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律师函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岁,在上海开了三家小公司,做跨境电商。名下还有八套房子,四套是爸妈给的,四套是自己挣的。听起来挺光鲜是吧?但我妈说,这些都是我的“负资产”——不是财务上的负,是感情上的。
结婚前三个月,我妈把我从公司叫回家,一脸严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那套景德镇瓷器茶杯,半天没喝一口。
“晚晚,你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正在回复客户的邮件,头也不抬:“妈,我忙着呢,晚上还有货要发。”
“我叫你过来。”我妈的声音沉了三分。
我这才抬起头,看她脸色不对,只好合上电脑走过去。
客厅的大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游轮缓缓驶过,霓虹灯的光倒映在江面上。这房子是我二十五岁那年买的第一套房产,后来赚钱了,陆陆续续又买了七套。三家公司也是那几年做起来的,赶上跨境电商的风口,算是站对了位置。
“下个月就结婚了,有些事得跟你谈谈。”我妈把茶杯放下,陶瓷碰着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婚前协议是吧?我知道,陈浩提过,说不用签,他相信我。”我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橙子开始剥。
“他相信你,我不相信他。”我妈直截了当。
我剥橙子的手停了停:“妈,陈浩不是那种人。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他什么人我清楚。”
“清楚什么?”我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他那个弟弟,上个月是不是又找你借钱了?五十万,说是投资什么项目。”
“那是创业,不是借。而且陈浩说了,等他弟弟赚钱了马上就还。”
“还?”我妈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晚晚,我不是看不起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但你得明白,婚姻不是谈恋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你名下的资产,是你爸和我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不能因为一纸结婚证,就变成共同财产。”
我叹了口气:“妈,我和陈浩是真感情。他不是图我的钱。”
“我没说他是图你的钱。”我妈走回来,重新坐下,握住我的手,“但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你现在给他一百万,他感激你。要是离婚时他要分走五千万,你看他还感不感激你?”
“我们不会离婚。”
“每个结婚的人都这么想。”我妈拍拍我的手,“听话,做个婚前财产公证。我已经联系了王律师,明天就去他事务所把手续办了。三家公司的股权,八套房子的产权,都公证清楚,是你个人财产。”
我想反驳,但看到我妈眼角细细的皱纹,话又咽了回去。她今年五十八,看起来像四十八,但我知道,她为这个家,为我,操了多少心。
我爸走得早,我十岁时他心脏病突发去世,留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家小外贸公司。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把公司从倒闭边缘做起来,后来又支持我创业。她没再婚,说是怕后爸对我不好。
“妈...”我声音软下来。
“晚晚,妈不是要咒你婚姻不幸福。”我妈眼睛有点红,“但妈得为你留条后路。陈浩要是真对你好,就不会在意这个公证。他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那反而证明妈没看错人。”
我沉默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浩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我妈,她点点头,示意我接。
“晚晚,在哪呢?晚上想吃什么?我刚学了道水煮鱼,做给你尝尝?”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在我妈这儿。”
“哦,那代我问阿姨好。对了,我妈说想周末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婚礼细节。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问问妈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我妈。她正盯着我,等我的答案。
“明天几点去见王律师?”我问。
我妈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上午十点。办完了妈请你吃日料,就你最爱的那家。”
第二天,我开车接上我妈,去了王律师的事务所。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外滩。
王律师是我妈的老朋友,快六十了,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
“晚晚,这些是你的财产清单。我帮你做了公证协议,明确了这些都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婚后产生的增值部分,除非有特别约定,否则也属于个人财产。”
我翻着文件,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看得我头疼。三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八套房子的产权证复印件,还有资产评估报告。
“签了字,就具有法律效力了。”王律师递过一支笔。
我接过笔,手有点抖。脑子里闪过陈浩的脸,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晚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时的样子。
“想清楚了再签。”王律师轻声说。
我妈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两个字,花了我三十秒。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签完字,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这就对了。”我妈拍拍我的肩,“晚上叫陈浩一起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妈,公证这事,要不要告诉陈浩?”我问。
王律师和我妈对视一眼。
“先不说吧。”我妈想了想,“等合适的时候再说。现在说了,影响感情。”
“可这是欺骗。”
“不是欺骗,是保护。”王律师开口,“晚晚,婚姻法规定,婚前财产公证需要双方自愿。但你的这些财产,严格来说,做单方公证也是有效的。只是如果未来产生纠纷,有公证文件会更明确。”
我还是觉得不妥,但文件已经签了,说什么都晚了。
晚上,陈浩来我家吃饭。他拎着水果和保健品,一进门就喊“阿姨好”,然后钻进厨房要帮我妈打下手。
“你去陪晚晚说话,这儿不用你。”我妈把他推出来。
陈浩挠挠头,走到客厅坐我旁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今天忙不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我靠在他肩上。
“累就多休息,公司的事可以交给下面人做。”陈浩帮我按着太阳穴,“对了,我妈今天又提了,说希望婚礼能在他们老家也办一场。亲戚朋友多,都想来。”
“上海办一场还不够?”我皱眉,“你老家在河南,太远了。”
“我知道,但老人嘛,好面子。”陈浩叹了口气,“我跟我妈说了,就上海办。但她不太高兴,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
“那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哄着呗。”陈浩苦笑,“晚晚,我家的情况你知道。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带大我和我弟不容易。现在我弟还没稳定工作,我妈就指望我...”
“你弟上个月不是才拿了五十万去创业?”我坐直身体。
“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钱亏了。”陈浩眼神闪烁。
“五十万,一个月就亏完了?”我声音提高了几分。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停了停,我妈探头出来:“怎么了?”
“没事,妈。”我摆摆手,压低声音对陈浩说,“你弟到底在做什么项目?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说亏就亏了?”
陈浩握紧我的手:“晚晚,我弟还小,没经验。这次是他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了。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还,从我工资里扣,行吗?”
“我不是要你还钱。”我看着他,“我是担心你弟被人骗。五十万,连个水花都没见就没了,这正常吗?”
“我知道,我知道。”陈浩把我搂进怀里,“我保证,没有下次了。等我弟冷静一段时间,我给他找个正经工作,不让他瞎折腾了。”
我还想说什么,我妈端着菜出来了:“吃饭了。陈浩,拿碗筷。”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我妈一直在给陈浩夹菜,问些婚礼的细节。陈浩回答得心不在焉,几次偷看我脸色。
吃完饭,陈浩抢着洗碗。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我妈拉着我到阳台,关上推拉门。
“刚才吵架了?”
“没有,就他弟那事。”
“五十万没了?”
“嗯。”
我妈冷笑一声:“我早说什么来着。晚晚,妈不是势利眼,但有些家庭,就是个无底洞。你今天填五十万,明天他就能找你要一百万。陈浩是个好孩子,但他那个妈,那个弟弟,不好说。”
“妈,陈浩说了,会管好他弟的。”
“他说你就信?”我妈盯着我,“晚晚,妈是过来人。男人在热恋期什么承诺都敢给,等结婚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自己那些财产,捂紧了,别心软,知道吗?”
我看着客厅里陈浩洗碗的背影,他袖子挽到胳膊肘,动作麻利。我们刚认识时,他请我吃路边摊,自己舍不得吃,把肉都夹给我。我公司周转困难时,他把所有积蓄五万块钱打给我,说“先应应急”。
“妈,我心里有数。”我说。
陈浩洗完碗出来,擦着手:“阿姨,晚晚,我该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会。”
“我送你。”我起身。
下楼时,陈浩牵着我的手,一直没说话。到了车边,他转过身抱住我,抱得很紧。
“晚晚,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我颈窝,“我家的事,让你烦心了。”
“我没有烦心。”我拍拍他的背,“只是担心你弟,怕他走弯路。”
“我知道。”陈浩松开我,看着我眼睛,“我弟那边,我会处理好。我们的婚礼,就按你的意思,只在上海办。我妈那边,我去说。”
“陈浩...”
“晚晚,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他打断我,“我家是没你家条件好,但我会努力,让你过得好。你相信我,好吗?”
路灯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公证产生的不安,稍微淡了些。
送走陈浩,我回到楼上。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妈,我累了,先去睡了。”
“等等。”我妈把电视声音调小,“晚晚,公证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诉陈浩?”
“您不是说先不说吗?”
“我是说过。但如果你俩感情真的好,说了也没什么。”我妈看着我,“但如果你心里有疙瘩,觉得说了会影响感情,那说明你们之间,还没到那份上。”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自己想想吧。”我妈站起来,“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我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我和陈浩一起挑的,他说像星星,我说像钻石。最后买了这个,他说,像我们的未来,闪闪发光。
手机亮了,陈浩发来消息:“到家了。晚晚,我爱你,晚安。”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回了个“晚安”。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看我们的照片。在迪士尼,他给我买气球;在公司楼下,他给我送伞;在我妈家,他系着围裙做饭。一张张,一幕幕。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婚礼前一个月,事情多得像山一样压过来。订酒店、试婚纱、发请帖,还要兼顾公司的业务。我和陈浩忙得脚不沾地,好几次为小事吵架,吵完又和好。
陈浩他妈从河南来了上海,说是帮忙筹备婚礼,实际上天天往商场跑,买这买那,账单都寄给我。我看了眼数字,一件旗袍八千,一套护肤品三千。我还没说话,陈浩先把账单拿走了。
“我妈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第一次来上海,看什么都新鲜。”陈浩赔着笑,“晚晚,这些钱我来出,你别管。”
“我不是心疼钱。”我揉着太阳穴,“是觉得你妈花钱没个分寸。结婚是我们俩的事,她买那么多东西干嘛?”
“老人高兴嘛。”陈浩坐到我身边,给我捏肩,“你放心,我跟她说了,后面不让她乱花钱了。这些账单,我年终奖发了就还你。”
“我不是要你还...”
“要还的。”陈浩打断我,“晚晚,我知道我家条件不如你家,但我也要面子。我妈花的这些,算我借你的,行吗?”
我看他一脸认真,也不好再说什么。
婚礼前两周,陈浩的弟弟陈明也来了上海。二十二岁,大专毕业一年,换了三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四个月。一来就住进我和陈浩的婚房,说是在上海找工作。
婚房在静安区,一百五十平,我全款买的。装修花了半年,从设计到选材都是我一手操办。陈浩说不好意思,他家出不起钱,但他会好好对我,把这辈子赚的钱都给我。
陈明来了后,婚房就成了他的临时住所。天天睡到中午,点外卖,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我说了几次,陈浩总是说“他还小,刚来上海不适应,慢慢来”。
这天我提前下班回家,一开门,一股泡面味混合着烟味扑鼻而来。客厅里,陈明穿着背心短裤,翘着脚搭在茶几上,正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茶几上堆着泡面桶、外卖盒、烟灰缸,地上还有零食袋。
“陈明。”我压着火。
“嫂子回来啦。”陈明头也不抬,“等会儿啊,这局马上完。”
“你看看这客厅,成什么样了?”我走过去,直接拔了游戏机电源。
“哎你干嘛!”陈明跳起来,“我正团战呢!”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保持卫生。这是家,不是垃圾场。”我指着茶几,“现在,立刻,收拾干净。”
陈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我进卧室换衣服,发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少了几瓶。都是贵妇牌子,一瓶顶陈明一个月生活费。
“陈明!”我冲出卧室,“我梳妆台上的东西呢?”
陈明正在往垃圾桶里扔泡面桶,闻言一愣:“什么?”
“我的护肤品,少了好几瓶。”
“哦,那个啊。”陈明抓抓头发,“我妈来了,说没用过这么好的,我带她见识见识,就拿给她了。嫂子你不介意吧?反正你用不完。”
我气得手抖:“你拿我东西给你妈,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值几个钱吧?”陈明小声嘟囔,“我哥说你有的是钱...”
“陈明!”陈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下班,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
陈明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陈浩走过来,看着我:“晚晚,对不起,我没管好他。东西我让我妈还回来,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陈浩,又看看陈明,突然觉得很累。
“不用还了。”我转身回卧室,“让你弟明天搬出去,住酒店也行,租房子也行,我出钱。但这里,他不能再住。”
“晚晚...”
“陈浩,这是我们的婚房。”我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想结婚第一天,家里还住着个外人。你理解一下,行吗?”
陈浩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明天就给他找地方。”
那晚,陈浩睡客厅沙发。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的游戏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陈浩轻手轻脚进来,以为我睡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就是婚姻吗?还没开始,就已经一地鸡毛。
第二天,陈浩给陈明在附近租了个单间,押一付三,钱是我出的。陈明搬走时,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陈浩把他送到楼下,回来时手里提着个袋子。
“我妈让我还给你的。”陈浩把袋子递给我,里面是那几瓶护肤品,还有一条金项链,“这项链是我妈的一点心意,说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项链是周大福的,吊坠是个小福牌,大概值个万把块。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妈”。
“晚晚,”陈浩握住我的手,“昨天的事,对不起。我弟被我惯坏了,以后我会管着他。你别生气,好吗?”
我看着陈浩,他眼睛里有血丝,看来昨晚也没睡好。
“我没生气。”我说,“只是陈浩,结婚是我们俩的事,以后也是我们俩过日子。你妈,你弟,是亲人,但不是我们小家庭的核心。这个道理,你得明白。”
“我明白。”陈浩抱紧我,“你放心,结婚后,我一定把咱们家放在第一位。”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我在化妆间穿婚纱,我妈在旁边帮忙,眼眶红红的。
“一转眼,我闺女都要嫁人了。”我妈帮我整理头纱,“晚晚,记住妈的话,婚姻要经营,但也要有底线。你的底线,就是你自己。”
“知道了,妈。”
“公证的事,还是没说?”
“没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找个合适的时机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白纱,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些自己都不确定的闪烁。
婚礼很顺利,陈浩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我。台下宾客鼓掌,我爸妈在笑,他妈在抹眼泪。一切都像童话故事,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婚后第一个月,很甜蜜。陈浩每天早起做早餐,送我上班,接我下班。周末我们一起逛超市,做饭,看电影。他弟没再来打扰,他妈也回河南了。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春水。
直到那天晚上,陈浩在浴室洗澡,他手机在床头充电。屏幕亮了,是他妈发来的微信:“儿子,你弟看中个项目,急需一千万,你想想办法。”
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千万。
不是五十万,是一千万。
陈浩洗好澡出来,擦着头发,看到我拿着他手机,脸色变了变。
“晚晚...”
“你妈发来的,看到了吗?”我把手机递给他。
陈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我也不知道。我问问。”
他走到阳台去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卧室里,能听到几个词“...怎么又要钱...上次不是才...晚晚那边...”
十分钟后,陈浩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问清楚了。我弟想开个科技公司,做APP,说是有个绝佳的机会,但需要启动资金。一千万,半年回本,一年翻番。”陈浩坐到我身边,语气尽量轻松,“听起来不太靠谱,对吧?我已经回绝了,让他别瞎想。”
“你怎么回的?”
“就说我们刚结婚,手头紧,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你妈呢?她怎么说?”
陈浩沉默了几秒:“我妈说...晚晚不是有公司有房子吗,抵押贷款,或者卖套房子,应该不难...”
我猛地站起来。
“苏晚,你别激动。”陈浩拉住我,“我没答应!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你的钱是你的,我弟的事他自己想办法。”
“陈浩,你老实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今天我有难处,需要一千万,你会让你妈卖房子帮你吗?”
陈浩愣住。
“不会,对吧?”我苦笑,“因为你妈就那套县城的老房子,卖了就没地方住了。但我的房子多,卖一套没什么,对不对?”
“晚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甩开他的手,“陈浩,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钱多。如果你,或者你们家,觉得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可以随便拿去帮你弟创业,那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浩抱住我,“我保证,没有下次。我弟那边,我会说清楚。以后他再要钱,我一分不给。你别生气,好吗?我们才结婚一个月,别为这种事吵架。”
我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那晚,我们背对背睡。我第一次觉得,这张两米宽的大床,中间好像隔着一条河。
第二天,陈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见他弟,把事情说清楚。我去了公司,但一整天心神不宁,看文件走神,开会说错话。
下午,我妈打电话来。
“晚晚,晚上回家吃饭,妈炖了汤。”
“好。”
下班回家,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的照片挂在客厅墙上,微笑着看着我。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妈端菜出来。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
我妈听完,放下盘子,在我对面坐下。
“晚晚,妈早说过,有些家庭就是无底洞。五十万,一千万,下次就是一个亿。你给得起吗?”
“陈浩说了,他会处理。”
“他处理?”我妈冷笑,“他怎么处理?那是他亲妈,亲弟弟,他能断绝关系?”
“妈...”
“晚晚,妈不是要你离婚。但有些事,得说清楚。”我妈看着我,“你那公证文件,是时候拿出来了。让陈浩知道,你的钱是你的,他弟的事,让他自己想办法。”
“可这样,陈浩会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他?”
“他都要拿你的钱去给他弟创业了,你还担心他不信任你?”我妈提高声音,“晚晚,你醒醒吧。爱情不能当饭吃,婚姻更不是做慈善。你那些财产,是你爸留给你的,是你自己挣的,凭什么给他弟糟蹋?”
我低着头,不说话。
“你王叔今天还问我,公证的事跟你先生说了没。我说没说。你王叔说,这事瞒不住,早晚得说。晚不如早,趁着还没闹出大矛盾,说清楚。”我妈叹气,“晚晚,妈是过来人。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猜忌和隐瞒。你把公证的事说了,他要是能理解,说明他心里没鬼。他要是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怎么样?”
“那这婚姻,就得重新考虑了。”我妈说完,起身回厨房,“汤快好了,洗手吃饭。”
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我妈一直给我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哭什么?”我妈抽了张纸巾给我。
“妈,我害怕。”我擦着眼泪,“我怕陈浩知道公证的事,会生气,会觉得我防着他。我怕我们刚结婚,就要吵架,要闹矛盾。”
“傻孩子。”我妈摸摸我的头,“如果他因为公证的事跟你生气,那说明他本来就在打你财产的主意。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如果他真的爱你,理解你,那他只会心疼你,不会怪你。”
“真的吗?”
“真的。”我妈看着我,“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回到家,陈浩已经在了,在书房对着电脑工作。听到我回来,他走出来,表情有些尴尬。
“晚晚,回来了。吃饭了吗?”
“在我妈那儿吃了。”我放下包,“你弟的事,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陈浩走过来,想抱我,我躲开了。
“怎么说的?”
“我跟我弟说了,创业可以,但得靠自己。我还跟我妈说了,以后我弟的事,让他们别找你。你的钱是你的,我陈浩就是饿死,也不会动你一分钱。”陈浩说得信誓旦旦。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真诚,或者,找出谎言。
“陈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什么事?”
“我们结婚前,我妈让我去做了个公证。”我深吸一口气,“关于我名下财产的公证。”
陈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证?”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有点干。
“嗯。三家公司的股权,八套房子,都公证为我个人婚前财产。婚后产生的收益,除非有特别约定,否则也属于我个人。”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他。
陈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扯出一个笑。
“哦,公证啊。应该的,毕竟是你自己的财产。”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陈浩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晚晚,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的钱。你有多少钱,那是你的事。我陈浩虽然穷,但骨气还是有的。”
他说得很真诚,很坦然。我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陈浩抱了抱我,“不过晚晚,这种事以后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通过妈。我们是夫妻,应该坦诚相待,对吧?”
“嗯。”我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那晚,我们和好了。陈浩做了我爱吃的菜,开了瓶红酒,说是庆祝我们“坦诚相待”。我喝得微醺,靠在他怀里,觉得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
陈浩是爱我的,他理解我,他不会怪我。
睡前,陈浩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妈的微信。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点开。
“儿子,那一千万的事,晚晚怎么说?你可别傻,她那么多财产,帮你弟一把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你好好跟她说,女人耳根子软,多说几句好话就答应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开始抖。
浴室里水声停了。我赶紧放下手机,躺下装睡。
陈浩出来,擦了擦头发,看了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关灯,躺下,从背后抱住我。
“晚晚,睡了吗?”
“嗯。”
“晚安,我爱你。”
“晚安。”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那句“我爱你”,还回响在耳边。
但为什么,我觉得那么冷呢。
第二章 裂痕
那晚之后,我和陈浩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待我依旧温柔体贴,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接我下班。可有时候,我会在他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疏离。
公证的事,他没再提,我也不敢提。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除了陈浩他妈每周雷打不动的电话。
电话总是晚上打来,陈浩就躲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隐约听到几个词:“...再等等...现在不行...晚晚那边...”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在他挂掉电话后问:“你妈又说什么了?”
陈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搂我:“没什么,就问问我们最近好不好。我妈就那样,爱唠叨。”
“你弟呢?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说是有几个面试。”陈浩眼神闪烁,“晚晚,你别操心这些,有我呢。”
我没再问,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是欧洲一家连锁超市的长期供货合同。我忙得连轴转,天天加班到深夜。陈浩也忙,他升了部门经理,应酬多了起来。有时候我凌晨回家,他已经睡了,身上有酒气。
我们像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各自忙碌,各自疲惫。
这天,我好不容易早点下班,想着和陈浩好好吃顿饭。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鲈鱼。等到八点,他还没回来。打电话,关机。
九点,菜凉了。我热了一遍,坐在餐桌前等。
十点,门铃响了。我冲过去开门,不是陈浩,是陈明。
“嫂子。”陈明咧嘴笑,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罐啤酒。
“你怎么来了?你哥呢?”
“我哥?”陈明挤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啊,我没见他。嫂子,有吃的吗?饿死了。”
我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压着火:“厨房有菜,自己去热。”
“好嘞!”陈明跳起来,钻进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坐回沙发,给陈浩打电话,还是关机。
十一点,陈明吃饱喝足,打着饱嗝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罐啤酒。
“嫂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妈做得好吃。”他一屁股坐我对面,翘起二郎腿。
“你最近在干什么?工作找得怎么样?”
“别提了,上海这地儿,竞争太激烈。”陈明灌了口啤酒,“投了几十份简历,就两个面试,还黄了。要我说,还是自己当老板靠谱。”
“创业没那么简单。”
“那是你们女人家不懂。”陈明摆摆手,“现在这时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那个APP项目,绝对能成。嫂子,你要不要投点?一千万,一年回本,两年翻番。我算你原始股,到时候上市了,你就是大股东...”
“陈明。”我打断他,“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
“你怎么拿不出来?”陈明往前倾身,“嫂子,你三家公司,八套房子,随便卖一套不就够了?我哥说,你那套静安的房子,值两三千万呢...”
“你哥说的?”我声音冷下来。
陈明意识到说漏嘴,赶紧打哈哈:“我瞎猜的,瞎猜的。嫂子你别当真。”
“陈明,我跟你哥结婚,是我们的感情。我的财产是我的事,跟你,跟你妈,都没关系。这话我只说一次,你记清楚了。”
陈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嫂子,你看你,这么严肃干嘛。我不就随口一说嘛。不投就不投,我自己想办法。”
这时,门开了,陈浩回来。一身酒气,领带歪着,看见陈明,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哥我嫂子啊。”陈明站起来,嬉皮笑脸,“哥,你又喝多了?嫂子等你一晚上,菜都热两遍了。”
陈浩看向我,眼里有歉意:“对不起晚晚,临时有个应酬,手机没电了。”
我没说话,起身收拾碗筷。
陈浩跟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真对不起,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你弟说你让他找我投资,一千万。”我没回头,“你还跟他说,我静安的房子值两三千万?”
陈浩身体僵了一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