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别动!”

张强猛地按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腕骨。

这位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此刻声音竟然在发抖。

暴雨拍打着窗户,屋内白炽灯滋滋作响。

桌上放着那个沾满泥水的旧书包——这是失踪三天的养女念念刚才拼死塞回来的。

“怎么了?这不就是孩子的旧书包吗?我得看看里面有没有她换洗衣服……”我被他的反应吓懵了。

张强的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书包夹层露出的那一角黑色边缘,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听着,现在立刻退到墙角。我要通知局里,封锁现场。一级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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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板,再加个卤蛋!面要宽汤!”

“好嘞!宽汤加蛋,马上就来!”

我把手里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熟练地从翻滚的汤锅里捞出一把面,手腕一抖,沥干水分,扣进蓝边大碗里。

浇上一大勺红油牛肉臊子,撒上香菜蒜苗,那股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立马窜遍了整个小店。

这是老城区的一条背街,我的“老李面馆”就在这儿开了十年。

正是中午饭点,店里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收银台后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低着头算账。

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抬起头,冲着结账的客人甜甜一笑。

“王叔,您这桌一共四十八,抹个零头,给四十五就行。”

客人乐呵呵地扫了码:“还是念念懂事,老李啊,你这闺女没白养,比亲生的还贴心。”

我端着面走过去,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嘴上却还要假装谦虚:

“嗨,这丫头就是心眼实。念念,给王叔拿两瓣糖蒜,解腻。”

念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坛子里夹出糖蒜,装在小碟子里递过去。

她今年十二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板有些单薄,但眼睛亮得像黑葡萄。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心里那股子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是个跑了老婆的鳏夫,念念是我七年前在店门口捡的。

那时候大冬天的,她缩在垃圾桶旁边,冻得浑身青紫,话都说不利索。

这七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虽说不是亲生的,但街坊邻居谁不知道?

我李国栋把这丫头看得比眼珠子还重。面馆赚的辛苦钱,大半都攒着给她将来上大学、当嫁妆。

“爸,面汤快没了,我去后厨加点水。”念念擦了擦额头的汗,冲我喊道。

“我去我去,那桶重,你别抻着腰。”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抢着往后厨跑。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哪怕累点,我也心甘情愿。

可老天爷偏偏见不得苦命人过两天安生日子。

就在我刚把汤桶提起来的时候,店门口那厚重的防风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了。

外头的阳光刺眼,逆着光站着个女人。

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脚下踩着的一双高跟鞋全是泥点子。

她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擦桌子的念念身上。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汤桶晃了一下,滚烫的汤溅了几滴在脚背上,钻心地疼。

但我顾不上疼。

因为那个眼神,像极了饿狼看见了肉。

那女人吐了一口烟圈,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甜腻:

“哎哟,这就是我家那个死丫头片子吧?长这么大了?”

念念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知道,我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02.

面馆提前打了烊。

卷帘门拉下一半,挡住了外头探头探脑的视线。

店里没开灯,昏暗得让人透不过气。

那女人——自称叫刘翠的,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对面,手里把玩着我店里的醋壶。

“李大哥是吧?我也明人不说暗话。”

刘翠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我是念念的亲妈。当年那是家里穷,实在揭不开锅才把她弄丢了。现在我有条件了,我要把闺女接回去享福。”

我坐在条凳上,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裤子,指节都在泛白。

“弄丢了?”我压着火,声音沙哑,“大冬天的丢在垃圾桶旁边?那叫遗弃!是犯罪!这七年你死哪去了?孩子发烧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你在哪?孩子上学要交学费的时候你在哪?”

刘翠也不恼,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出生证明,往桌上一拍。

“甭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有这个,法律上我就是她监护人。再说了,你一个单身大老爷们,养个大闺女,传出去好听吗?街坊邻居不戳你脊梁骨?”

她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不走!”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念念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我身前。

她瘦小的身子在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尖锐:“我不认识你!我爸是李国栋!我不跟你走!”

刘翠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想去拉扯念念:

“嘿,你个小白眼狼,亲妈都不认了?跟着这卖面的有什么出息?妈现在住大酒店,跟妈走,想吃啥吃啥。”

“别碰她!”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挥开刘翠的手,把念念护在身后。

刘翠被我推了个趔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一声:“行,李国栋,你跟我来硬的是吧?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这面馆还要不要开了?信不信我明天就拉横幅,说你拐卖儿童,霸占良家妇女?”

“你——”我气得浑身哆嗦,这种泼皮无赖的手段,我这种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最怕。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刘翠拎起包,扭着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念念一眼,“丫头,妈是为了你好。这老头子还能养你几年?跟着妈,以后才有前途。”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上,刘翠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店里重新陷入死寂。

念念转过身,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怀里,眼泪瞬间把我的工装衬衫浸透了。

“爸,我不走……我害怕那个女人……她眼神好吓人……”

我抚摸着女儿枯黄的头发,心里像坠了块铅。

那女人的眼神确实不对劲。不像是看女儿,倒像是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晚上回到家,这事儿还没完。

我家住在老式筒子楼,隔音差得很。刚进门,隔壁的二嫂子就嗑着瓜子凑了上来。

“哟,老李回来啦?听说今天店里去个富婆,是念念亲妈?还要把孩子接走?”

这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我没搭理她,掏出钥匙开门。

二嫂子却不依不饶,倚在门框上撇嘴:

“我说老李啊,你也别死脑筋。人家亲妈来了,条件又好,你就让人家接走呗。你一个外人,强留着人家闺女干啥?再说了,念念这眼看要上初中了,开销越来越大,你攒那点钱,不如留着给自己养老。万一以后她是个白眼狼,回去找亲妈了,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嫂,你家闲得慌是不是?”我把钥匙狠狠插进锁孔,“我家念念不是那种人!”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二嫂子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听说了,那女的在外头混得挺‘开’,好像是傍上什么大款了。你要是硬拦着,小心人家找人弄你。”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把那些闲言碎语关在门外。

屋里,念念正在写作业,但我看得出来,她笔尖半天没动一下。

二嫂子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提醒了我——那个刘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消失七年突然回来,真的是为了母女情?

我不信。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没急着去开店,而是骑着电瓶车去了城西的派出所。

张强是我发小,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现在他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人脉广,路子野。

在派出所门口的早餐摊上,我把这事儿跟张强说了。

张强手里剥着茶叶蛋,眉头越皱越紧。

他听完,把蛋黄一口吞了,沉声问:“叫刘翠?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没照片,但长得挺妖艳,大概三十五六岁,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带点南边的腔调。”我比划了一下,“穿得挺招摇,抽烟。”

张强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行,我让人查查这人的底细。不过国栋,咱丑话说前头。如果她真是亲妈,手里又有出生证明,法律上你确实不占理。毕竟你当年的收养手续……办得不全。”

提到这个,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年捡到念念,因为不符合收养条件,手续一直卡着。虽然户口想办法挂靠在远房亲戚那儿解决了上学问题,但在法律上,我跟念念确实没有合法的收养关系。

“那咋办?强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念念跳火坑啊!那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急得抓住了张强的手臂。

张强拍了拍我的手背:“别急,先摸底。只要能证明她不适合抚养孩子,或者她有什么案底,这事儿就有转机。这几天你把孩子看紧点,别让她落单。”

回到店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念念没去上学,我给她请了假,让她待在后厨最里面的小隔间里,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出来。

中午刚过,麻烦来了。

但这回不是刘翠,而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穿着紧身T恤,露着胳膊上的纹身,一进来也不点餐,直接往中间那张大圆桌上一坐,脚翘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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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两碗面,不给钱的那种。”其中一个黄毛剔着牙,斜眼看我。

店里的客人们见状,都匆匆扒了几口饭结账走了。

我握着切面刀的手紧了紧,走过去赔着笑:“两位兄弟,小本生意……”

“少废话!”另一个寸头猛地拍桌子,“昨天那是我们翠姐!翠姐说了,今天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这店你也别想开了!”

原来是找茬的。

“这是法治社会!”我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你们敢乱来,我报警了!”

“报警?”黄毛笑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老东西,警察管得了打架,管得了家务事吗?亲妈要回闺女,天经地义!你这是非法拘禁!”

就在这时,后厨的帘子动了。

念念端着一盆滚烫的洗碗水走了出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大喊一声:“不许欺负我爸!”

接着,那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连汤带水地泼在了那个黄毛的腿上。

“嗷——!”

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那个寸头愣了一下,随即大怒,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子就朝念念砸过去:“小野种,你找死!”

“念念!”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那一刻我什么都忘了,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了那一酒瓶。

“砰!”

瓶子在我背上炸开,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反手抄起桌上的不锈钢筷子筒,照着寸头的脸上就是一下子。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还好,街坊邻居听见动静都冲了进来,加上附近巡逻的民警赶到,那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跑了。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念念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流血了!我不跟他们走,我哪也不去,我就守着你!”

看着满地狼藉的小店,还有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这是在逼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就范。

04.

这天晚上,家里像是开了锅。

我后背受了伤,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二嫂子又来了,这回还拉着居委会的刘大妈。

“国栋啊,不是大妈说你。”刘大妈语重心长,“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了。那帮人明显是地痞流氓,你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再说了,为了个养女,把命搭上值当吗?”

“就是!”二嫂子在旁边煽风点火,“今天砸店,明天就能烧房子。你也得为这楼里的邻居想想吧?万一他们放火咋办?”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刘翠懒洋洋的声音:“李大哥,背上疼不疼啊?今天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手机怒吼。

“很简单,我要人。”

刘翠的声音冷了下来,“明天上午十点,城南那个烂尾的游乐场门口。把念念带过来。不然的话,我知道念念在哪上学,也知道她在哪个班。你说,我要是去学校闹一出,让全校师生都知道她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对了,别想着报警。这是家务事,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而且,你要是报警,我就不保证我那些兄弟会对那丫头做出什么事来了。毕竟,这年头意外挺多的,是不是?”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凉。

这一晚,我一夜没睡。我想了无数种办法,想带念念跑,想跟他们拼命。可看着熟睡中依然皱着眉头的念念,我绝望了。

我是个普通人,我有软肋。我的软肋就是念念的前途和安危。如果真的闹到学校,毁了她的名声,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

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带着念念,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个废弃的游乐场,生锈的摩天轮像个巨大的骷髅架子耸立在荒草里。刘翠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正涂着指甲油。车里坐着两个戴墨镜的男人,看不清面容。

“挺准时嘛。”刘翠吹了吹指甲,笑得花枝乱颤。

念念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念念,去吧。”我蹲下身,强忍着眼泪,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先跟妈妈去住几天。爸……爸会想办法接你回来的。”

我撒了谎。我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念念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去!爸,你不要我了吗?我会听话的,我以后少吃饭,我帮你干活,别赶我走……”

这几句话,把我的心撕成了碎片。

“听话!”我狠下心,猛地推了她一把,“那是你亲妈!跟着她有肉吃!跟着我只能受苦!走啊!”

我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念念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绝望。

刘翠走过来,一把拽住念念的胳膊,像是拖牲口一样把她往车上拖:“磨磨蹭蹭什么!走了!”

“爸——!”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念念最后一声凄厉的呼喊。

黑色的轿车卷起一地尘土,扬长而去。

我跪在荒草地里,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雨,终于下了起来。

05.

接下来的三天,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面馆没开门,我在家里喝得烂醉。满屋子都是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张强来过一次,告诉我他查到了点东西。

那个刘翠根本不是什么发财了,她常年混迹在赌档,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国栋,这事儿不对。”张强神色凝重,“一个烂赌鬼,突然费尽心思要把女儿要回去,既不是为了亲情,也不是为了养老。她图什么?除非念念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变现。”

“变现?”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卖孩子?”

“现在查得严,直接卖不好出手。我怕是……”张强没往下说,但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寒意。

第三天深夜,暴雨如注。

老式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直响,像是有厉鬼在拍门。

我躺在沙发上挺尸,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挠门声。

“滋啦——滋啦——”

像是小猫在抓门。

我心里一惊,酒醒了大半。我不记得自己养过猫。

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念念。

她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校服被撕破了,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淤痕,脸上还沾着泥巴和血迹。她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底。

“念念?!”我惊呼一声,想去抱她。

她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

“爸……”她声音嘶哑,像是嗓子坏了。

她颤抖着举起怀里死死抱着的东西——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旧书包,带子都断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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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给你……”

她把书包猛地塞进我怀里,力气大得惊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个女人打你了?”我语无伦次地问,伸手想拉她进屋。

“别……别看……”念念哆嗦着,牙齿打颤,眼神惊恐地看向楼道漆黑的深处,“她来了……她在后面……我得走……我得走……”

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要往暴雨里跑。

我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强行拽进屋里,反锁上门。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像是疯了一样。

我赶紧给张强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张强冒着雨赶来了。

这时候念念已经缩在沙发角昏睡过去了,但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书包带子,梦里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张强把湿透的警服外套脱下来,看了一眼念念身上的伤,脸色铁青,“这那是亲妈,这是畜生!”

“她刚才回来,塞给我这个书包,然后就要跑,说那个女人在追她。”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手还在抖,“强子,你给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偷了那女人什么东西跑出来的?”

张强皱着眉,带上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拉链拉开。

书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本湿透的课本和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没什么啊……”我刚想说话。

“不对。”张强伸手摸了摸书包的背板,“这重量不对。而且这缝线是新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沿着书包背板的缝隙轻轻挑开。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张强的手指伸进去,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用防水胶带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只有巴掌大小,但沉甸甸的。

张强没有完全拆开,只是用刀尖挑开了胶带的一角。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哐当!”

张强手里的折叠刀掉在了桌子上。

这位见过无数血腥现场、面对持枪歹徒都面不改色的老刑警,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