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说辞就辞?”
楼上那位向来高冷的王太太,此刻正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和丈夫李凯站在自家门口,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塑,彻底僵住了。
不仅是因为她这泼妇般的架势。
更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简直震碎了我的三观。
我辞退我自己花钱雇的保姆,为什么还要对她儿子负责?
01
那是一个闷热的周二傍晚。
空气里并没有什么预兆,只有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我像往常一样,准时在六点半推开家门。
家里飘着熟悉的红烧排骨的香气。
这是保姆刘阿姨的拿手菜,也是我儿子最爱吃的一道菜。
地推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玄关顶灯的影子。
刘阿姨正围着围裙,笑盈盈地从厨房端出一盘清炒时蔬。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的排骨特别新鲜。”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秩序井然。
直到我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的丈夫,李凯。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公司加班,或者堵在回家的三环路上。
但今天,他却早早地回来了。
而且,并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看电视。
他就那么干坐着,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却浑然不觉。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爬上了我的脊背。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放下包,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凯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老婆,我被裁了。”
这五个字,很轻。
轻得像是一粒灰尘落在地上。
但砸在这个家里,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我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李凯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
我们一直以为,中年危机离我们很远。
至少,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不是说……公司只是架构调整吗?”我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凯苦笑了一声,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调整的就是我们要价太高的老员工。”
“赔偿金给了,N+1,看着不少。”
“但……接下来怎么办?”
他在问我,也在问自己。
那天晚上的红烧排骨,我们谁都没吃出味道。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刘阿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收拾碗筷的时候轻手轻脚,连大气都不敢出。
孩子吃完饭回房间写作业了。
我和李凯坐在卧室里,摊开了家里的账本。
这是我们结婚十年来,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审视每一笔开支。
房贷,一个月一万二。
车贷,三千。
孩子的辅导班、兴趣班,平均下来一个月也要四五千。
物业费、水电煤气、宽带、保险……
每一项都是刚性支出,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收入那一栏,随着李凯的失业,瞬间少了一大半。
虽然我有工作,但我的薪水仅仅够覆盖房贷。
剩下的生活费,怎么办?
存款是有一点,但那是留给双方老人看病和孩子上大学的备用金,坐吃山空是绝对不行的。
李凯抓着头发,一脸痛苦:“我明天就开始投简历,应该很快能找到。”
我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根白发,心里一阵酸楚。
现在的就业环境,35岁以上的技术岗,哪有那么好找?
我们必须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必须砍掉一笔大开支。”我拿着红笔,在账本上画着圈。
我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行字上:
家庭服务费(保姆):6000元/月。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字。
说多不多,也就相当于李凯以前工资的零头。
说少不少,这可是实打实的6000块现金。
刘阿姨在我家干了三年。
她手脚麻利,做饭好吃,从来不偷懒。
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她感情很深。
在这个城市,找个靠谱的保姆比找个好老公都难。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们要“生活品质”了。
我们要的是“生存”。
“辞了吧。”李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家务我来做,饭我来做。”
我看这李凯,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个典型的理工男,结婚这么多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让他做饭?做家务?
我几乎能预见到未来的混乱。
但是,看着账本上那刺眼的赤字,我别无选择。
“好,明天一早,我跟刘阿姨说。”
这一夜,我们背对背躺着,谁都没睡着。
02
第二天是个周三。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想妥善处理这件事。
毕竟是相处了三年的老人,就算要辞退,也要做得体面一点。
刘阿姨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了。
她买回了新鲜的蔬菜和肉,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午饭的食材。
那熟练的切菜声,曾经是我最安心的背景音。
但现在,却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刘阿姨,您先停一下,我有事跟您商量。”
刘阿姨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蔼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排骨买肥了?我特意挑的精肋排。”
看着她那张朴实的脸,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残忍了。
人家干得好好的,突然让人失业。
但一想到李凯那张灰败的脸,我还是硬下了心肠。
“不是菜的事。”我避开她的目光,“是……家里出了点变故。”
“李凯失业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可能负担不起保姆的费用了。”
“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们可能得……解约了。”
我以为刘阿姨会惊讶,会遗憾,或者会关心李凯的工作。
毕竟,三年的相处,多少有点人情味吧?
但她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刘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种慌乱,不仅仅是失去工作的焦虑,更像是一种……
恐惧?
“失业了?怎么这么突然啊?”
刘阿姨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那……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工作吗?”
我摇了摇头:“现在的环境,不好说。所以我们想省点钱,自己带孩子,自己做饭。”
“别啊!”
刘阿姨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你们年轻人哪会做饭啊?孩子正在长身体,吃不好怎么行?”
“再说了,家里这么多家务,你又要上班,李先生又要找工作,哪忙得过来?”
她越说越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刘阿姨,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叹了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这是这几天的工资,还有这个月的全勤,我都给您算上了。”
刘阿姨并没有接那个信封。
她的眼神闪烁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几秒钟,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说:
“要不这样,我不涨工资了,以前不是说年底涨500吗?我不涨了!”
我苦笑着摇头。
这不是涨不涨的问题,是根本付不起的问题。
“那……那我降薪!”
刘阿姨伸出四根手指,急切地看着我。
“给我4000!4000行不行?”
“我还是照样干,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一样不落下!”
我愣住了。
4000块?
在这个城市,像她这样有经验的住家保姆,市场价至少七千起步。
她在我家干了三年,我才给她涨到六千,本来就觉得有点亏待她。
现在她竟然主动要求降到4000?
这简直是做慈善啊。
那一瞬间,我真的动摇了。
4000块,如果咬咬牙,似乎也能挤出来。
而且,如果能留下她,家里的生活质量就能保住,李凯也能安心找工作。
我看着刘阿姨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看来,这三年没白处。
关键时刻,刘阿姨是真的舍不得我们,舍不得孩子。
我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了。
但我转念一想。
李凯现在的状态,如果让他看到我还雇着保姆,即使是降薪的,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他?觉得他连个家务都做不好?
而且,开源节流,节流必须彻底。
哪怕是4000块,也是钱啊。
一年就是小五万。
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
我狠下心,把信封塞进刘阿姨的手里。
“刘阿姨,真的不行。”
“李凯他在家,也需要有点事做,不然会胡思乱想。”
“您手艺这么好,去哪家都能找到比这工资高的工作,别在我家耽误了。”
见我态度坚决,刘阿姨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塌了下去。
她拿着信封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神情,不仅仅是失落,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绝望。
“那……那行吧。”
她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临走前,她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久,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还有那一排整齐的调料罐。
“那个……冰箱里还有不少菜,你们记得吃,别放坏了。”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她拖着箱子落寞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愧疚。
多好的保姆啊。
宁愿降薪也要陪我们共渡难关。
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人。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份“愧疚”,保质期竟然只有不到24小时。
03
刘阿姨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家里还算平静。
因为她临走前做好了晚饭,热一热就能吃。
真正的考验,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闹钟响了三遍,我才挣扎着爬起来。
以前这个时候,刘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热牛奶、煎蛋、全麦面包,有时候还有刚煮好的馄饨。
但今天,厨房里冷冷清清,只有水槽里昨晚没洗的几个碗,孤零零地泡在水里。
李凯倒是起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站在燃气灶前发愣。
“老婆,那个……油壶在哪?”
他手里拿着铲子,一脸茫然地问我。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油壶。
“煎个蛋吧,简单点。”我说。
“行,交给我。”李凯似乎想表现一下,挽起袖子就要开干。
我赶着去洗漱换衣服,也就没管他。
十分钟后,一股焦糊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我冲进厨房一看。
好家伙。
平底锅里冒着黑烟,两个鸡蛋已经变成了两块黑炭,死死地粘在锅底。
油溅得到处都是,台面上、墙砖上,甚至地上都有。
李凯举着铲子,一脸尴尬地站在烟雾里,被呛得直咳嗽。
“火……火好像太大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不及重做了。
“算了,别弄了,我去楼下买几个包子,给孩子带上。”
我关了火,甚至来不及数落他,抓起包就冲出了门。
那天早上,儿子是啃着冷包子上的学。
李凯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两块“黑炭”,沉默不语。
我上班的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一会儿担心李凯在家会不会忘了关煤气。
一会儿担心他能不能把中午饭解决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飞奔回家。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
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是李凯试图叠衣服但失败的产物。
地上有几个快递盒拆开了没扔。
最可怕的是厨房。
中午李凯煮了面条。
面条汤溢出来,流得满灶台都是,已经干结成了白色的痂。
水池里堆满了锅碗瓢盆,上面飘着油花。
垃圾桶里的垃圾溢了出来,也没人倒。
而李凯,正坐在这一堆狼藉中,对着电脑改简历。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老婆回来啦?我……我想着等你回来一起收拾。”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刚失业,心理脆弱。
但我还是忍不住怀念起刘阿姨。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家里应该是窗明几净,空气里飘着饭香。
我默默地放下包,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残局。
李凯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但他越帮越乱。
洗碗把水溅一身,擦桌子只擦中间不擦边。
“行了行了,你别动了,去看孩子写作业吧。”
我终于忍不住,把他赶出了厨房。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原来,我们所谓的“岁月静好”,一直都是因为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而那个替我们负重的人,刚刚被我亲手辞退了。晚饭是我做的。
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凉拌黄瓜。
为了省事,也是因为实在太累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气氛沉闷。
儿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撇了撇嘴:“妈妈,这个鸡蛋好老啊,没有刘阿姨做得嫩。”
“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李凯突然发了火,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儿子被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赶紧打圆场:“爸爸心情不好,快吃,吃完妈妈给你切水果。”
儿子低头扒饭,不敢再说话。
我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确实老了,还有点咸。
其实这菜并不难做,食材也都是昨天刘阿姨买剩下的,还是那些鸡蛋,还是那些西红柿。
但味道就是天差地别。
我想起以前,刘阿姨总是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
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多汁。
那时候,我和李凯下班回家,最期待的就是晚餐时光。
我们会边吃边聊,孩子也会叽叽喳喳说学校的趣事。
而现在,餐桌上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压抑的沉默。
我甚至开始怀疑,为了省下那6000块钱,把家里的温馨和和睦都搭进去了,真的值得吗?
晚上,躺在床上。
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却清醒得很。
李凯翻来覆去睡不着,叹气声一声接一声。
我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力跺脚,又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孩子的哭闹声。
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呜呜呜……我不吃这个!难吃死了!我要吃肉!”
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吼声,尖锐刺耳:
“吃吃吃!就知道吃!有的吃就不错了!给我闭嘴!”
楼板似乎都在震动。
李凯皱了皱眉,翻身坐了起来:“楼上这老王家怎么回事?平时挺安静的啊,这两天怎么跟打仗似的?”
我也有点纳闷。
楼上住的是王太太一家。
王太太是个全职太太,平时打扮得光鲜亮丽,走路都带风。
她老公常年出差,家里就她和上初中的儿子。
平时除了偶尔能听到练琴的声音,几乎没什么动静。
但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听到这种激烈的争吵了。
而且,似乎都是围绕着“吃”?
“可能是孩子青春期叛逆吧。”我拉了拉被子,“别管闲事了,睡吧。”
“现在的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凯嘟囔了一句,重新躺下。
那时的我们,完全没把楼上的吵闹和我们家的变故联系在一起。
我们以为,那只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场家庭琐事。
殊不知,那其实是同一场风暴的余波。
04
终于熬到了周六。
这本来应该是个休息日。
但对于辞退了保姆的我们来说,周六意味着“大扫除日”。
李凯为了弥补这几天的表现不佳,主动承担了拖地的任务。
我则负责清洗这一周积攒下来的脏衣服,还有刷马桶、擦玻璃。
干活的时候,我越发觉得刘阿姨的不可思议。
以前她在的时候,我从来没觉得家里有这么多活。
角落里的灰尘,沙发底下的玩具,厨房瓷砖缝隙里的油垢……
这些东西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累得腰酸背痛,坐在小板凳上喘着粗气。
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凯,我苦笑着说:“老公,你说刘阿姨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啊?她一个人怎么干完这么多活,还能把饭做得那么好的?”
李凯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脸感慨:“是啊,以前真不觉得。看来6000块钱真不贵。”
就在我们感叹生活不易的时候。
门铃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在周六的上午显得格外刺耳。
我和李凯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谁会来?
快递?外卖?
李凯放下拖把,走过去开门。
我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抹布。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楼上的王太太。
今天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
头发有些凌乱,随便扎了个马尾。
穿着一身家居服,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只拖鞋。
她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
“王太太?”李凯有些意外,“有事吗?是不是我们刚才打扫卫生动静太大了?”
王太太根本没理会李凯的客套。
她直接迈过门槛,走进了我家客厅。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客厅迅速扫视了一圈,然后又直奔厨房看了一眼。
发现厨房里空无一人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转过身,盯着我,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你们家保姆呢?那个姓刘的呢?”
我愣了一下。
找刘阿姨的?
难道刘阿姨以前借过她的钱?或者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家了?
我虽然心里疑惑,也有些不悦她这种闯进来的态度。
但考虑到邻里关系,我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哦,您说刘阿姨啊。”
“是这样,因为家里有点变故,为了节省开支,我们前天就把她辞退了。”
“她已经走了,不在我们家做了。”
我说得很客气,也很坦诚。
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陈述。
然而,就是这句话,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太太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咆哮,差点掀翻我家的屋顶。
“什么?!你说什么?!”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我的鼻尖。
“你把她辞了?!”
“你怎么能说辞就辞?!”
我被她的反应吓懵了。
李凯也皱起了眉头,挡在我面前:“王太太,你冷静点。我们辞退自己家的保姆,好像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
“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王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令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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