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南京。
粟裕刚从前线调回不久,事务堆积如山。
那天早上,他正处理一份军队移防的报告,一名警卫员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情紧张。
“首长,这是刚送来的举报信。”
粟裕接过信,没多说什么,低头看了起来。
信写得不长,但内容却让人坐不住。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接着猛地将信拍在桌上:“马上把范起洪、周起库、范妹仔三人带来!”
这不是一般的案件。
信中提到的,是一个早已失踪、但他从未忘记的老战友——阮英平。
这事儿,不简单。
要说清楚,还得从头讲。
1948年2月,福建宁德还在国统区,那时候局势混乱,地下党活动频繁。
就在那段时间,阮英平带着任务从宁德出发,要赶往福州汇报组织工作。
路上突遇国民党特务埋伏,他和几名警卫员被迫分头突围。
他一个人穿过山路,没带多少行李,只背着一个褡裢,里面装着活动经费和一份重要的文件。
他走了两天夜路,筋疲力尽,晚上敲开了大窝村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范起洪,三十出头的庄稼汉,脸上挂着一副老实样。
那天晚上风大,山里冷得很,阮英平拢着衣领,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兄弟,我是做生意的,跟人走散了,能不能借宿一晚?”
范起洪把人让了进去,烧了壶热水,还叫了妹妹范妹仔来收拾床铺。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主动要帮阮英平带路,说是熟悉山路,可以护送一段。
听起来像是热心好人。
可这热情背后,藏着别的打算。
第二天傍晚,山路上,三人带着阮英平往福州方向走。
刚走到一片松林,阮英平正低头看地图,突然后脑一沉,整个人瘫倒在地。
范起洪一挥手:“快抬走,别被人看见!”
他们趁着夜色,把人拖到一处荒地,翻出他身上的东西。
金条、手表、证件,一样不剩。
范妹仔看着那些黄灿灿的金块,眼睛都直了。
周起库低声问:“这人怎么办?”范起洪只说了句:“一不做二不休。”
就这样,阮英平死在了一个他以为安全的地方。
死得悄无声息。
可他不是一般人。
阮英平,1932年入党,原红军干部,曾任闽东地委书记,是华东野战军一纵一旅政委。
更重要的是,他是粟裕的老战友。
他们在解放战争中并肩作战,常常并肩研究战术、部署兵力。
阮英平工作起来不要命,粟裕常劝他:“英平,注意点身体。”两人关系极深。
所以当他失踪后,粟裕就一直挂念着。
只是那时战事紧张,调查难度太大,这事一拖就是两年。
直到1950年,一封群众举报信送到了粟裕手中。
有人在信里写道:“当年那个过路的人,不是商人,是共产党干部。
村里人都知道,是范家三兄妹干的。”
信里写得不算详细,但线索够用了。
公安机关很快出动,三人被抓。
审讯开始时,个个都装傻,说自己是庄稼人,不懂事情。
可当照片和证据摆在面前,他们终于垮了。
范起洪低头承认了:“那天晚上,他脱衣服时衣服里有响声,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摸了摸,是金子。
我一时起了贪心。”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
公安机关当即上报,最终三人被判处死刑。
而那封阮英平一直没能交出去的文件,也随遗骨一同被找到。
褡裢破了,纸也发黄了,但字迹还清晰,是一份关于闽东地下组织整编的报告。
那之后,粟裕亲自安排了阮英平的安葬事宜。
他没说太多话,只在烈士墓前站了十分钟,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起“商人阮某”的传言。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粟裕年谱》,中央文献出版社,2006年。
福建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福建省志·人物志》,福建人民出版社,1998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编,《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解放军出版社,1994年。
叶飞回忆录编辑组,《叶飞回忆录》,人民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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