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章 那通电话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八岁,坐在温哥华这栋能看到海的公寓里,盯着窗外发呆。雨下个不停,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跟三年前离开上海那天的雨一模一样。

手机在桌上震,是我律师老周打来的。我接起来,老周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过来,有点失真:“陈默,东西收到了,确认无误。你确定要今天寄?”

我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加急标签。里面是三份亲子鉴定报告,中英文双语,公证处盖了章,具有法律效力。报告显示,生物学父亲关系成立概率99.99%。

“确定。”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行,那我安排国际快递,今天发出,明天能到上海。”老周顿了顿,“陈默,三年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周律师,钱已经付了,你照做就行。”

“不是钱的事。”老周叹气,“我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现在过得不错,何必再...”

“周律师,”我打断他,“我过得不错,是因为我拿钱滚蛋了。但有些账,不是钱能算清的。”

老周不说话了,半晌才道:“好,我寄。地址还是那个?浦东香格里拉酒店宴会厅,苏晴女士收?”

“对,苏晴女士收。备注:新婚礼物。”

挂了电话,我把文件袋装进早就准备好的快递盒里,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太紧,胶带撕拉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三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上海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窗外也是这样的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那时我三十六岁,经营着一家小外贸公司,员工二十来人,每年挣个二三百万,在上海算中不溜秋。前妻苏晴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一起熬过最苦的日子。后来她爸,也就是我岳父,中风去世,她妈接手了家族企业——一家做建材的公司,规模不小。

苏晴从她妈公司的小职员做起,三年做到副总。我呢,守着我的小公司,不温不火。她妈,我叫了十年妈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女儿,配不上他们家。

但我忍了,为了苏晴。她夹在中间也难,我知道。

变故是从苏晴换了个男助理开始的。助理叫林凯,二十八岁,海归,长得确实精神,西装穿得比我板正。苏晴说是她妈安排的,能力强,能帮上忙。我信了,男人嘛,不能太小气。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大方就能大方的。

苏晴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有烟味——我不抽烟,她也不抽。有次洗衣服,我从她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酒吧收据,两个人,消费八百八。日期是我生日那天,她说公司开会。

我没问,把收据塞回口袋,当没看见。

直到那天晚上,她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是林凯发来的微信:“明天检查,我陪你去。别怕,有我在。”

检查?什么检查?她病了?

我手有点抖,点开微信——密码是她生日,我一直知道,但从没查过。聊天记录往上翻,密密麻麻。

“今天吐得厉害,你买的酸梅很好吃。”

“我妈好像察觉了,怎么办?”

“双胞胎,真是双胞胎...林凯,我害怕。”

“他会同意离婚吗?”

“八千万,够他下半辈子了。”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协议拟好了,明天让我妈给他。”

我盯着屏幕,眼睛发涩。浴室水声停了,我赶紧锁屏,把手机放回原位。躺下,背对着她那侧。

苏晴出来,擦着头发,像往常一样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我:“老公,睡了吗?”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睡着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但什么都做不进去。员工跟我说话,我点头,但脑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记录。双胞胎,八千万,离婚。

下午,苏晴她妈,我岳母,直接来了我公司。

王美凤,六十二岁,保养得跟五十出头似的,一身名牌,拎着爱马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我员工都认识她,小声喊“王总好”。

她径直走进我办公室,门一关,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翘起二郎腿。

“陈默,咱们聊聊。”

我给她泡茶,手稳得很,一滴没洒。

“妈,您怎么来了?有事打电话就行。”

“电话里说不清楚。”她接过茶杯,没喝,放在茶几上,“我就直说了,苏晴怀孕了,双胞胎。”

我坐在她对面,点点头:“好事啊,恭喜。”

王美凤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孩子不是你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我心上敲。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烫,但没吐出来。

“是林凯的。”她继续说,“苏晴跟他好了大半年了,本来想瞒着你,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但现在怀的是双胞胎,瞒不住了。”

我又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离婚。”王美凤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协议,你看一下。房子归你,车子归你,你的公司也归你。另外,我给你八千万,现金。条件是,你签字,离开上海,永远别再回来。”

我拿起协议,翻看。条款很清晰,财产分割明确,八千万的支付方式也写得清清楚楚: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付一半;离婚手续办完,付另一半。

“苏晴知道您来吗?”我问。

“知道。”王美凤顿了顿,“她不忍心跟你说,我来说。陈默,你们结婚十年,没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也急。但现在苏晴怀了,还是双胞胎,这是天意。你放手,对大家都好。”

“天意?”我笑了,“妈,这十年,您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儿子。现在要离婚了,倒叫我放手?”

王美凤脸色一沉:“陈默,别给脸不要脸。八千万,够你逍遥一辈子了。你不签字,这钱一分没有,官司打起来,你也不是我们苏家的对手。”

“我知道,你们苏家家大业大,我惹不起。”我把协议放回桌上,“但我总得见见苏晴吧?十年夫妻,离婚这么大的事,她不该亲自跟我说?”

“她不想见你。”王美凤站起来,“协议你留着,三天之内给我答复。签,拿钱走人。不签,咱们法庭见。”

她走了,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员工小刘探头进来:“陈总,王总走了?她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我说,“小刘,今天提前下班吧,大家也累了。”

“啊?现在才三点...”

“下班。”我重复。

小刘缩回头去。很快,外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员工们小声议论着离开。我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没开灯。

手机响了,是苏晴。我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停止。她又打,我又不接。第三次,我接了。

“陈默...”她声音哑了,“我妈去找你了?”

“嗯。”

“对不起...”

“孩子几个月了?”我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三个月,刚查出来是双胞胎。”

“林凯知道吗?”

“...知道。”

“你们打算结婚?”

“...嗯。”

“挺好。”我说,“双胞胎,福气。”

“陈默,你别这样...”苏晴哭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我三十六了,想要孩子,你给不了我...”

“我怎么给不了你?”我声音很平静,“去年体检,我一切正常。是你不愿意生,说公司忙,说还没准备好。”

“那是因为...”她哽咽,“因为我早就不爱你了,陈默。咱们的婚姻,早就是空壳了。我试过,但我真的没办法再跟你过下去...”

“所以你跟林凯,是因为爱?”

“...至少跟他在一起,我开心。”

我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个傻子。

“行,苏晴,我明白了。”我说,“协议我签。八千万,我要现金,一次性付清。房子车子公司我都不要,折现。加起来,一个亿。少一分,这婚我不离。”

“陈默,你...”

“跟你妈说,一个亿,三天之内打到我的账户。钱到账,我签字,离开上海,永远消失。”我顿了顿,“否则,我就把你们苏家那点破事,全抖出去。你妈偷税漏税的证据,我有。林凯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也有。你们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十年婚姻,换一个亿。

值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心那里,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三天后,钱到账了。一个亿,一分不少。王美凤的效率真高,大概是怕我真把证据抖出去。

我签了字,协议快递过去。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一个星期,红本换绿本。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去了趟公司,把员工遣散了,该赔的赔,该给的给。小刘哭得稀里哗啦:“陈总,公司好好的,怎么就关了?”

“累了,想休息。”我说。

关了公司,卖了房子车子,账户里躺着一个亿。我买了张去温哥华的机票,单程。

走的那天,上海在下雨。我没告诉任何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在机场给老周发了条微信:“周律师,我走了。公司注销的事,麻烦你。钱已付。”

老周很快回:“保重。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苏晴今天去产检,双胞胎很健康。”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关机,登机。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上海,想起很多年前,我和苏晴刚毕业,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她说:“陈默,等咱们有钱了,买个大房子,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说:“好。”

现在,她要有孩子了,双胞胎,但不是我的。

而我,带着一个亿,去一个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

值吗?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我闭上眼睛。

去他妈的。

第二章 温哥华的雨

温哥华的雨和上海不一样,上海的雨黏糊糊的,带着潮气;温哥华的雨干净,但冷,透骨的冷。

我在市中心租了套公寓,能看到海,也能看到山。贵,但无所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头一个月,我什么都没干,天天待在公寓里。醒了就喝酒,醉了就睡,睡醒了再喝。冰箱里塞满啤酒,客厅茶几上堆满外卖盒。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房东来敲门,一个印度老头,说再不交租就赶我出去。我才想起来,我已经一个月没出门了。

交了房租,我下楼,走在街上。温哥华的华人很多,街上到处是中文招牌。我进了一家粤菜馆,点了个烧鸭饭。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不是难过,是太久没吃像样的饭了。

老板娘走过来,五十多岁,广东人,用粤语问我:“后生仔,冇事嘛?”

我摇摇头,用普通话说没事。

老板娘叹口气,给我倒了杯热茶:“温哥华好地方,慢慢就习惯了。”

慢慢就习惯了。这话老周也说过。他说,陈默,时间能冲淡一切。

真的能吗?

我开始试着出门,学英语,认识新朋友。温哥华的华人圈不大,很快有人知道我是国内来的,带着钱,离了婚。有人好奇,有人巴结,有人介绍项目让我投资。

我投了几个,有赚有赔,无所谓,就当打发时间。一个亿,存银行吃利息都够花一辈子了。

半年后,我认识了李薇。三十三岁,北京人,在温哥华做移民顾问。离过婚,没孩子,干练,独立,不黏人。我们在一次华人商会活动上认识,她帮我处理税务问题,一来二去熟了。

第一次约会,她直接说:“陈默,我知道你有钱,也知道你刚离婚。我不图你钱,也不想结婚。咱们做个伴,各取所需,行就行,不行就算。”

我说:“行。”

我们在一起了,但不住一起。她有自己的公寓,我每周去两三次,吃个饭,看个电影,偶尔过夜。不谈过去,不谈未来,只谈现在。

挺好。

一年后,李薇怀孕了。她告诉我时,我正在煮面条,锅差点翻了。

“你的?”我问。

“废话。”她翻个白眼,“除了你还有谁?我这一年就你一个。”

“那...要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她摸着肚子,“我都三十三了,再不生就生不出来了。你放心,孩子我养,不要你负责。你要是愿意,就偶尔来看看;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

我看着她的肚子,平平的,还看不出什么。但那里有个孩子,我的孩子。

“生下来吧。”我说,“我养。”

李薇愣了一下:“你确定?我可不想用孩子绑住你。”

“确定。”我关了火,“生下来,跟我姓。你要愿意,咱们结婚;不愿意,我付抚养费,但孩子得认我。”

李薇盯着我看了很久,笑了:“陈默,你比我想的有种。”

我们没结婚,但同居了。她搬进我的公寓,我们一起准备婴儿房,买小衣服小鞋子。李薇孕吐厉害,我学着煲汤,虽然第一次把锅烧糊了。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护士抱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说:“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我接过孩子,手在抖。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哇哇哭。

李薇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笑着:“陈默,你看他像谁?”

“像你。”我说,其实根本看不出来。

“屁,像你,丑死了。”她笑骂。

我给孩子取名陈安,平安的安。李薇没意见,说名字挺好。

有了陈安,日子突然有了重心。我戒了酒,早睡早起,学着换尿布、冲奶粉、拍嗝。李薇说我像个老妈子,我说我愿意。

陈安三个月时,会笑了。六个月,会坐了。九个月,会爬了。一岁,会摇摇晃晃走路,会含糊不清地叫“爸爸”。

每次他叫我爸爸,我心里那块空了的地方,就暖一点。

李薇还是老样子,干练,独立。孩子白天请保姆带,她继续工作。我们像室友,像合伙人,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但不过问彼此的私生活。她有时约会,我也不问;我有应酬,她也不管。

挺好,真的挺好。如果没有那封邮件的话。

陈安一岁半时,我收到老周的邮件。标题是“苏晴要结婚了”,附件是一张电子请柬。

我点开,大红的请柬,烫金的字:“苏晴女士与林凯先生喜结连理,诚邀您光临...”

时间是一个月后,地点在上海浦东香格里拉酒店。

邮件正文,老周写:“陈默,我知道你不一定想看,但觉得应该告诉你。另外,苏晴那对双胞胎,我见过一次,两岁多了,很可爱,像林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像林凯。

当然得像林凯,本来就是他的种。

我关掉邮件,去婴儿房看陈安。他睡了,抱着小海马,口水流到枕头上。我轻轻擦掉,亲了亲他的额头。

回到书房,我重新打开邮件,把请柬打印出来。红纸金字,刺眼。

李薇进来,看见桌上的请柬,拿起来看。

“前妻?”她问。

“嗯。”

“要结婚了啊。”李薇放下请柬,“你去吗?”

“不去。”

“但你想去。”她看着我,“陈默,你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恨。”李薇说,“三年了,你从来没提过她,但我看得出来,你没放下。”

我没说话。

“想去就去吧。”李薇拍拍我肩膀,“把账算清,才能真的重新开始。”

“我有陈安了。”

“陈安是陈安,她是她。”李薇说,“你心里有根刺,不拔出来,永远好不了。”

那晚,我失眠了。看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想起和苏晴刚结婚时,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想起她第一次带我去见她妈,王美凤那张冷脸;想起公司刚起步时,她陪我熬夜做方案;想起后来,她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想起她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想起王美凤甩给我的八千万。

一个亿,买断十年婚姻。

值吗?

我起床,去书房打开电脑,搜索“亲子鉴定”。看了很多资料,国内国外,流程、费用、准确性。又查了林凯的资料——不难查,他现在是苏氏集团的副总,春风得意。

还有那对双胞胎,两岁多了,该上幼儿园了吧。

我抽了一晚上烟,天亮时,做了决定。

去上海,不去婚礼。但要送份礼,一份大礼。

第二天,我联系了老周。

“帮我查一下,苏晴那对双胞胎,在哪家医院出生,生日哪天。”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陈默,你想干嘛?”

“不干嘛,好奇。”

“你别乱来。苏家现在势力更大了,你惹不起。”

“我不惹他们,我就问问。”

老周叹口气:“行,我查,但你别做傻事。”

三天后,老周发来信息:“市妇幼,7月18日,上午九点十五分和九点十七分,顺产,男婴,体重分别是五斤二两和五斤三两。母亲苏晴,父亲林凯。”

7月18日,三年前的今天。

我算了算时间,苏晴跟我说怀孕三个月,是在四年前的三月。也就是说,她三月怀孕,七月生子——怀胎七月?不对,双胞胎可能早产,但七月也太早了。

除非...她跟我说怀孕三个月时,实际上已经怀孕四个月甚至更久。

我继续算。如果孩子是七月出生,那么受孕时间应该是前一年的十月左右。十月,我在干嘛?对了,十月我去美国出差了一个月,谈一个项目。走之前,和苏晴有过一次,但做了措施。

所以,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但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老周,帮我个忙。”我打电话过去,“弄到那对双胞胎的DNA样本,跟我做个亲子鉴定。”

“陈默,你疯了?!”老周在电话那头吼,“那是苏家的孩子,你怎么弄DNA?偷?抢?”

“不用偷也不用抢。”我说,“孩子要上幼儿园了吧?幼儿园有体检,抽血。你想办法,弄到血液样本,或者头发也行。钱不是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犯法的!”

“那就用合法的办法。”我说,“苏家不是要办婚礼吗?婚礼上,孩子肯定到场。你想办法,弄到他们用过的水杯、纸巾,什么都可以。”

老周不说话了,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陈默,三年了,放下吧。”他声音疲惫,“你现在过得不错,何必呢?”

“周律师,你就说帮不帮。”我声音很冷,“不帮我找别人,但你知道的,找别人,可能更不靠谱。”

老周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想想办法。”

一周后,老周寄来一个快递,里面是两个小塑料袋,各装了几根头发。

“幼儿园体检,我托关系弄到的。”老周在电话里说,“陈默,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做完鉴定,无论结果如何,都到此为止,行吗?”

“行。”

我把头发样本寄到美国一家权威的亲子鉴定机构,加急,一周出结果。等待的那七天,我度日如年。李薇看出来了,但没问,只是把陈安抱到我面前,说:“儿子,叫爸爸。”

陈安脆生生地叫:“爸爸!”

我抱起他,亲了又亲。

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手抖得打不开邮件。最后还是李薇帮我点开的。

报告很长,英文,但结论很简单:样本A与陈默的DNA比对,生物学父亲关系成立概率99.99%。样本B与陈默的DNA比对,生物学父亲关系成立概率99.99%。

双胞胎,都是我的孩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到眼泪出来。

李薇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寄给苏晴。”我说,“在她婚礼当天。”

“她会疯的。”

“那就疯吧。”我擦掉眼泪,“三年前,他们让我滚。现在,该他们滚了。”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我把三份鉴定报告装进文件袋,让老周寄往上海。一份是双胞胎的,一份是我和陈安的——我要让苏晴知道,我也有孩子了,而且我知道她的孩子也是我的。

三份报告,三个孩子,同一个父亲。

够不够当新婚礼物?

快递发出后,我带着陈安去公园。温哥华难得晴天,阳光很好,陈安在草地上跑,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想起那对双胞胎。他们两岁多了,会跑会跳会叫爸爸了吧?但叫的是林凯,不是我。

手机响了,是李薇。

“寄了?”

“寄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那就好。”李薇顿了顿,“陈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我怀孕了,两个月。”她说,“去医院查了,双胞胎。”

我愣住了。

“这次是真的,你的种。”李薇笑了,“医生说,可能是遗传,你基因里带双胞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啊,陈默,”李薇声音很轻,“你有五个孩子了。三个在上海,两个在温哥华。你这个爹,当得够本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奔跑的陈安,阳光照在他身上,金灿灿的。

五年,五个孩子。

我该高兴吗?

还是该哭?

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天后,苏晴的婚礼,会很精彩。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婚礼前的电话

快递寄出后的第二天,老周打来电话,语气有点慌。

“陈默,东西收到了,我已经按你给的地址寄出去了,加急,明天下午就能到上海。”他顿了顿,“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什么事?”

“苏晴...好像知道你要寄东西。”老周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她妈,就是王美凤,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温哥华,还问我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早就没联系了。”老周叹气,“但她不信,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陈默要是敢回来捣乱,让他好看’。陈默,你是不是走漏风声了?”

我想了想:“没有。除了你,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鉴定的事。”

“那就怪了...”老周嘀咕,“反正你小心点,苏家在上海势力大,要是知道你寄了亲子鉴定过去,婚礼上非闹翻天不可。王美凤那脾气,你也知道,真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让她闹。”我说,“我就是要她闹,闹得越大越好。”

“你...”老周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掂量吧。我挂了,以后没事别联系我,我怕惹祸上身。”

电话断了。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温哥华又下雨了,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李薇端着咖啡进来,递给我一杯:“老周?”

“嗯,说苏家可能知道我要寄东西了。”

“知道就知道呗。”李薇耸肩,“反正快递明天就到,他们拦不住。”

“我怕他们拦截快递。”

“国际加急,专人派送,他们怎么拦?”李薇喝了口咖啡,“除非在酒店截胡。但酒店又不是他们家开的,没那么大本事。”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安。王美凤那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三年前能甩给我八千万让我滚,三年后就能做出更狠的事。

“陈默,”李薇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晴看到鉴定报告,崩溃了,后悔了,来找你,你怎么办?”

“不可能。”

“万一呢?”

我沉默了很久:“没有万一。她选了林凯,选了八千万,选了让我滚。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

李薇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恨她吗?”

“以前恨,现在不了。”我说,“恨太累,我懒得恨了。我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然后过我的日子。”

“那五个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陈安和肚子里这两个,我养。”我说,“上海那三个...看情况吧。如果他们愿意认我,我认;如果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我苦笑,“日子总得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苏晴穿着婚纱,站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里,笑得很美。林凯站在她身边,西装革履。那对双胞胎,穿着小礼服,跟在后面撒花。

然后我走进去了,穿着旧牛仔裤,手里拿着鉴定报告。所有人都在看我,苏晴的脸瞬间惨白,林凯冲过来要打我,被保安拦住。王美凤指着我骂,骂声震天。

梦醒了,一身冷汗。

看看表,凌晨三点。温哥华和上海有十五个小时时差,现在上海是下午六点。明天,就是婚礼。

我再也睡不着,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搜索上海香格里拉酒店。找到宴会厅的照片,大,豪华,水晶灯闪得人眼晕。想象一下,明天那里会坐满人,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苏家的面子,林凯的前程,都会在那场婚礼上达到顶峰。

然后,我的快递到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陈安在隔壁哭,我过去哄他。他做了噩梦,抱着我不撒手。我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他慢慢睡着了,小手还抓着我的衣角。

看着他的睡脸,我想,如果那对双胞胎在我身边,会不会也这样,做噩梦了要我哄?

可惜,没有如果。

天亮后,李薇送陈安去保姆家,我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悠,买牛奶,买面包,买尿布,买孕妇维生素。像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

手机一直在震,陌生号码,上海来的。我不接,它就一遍遍打。最后我关机,世界清净了。

下午,李薇回来,说:“保姆说今天有好几个电话打到家里,找你的,不说名字,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别理。”我说。

“陈默,你真不怕他们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