千块,就当彩礼了,怎么样?”
李文秀推开人群冲上楼:“谁敢动我家房子!”
屋里一片狼藉。弟弟林小宝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父亲李建国蹲在地上抽闷烟,母亲王桂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客厅中间站着个光头,正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子赵光头。
赵光头看见李文秀,眼睛亮了一下:“哟,这就回来了?正好,咱们当面聊聊。”
李文秀挡在母亲面前:“赵光头,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别打我家人的主意!”
“嘿,这小娘们嘴还挺硬。你弟弟写的欠条白纸黑字在这儿!五千块!你拿什么还?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李文秀气得浑身发抖:“我会想办法还!但我绝不会嫁给张涛那个流氓!”
“流氓?张涛现在可是供销社的正式工,比你那个当兵的穷鬼强一万倍!我告诉你,三天!就给你们三天时间!要么拿钱,要么拿人!咱们走!”
赵光头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还踹翻了一张凳子。
屋里陷入死寂。
王桂英爬起来,扑过去对着缩在墙角的林小宝就是几巴掌:“你个杀千刀的!你这是要逼死全家啊!五千块啊!把你卖了也换不来啊!”
林小宝抱着头哭:“妈,我错了,我就是想翻本……我也没想到那个局是杀猪盘啊……”
李建国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行了,打死他有什么用?想想办法吧。”
王桂英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文秀:“文秀,你也听到了。三天。咱们上哪弄五千块去?要不……你就应了张涛吧?虽然名声差点,但好歹有钱,也是正式工……”
“妈!你说什么呢!”李文秀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张涛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吃喝嫖赌样样全!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你弟弟被剁手?看着咱们家房子被收走?你那个当兵的对象呢?他能拿出五千块吗?他一个月津贴才多少?怕是连五百都拿不出来吧!”
李文秀咬着嘴唇,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封刚收到的信。
卫国要回来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面对这五千块的巨债,面对势利的母亲,他该怎么办?
“妈,卫国下周四回来提亲。”李文秀低声说。
“提亲?”王桂英冷笑一声,“好啊,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提亲!要是拿不出五千块,就让他趁早滚蛋!”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被愁云惨雾笼罩。
王桂英天天在家里念叨:“这日子没法过了,养闺女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救不了命。”
李文秀下班也不敢回家,就在学校待到天黑。
她给陈卫国回了一封电报,只有短短几个字:家里出事,速归。
她没敢说五千块的事,怕把他吓跑,又怕他担心。
周三晚上,李家饭桌上。
王桂英一边盛饭一边说:“明天那个当兵的就来了吧?我丑话说到前头,明天张涛也要来。”
李文秀筷子一顿:“妈,你叫他来干什么?”
“干什么?那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张涛说了,只要你同意跟他处处,那五千块的债,他帮着还!这年头,能拿出五千块的能有几个?这才是过日子的诚意!”
李建国敲了敲烟袋:“桂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人家卫国大老远从海岛回来……”
“有什么不好的?货比三家懂不懂?我不让他死心,文秀能死心吗?”王桂英瞪了丈夫一眼,“你个窝囊废,要是你有本事挣钱,我还用得着卖闺女吗?”
李建国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李文秀放下碗:“妈,你要是让张涛来羞辱卫国,那我也把话放这儿,这辈子除了陈卫国,我谁也不嫁!大不了我去南方打工还债!”
“你敢!你走了你弟弟怎么办?”
母女俩又要吵起来,林小宝在旁边小声嘀咕:“姐,其实涛哥也没那么差,他对我也挺好的……”
“你闭嘴!要不是你,咱家能成这样吗?”李文秀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四下午,李文秀特意请了半天假,去火车站接人。
看到陈卫国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卫国吓了一坏,扔下手里的包,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李文秀摇摇头,又点点头,哽咽着把家里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陈卫国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但很快又舒展开。他握住李文秀的手,那只手粗糙、温热,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别怕,有我呢。”
就这五个字,让李文秀的心瞬间踏实了。
“可是,那是五千块啊……你有吗?”李文秀小心翼翼地问。
陈卫国没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胸口的口袋:“走,回家。”
两人坐公交车回到家属院。
刚上楼,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李家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张涛肆无忌惮的笑声:“王姨,这烤鸭可是全聚德的师傅做的,趁热吃!还有这茅台,供销社刚到的货,我特意给李叔留了两瓶!”
李文秀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卫国握了握她的手,示意没事,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哟,这就是那个当兵的吧?”
张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陈卫国进来,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他穿着一身时髦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陈卫国今天没穿军装,白衬衫配蓝裤子,脚上一双解放鞋,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面是两捆干海带和几条咸鱼干。
这一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桂英看见陈卫国这身行头,脸立马拉了下来:“来了啊。东西放下吧,屋里也没地儿放,就搁门后头吧。”
连口水都没让喝。
陈卫国也不恼,把东西放下,规规矩矩地给李建国和王桂英敬了个礼:“叔叔好,阿姨好。”
“行了行了,在家里搞这套干什么。”王桂英撇撇嘴,“坐吧。正好涛子也在,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张涛站起来,走到陈卫国面前,故作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则是想显摆自己那块手表:“哥们,在哪发财啊?听说是守岛的?那地方我也去过旅游,全是石头,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吧?哈哈哈!”
陈卫国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淡淡地说:“保家卫国,不谈发财。”
“哎哟,境界挺高啊!”张涛夸张地叫起来,“王姨您听听,这就叫觉悟!不过啊,觉悟不能当饭吃。听说文秀弟弟欠了点钱?不多,也就五千块。我刚才跟王姨说了,只要文秀点个头,这钱我出了!哥们,你能出吗?你要是能拿出来,我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卫国身上。
王桂英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是啊小陈,阿姨也不是势利眼。但过日子得讲实际。文秀要是跟了你,这债怎么办?难道让我们老两口去卖血?”
陈卫国沉默了。他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李文秀,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张涛和王桂英。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了上衣口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他真有钱?
只见陈卫国掏出了……一包烟。
“红塔山?”张涛嗤笑一声,“哥们,这烟不错,但顶不了债啊。”
陈卫国没理他,抽出一根递给李建国:“叔叔,抽烟。”
李建国有些尴尬地接过烟:“那个……卫国啊,你也别怪你阿姨。这五千块确实是把我们逼得没路走了。”
陈卫国给李建国点上火,自己没抽,把烟盒放回兜里。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王桂英:“阿姨,五千块不是小数目。但我这次回来,确实带了些积蓄。不过在谈钱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文秀说。”
“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王桂英不耐烦道,“没钱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就一句话。”
陈卫国说着,转身面向李文秀。
李文秀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他说“对不起,我没钱”,怕他说“我配不上你”。
如果是那样,她就算拼了命也要跟他走,可那样一来,家里的烂摊子就真的无解了。
陈卫国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海水味和烟草味,那是李文秀熟悉的味道。
他微微俯下身。
张涛在旁边冷哼:“装神弄鬼。”
陈卫国凑到李文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地说了几句话。
“文秀,那五千块钱我带来了,在那个海带包的最里面缝着。还有,部队刚批下来的随军指标,家属楼是二楼,朝南,能看见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文秀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五千块!他真的有!
随军指标!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早就替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刚才的担忧、委屈、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滚烫的热流,冲上了脸颊。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是激动,更是无法言说的幸福。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脸汉子,他正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笃定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李文秀猛地转过身,对着还在等着看笑话的母亲和张涛,大声喊道:“妈!你别逼我了!我嫁!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你疯了!”王桂英气得跳脚,“没钱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谁说没钱?”
陈卫国突然开口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拎起那捆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脏兮兮的干海带。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军用折叠刀,利索地挑开了捆海带的草绳。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手伸进了海带层的最中间,用力一扯。
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掉了出来。
陈卫国捡起油纸包,走到桌前,“啪”的一声拍在张涛那两瓶茅台酒旁边。
撕开油纸。
一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十元面额人民币),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像是一块砖头,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阿姨,”陈卫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五千块。是我当兵十年的津贴和转业安置费预支。虽然不多,但够还债了。文秀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苦。随军手续我已经开始办了,以后她在岛上,就是军嫂,谁也欺负不了她!”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涛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桂英张大了嘴,看看钱,又看看陈卫国,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建国激动得手都在抖,猛地吸了一口烟:“好!好小子!有种!”
那晚之后,李家的风向彻底变了。
五千块钱摆在桌上,比什么誓言都管用。王桂英虽然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但眼神里的光是藏不住的——这下儿子有救了,老两口也不用背债了。
张涛是灰溜溜走的。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卫国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他在楼道里故意大声说:“有钱了不起啊?谁知道这钱哪来的,别是挪用公款吧?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陈卫国没理他,只是把那一摞钱推到李建国面前:“叔叔,明天先把债还了。剩下的办喜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文秀就像做梦一样。
领证、发喜糖、办酒席,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因为陈卫国假期有限,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厂里的食堂摆了几桌,请了亲戚朋友和同事。
虽然简单,但流言蜚语却没停过。
纺织厂的女工们凑在一起嗑瓜子: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个厂花,嫁给那个当兵的了!”
“哎哟,那当兵的虽然拿了五千块,可长得也太黑了,跟煤球似的,哪配得上文秀啊。”
“就是,听说还要去随军?那海岛上一根草都不长,这不是去受罪吗?”
“我看啊,文秀就是为了帮她弟弟还债,把自己给卖了!”
这些话传到李文秀耳朵里,她只是笑笑。
新婚之夜,两人住在李家腾出来的小卧室里。
大红喜字贴在墙上,红烛摇曳。
陈卫国坐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他在部队是雷厉风行的连长,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紧张得像个新兵蛋子。
“文秀……委屈你了。”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李文秀正坐在镜子前卸妆,闻言转过头,眼里波光流转:“委屈什么?因为那些闲话?”
“不是……我是说,没给你个像样的婚礼。还有,马上要去岛上受苦。”
李文秀放下梳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卫国,你知道我为什么非你不嫁吗?”
陈卫国摇摇头。
“因为那天你在我耳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心。你为了我,连退路都断了。那五千块是你准备转业盖房子的钱吧?你都拿出来了,以后咱们住哪?”
陈卫国憨厚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要你在,哪都是家。再说了,我在岛上申请的家属房虽然不大,但我找战友打了一套新家具,木头都是好木头,结实。”
“真的?”
“真的。我还给你开了一块菜地,种了西红柿和辣椒。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种什么。”
李文秀把脸贴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眼泪润湿了他的手:“有你这句话,哪怕岛上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那一夜,红烛燃尽,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三天后,李文秀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带着简单的行李,跟着陈卫国踏上了去往海岛的客船。
海风咸湿,波涛汹涌。
船舱里摇摇晃晃,李文秀晕船吐得七荤八素。
陈卫国一直守在她身边,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拍背,把自己胳膊给她当枕头,一动不敢动。
同船的一个老大娘看着羡慕:“闺女,你这男人是个疼人的,嫁对了!”
李文秀虚弱地笑了,看向陈卫国,眼里满是幸福。
到了岛上,李文秀才知道“艰苦”两个字怎么写。
所谓的“家属楼”,其实就是几排红砖平房,建在半山腰上。
屋里虽然有陈卫国说的新家具,但墙皮有些脱落,海风一吹,窗户就呼呼作响。
最要命的是水和电。
淡水是限时供应的,每天早晚各一小时。电也是,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第一天晚上,李文秀刚洗了一半澡,水停了。她满头泡沫地站在卫生间里傻眼。
“卫国!没水了!”
陈卫国正在外屋生炉子,听见喊声,二话不说,拎起两个大水桶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两桶水晃荡着。
“这是井水,有点凉,我给你烧点热水兑兑。”
他手脚麻利地烧水、兑水,然后站在卫生间门口:“洗吧,不够我再去挑。”
李文秀洗着澡,听着外面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心里比蜜还甜。
第二天,李文秀正式以“家属”的身份在营区亮相。
陈卫国带着她去食堂吃饭,一路上遇到的战士都停下来敬礼,大声喊“嫂子好”。
那一声声洪亮的“嫂子”,让李文秀脸红心跳,也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军嫂的荣耀。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她。
卫生队的护士长刘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离婚带个孩子,一直对陈卫国有点意思。
她觉得陈卫国老实可靠,又不嫌弃她带孩子,明里暗里示好了好几次。
陈卫国一直装傻充愣,保持距离。
这次看到陈卫国领回来个这么年轻漂亮、细皮嫩肉的媳妇,刘梅的醋坛子翻了。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刘梅故意大声跟旁边的卫生员说:“哎哟,现在的城里姑娘可真娇气,咱们这岛上风大日头毒的,别没两天就哭着要回家找妈妈。”
李文秀正端着饭盒,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刘梅一眼,没说话。
陈卫国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李文秀拉住了他。
她转过身,微笑着对刘梅说:“这位大姐是卫生队的吧?听说海岛紫外线强,容易长斑。我看您这脸保养得挺好,就是皱纹稍微多了点,是不是平时操心太多了?”
“你!”刘梅气得脸都绿了。
周围的战士们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陈卫国看着自家媳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温婉的文秀也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
晚上回到家,陈卫国从背后抱住李文秀:“今天受委屈了。”
“没有,我是心疼你。”李文秀转过身,“那个刘梅以前是不是经常缠着你?”
“没有的事,我都没正眼看过她。”陈卫国赶紧表忠心。
“谅你也不敢。”李文秀点了点他的额头,“不过卫国,我既然来了,就要做个合格的军嫂。我不怕苦,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只要咱们俩好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李文秀学会了生煤球炉子,学会了在窗台上种葱,也学会了怎么腌咸鱼。
她和陈卫国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每晚熄灯后,两人挤在单人床上,陈卫国给她讲部队的趣事,讲海上的风浪,李文秀给他讲学校的学生,讲家里的琐事。
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让李文秀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
直到那天下午。
陈卫国带队出海巡逻,说是要去三天,有个紧急任务。
李文秀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
海岛的湿气大,衣服被子要经常晒。
她把陈卫国锁在柜子里的旧军装都拿出来,准备洗洗晒晒。
在翻动一件旧冬装大衣时,她摸到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很小,铜质的,已经有些发黑了。
李文秀有些纳闷。家里的钥匙她都有,这把是哪儿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最底层的那个抽屉上。
那个抽屉一直是锁着的。她刚来的时候问过一句,陈卫国说是放一些部队的文件和档案,让她别乱动。
出于对丈夫的尊重,她从来没碰过。
但今天,鬼使神差的,她拿着那把钥匙走了过去。
“我就看一眼,万一里面有什么脏衣服要洗呢?”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开了。
抽屉拉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这种盒子在那个年代很常见,通常用来装针线或者零钱。
李文秀把盒子拿出来,沉甸甸的。
打开盖子。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光亮照进了铁盒内部!
李文秀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叫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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