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腰杆笔直,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眼角的皱纹仿佛被沙漠的热风抚平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精气神。

林悦愣住了。这哪里是她那个走两步就喘、还要靠降压药维持的六十岁老父亲?这分明是个刚退伍的中年硬汉。

她下意识往父亲身后看,空空荡荡。

“爸,林浩呢?不是说好一起回来的吗?”林悦的声音在颤抖。

父亲没换鞋,径直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下。

“爸!我问你话呢!弟弟人呢?”

父亲放下水杯,转过身,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他冷冷地盯着林悦,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别问了。那是你弟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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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退回一个月前。

周五晚上的餐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林悦夹了一筷子豆角,又放下。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弟弟林浩。

二十八岁的人了,吃个饭还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上,随着游戏里的厮杀声,他时不时爆出一句脏话。

“姐,刚才我说的事儿,你到底给不给句痛快话?”

林浩头也没抬,筷子在盘子里乱翻,“不就五万块钱吗?你至于想这么久?”

林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林浩,这不仅仅是五万块的事。上个月你说要做电商,拿走了三万,结果呢?货烂在仓库里。上上个月你说要换车,爸妈把养老金都取出来了。现在你又要五万,说是去考察项目,你到底要考察什么?”

“你管我考察什么?我是干大事的人,能跟你这种坐办公室的死工资比吗?”

林浩不耐烦地把碗一推,“你就说给不给吧。姐夫不是刚发奖金吗?”

提到姐夫,林浩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陈峰。

陈峰系着围裙,正端着一锅老鸭汤走出来。

他长得斯文,戴副眼镜,平时在一家事业单位做编外人员,工资不高,在林家人眼里,是个典型的“老实人”,甚至有点窝囊。

“小浩,先喝汤,刚炖好的。”

陈峰笑着把汤放下,似乎完全没听见刚才的争执。

“喝什么喝!我有正事!”

林浩白了陈峰一眼,“姐夫,你说句公道话,借我五万块周转一下怎么了?我是外人吗?等我发财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陈峰擦了擦手,语气温和:“小浩,家里的钱都是你姐管,我插不上嘴。不过你要是真有急用,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帮!”

林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拉”声,“行,你们不给,我找爸妈去!反正那两老不死的手里还有房本!”

“你敢!”林悦猛地拍案而起,“林浩,你要是敢动爸妈房子的主意,我就报警!”

“你报啊!我看警察管不管儿子花老子的钱!”林浩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林悦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峰默默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别气了,伤身。”陈峰的声音很低,透着一种与其身份不符的沉稳。

“陈峰,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林悦捂着脸,“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弟弟?爸妈也真是,从小就惯着,现在好了,都要变成吸血鬼了!”

陈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剥着一只虾,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在这个家里,他扮演的一直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煮夫”,隐藏着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和过往。

“如果……”陈峰把剥好的虾放进林悦碗里,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林浩彻底改变,哪怕过程痛苦一点,你愿意试吗?”

林悦抬起头,看着丈夫:“什么意思?”

陈峰笑了笑,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快吃吧,汤凉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林悦就被母亲的电话轰炸醒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悦悦啊,你快回来吧!你弟弟要在家里上吊了!”

林悦脑袋“嗡”的一声,顾不上洗脸,抓起车钥匙就往娘家赶。

陈峰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给岳父买的高血压药。

一进家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被掀翻了,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子。那个花了两万块买的紫砂壶,此刻成了碎片躺在墙角。

父亲林国栋坐在老旧的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握着烟枪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母亲坐在地上,抱着林浩的大腿哭天抢地:“儿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林浩手里拿着一根尼龙绳,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站在板凳上,一脸的无赖相:

“给我钱!今天不给我十万,我就死给你们看!反正活着也没意思,干啥啥不成,还要看姐姐姐夫的脸色!”

“你下来!”

林悦冲过去,一把扯住林浩的胳膊,“多大人了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嫌丢人!”

“丢人?我连钱都没有,还要什么脸?”

林浩用力甩开林悦,指着父亲吼道,“爸,你就说句话,那房子抵押不抵押?那钱是不是留着带进棺材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客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动手的不是林悦,也不是陈峰,而是一直沉默的父亲。

林国栋站了起来。

他今年六十二岁,背有点驼,头发花白,平时是个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老好人。

但此刻,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陌生的戾气。

林浩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爸,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

“就是因为没打过你,才把你养成了这副德行。”

林国栋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他把烟枪往桌上重重一磕,火星四溅。

母亲吓得止住了哭声。

林国栋没理会老伴,他走到林浩面前,死死盯着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儿子。

“你想死是吧?”

林国栋冷笑一声,“想死容易,但别死在家里脏了地。你要真有种,就跟我去个地方。”

“去……去哪?”林浩被父亲的气势吓住了,不自觉地往后缩。

“沙漠。”

林国栋吐出两个字。

“去沙漠干什么?”林悦忍不住插话,“爸,您别冲动,您的身体……”

“闭嘴。”

林国栋转头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让林悦心里一寒,“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一个月,我和他去大西北的无人区待一个月。那是老战友以前拉练的地方。”

他重新看向林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怎么?不敢?你不是说你命硬吗?不是说你干大事吗?跟我去那里活一个月,要是你能活着回来,这套房子,我立马过户给你。”

听到“房子”二字,林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爸,你说话算话?”

“我林国栋一口唾沫一颗钉。”

“行!”林浩把尼龙绳往地上一扔,“去就去!谁怕谁啊!就当去旅游了!”

陈峰站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看着岳父那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背影,若有所思。

03.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诡异。

林悦本以为父亲只是气头上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父亲真的拿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和列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清单上没有什么防晒霜、墨镜、充电宝,只有压缩饼干、军用水壶、打火石、匕首和急救包。

“爸,这是去玩命啊!”

林悦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心惊肉跳,“林浩那身板,平时上个五楼都要喘,去无人区?那地方昼夜温差几十度,还有狼!”

“他不是要钱吗?钱就在那。”

林国栋在阳台上整理着背包。

那个背包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了,帆布都磨白了,但他擦拭得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武器。

“妈,你也不劝劝爸?”林悦转头看向母亲。

母亲正在厨房里抹眼泪,手里拿着一叠平安符:

“劝了有什么用?你爸这次是铁了心了。他说那个算命的瞎子说了,小浩今年有个大劫,必须得去西边避一避,还要吃苦才能化解……”

林悦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就在这时,陈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色手提箱。

“爸,这是您要的卫星电话和定位器。”

陈峰把箱子放在地上,“还有这一套,是给小浩准备的保暖层,高科技材料,轻便保暖。”

林悦惊讶地看着丈夫:“你哪来的这些东西?这看着不便宜啊。”

陈峰挠了挠头,憨笑道:“哦,找以前的一个同学借的,他是搞户外探险俱乐部的。反正咱们也不懂,带着总比没有好。”

林国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女婿,点了点头:“有心了。”

其实林悦不知道,那部卫星电话是军用级别的,即使在没有信号的盲区也能连接,而那个定位器,连接的是陈峰私人保镖团队的监控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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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浩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塞满了零食、掌上游戏机、甚至还有两瓶红酒。

“咱们是去沙漠,不是去野餐。”林国栋皱着眉,把林浩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扔。

“哎哎!爸你干嘛!”

林浩急了,“没游戏机我晚上干嘛?没红酒我怎么睡觉?那沙漠里除了沙子还有啥?”

“有命。”林国栋冷冷地回了一句,“只有命。”

林浩撇撇嘴:“切,搞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各种摆拍发朋友圈吗?我都想好了,这次去搞个‘沙漠求生’直播,说不定还能火一把,到时候带货赚钱,比你那破房子值钱多了。”

看着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林国栋的眼神暗了暗,那是彻底失望后的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妈。签了。”

林浩愣了一下,拿起笔嬉皮笑脸地签了名:

“签就签,受益人怎么不是我姐?怕我姐害我啊?哈哈。”

林悦看着那份保单,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突然有一种错觉,父亲不是带儿子去变形记,而是带他去刑场。

04.

送行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灰蒙蒙的。

火车站的站台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林浩穿着一身名牌冲锋衣,戴着耳机,还在跟狐朋狗友语音:

“对,去大西北,体验生活嘛,回来哥们儿请客……放心,我家老头子跟着呢,出不了事。”

母亲拉着林浩的手,哭得站都站不稳:

“儿啊,实在不行咱就回来,啊?别硬撑。要是没水了,就给妈打电话,妈让人给你送……”

“行了妈,你烦不烦啊!”

林浩不耐烦地甩开母亲的手,“又不是去死,一个月就回来了。”

林国栋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站在离人群两米远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身迷彩服,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作战靴。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块沉默坚硬的石头。

林悦走到父亲身边,把一袋药塞进他手里:

“爸,您的降压药,还有心脏备用药,都在这儿。一定要按时吃。”

林国栋接过药,塞进外侧口袋,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老人。

“悦悦。”父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哎,爸。”

“如果……”林国栋看着远处的铁轨,眼神飘忽,“如果我们回不来,照顾好你妈。那个房子,留给你。”

“爸!你说什么胡话呢!”林悦急了,“什么叫回不来?要是太苦了就赶紧带小浩回来,咱们不图他有什么出息,平平安安就行。”

林国栋转过头,看着女儿,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解脱,还有一种林悦看不懂的决绝。

“平安?”林国栋喃喃自语,“这世上,哪有白捡的平安。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西北方向的Kxxx次列车即将检票……”广播声响起。

“走了!”林国栋低喝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装备包,大步流星地走向检票口,步伐稳健有力,竟然没有一丝老态。

林浩拖着箱子跟在后面,还在对着手机自拍:“兄弟们,出发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等着我的大片!”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个沉重如山,一个轻浮如萍。

陈峰站在林悦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别看了。有些路,只能男人自己走。”

林悦转过身,伏在丈夫怀里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这一去,那个熟悉的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05.

这一个月,是林悦度过最漫长的一个月。

前三天,林浩还会在朋友圈发发照片: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他在夕阳下摆着酷酷的姿势,配文“征服自然”。

第四天,朋友圈断了。

第七天,林悦给父亲打电话,提示“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第十五天,母亲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坐在客厅里对着林浩的照片发呆。

第二十天,陈峰告诉林悦,根据定位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腹地,那里没有信号,没有路,只有无尽的风沙和野兽。

“他们……还在动吗?”林悦颤抖着问。

陈峰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只有两个微弱的红点,闪烁得断断续续。他沉默了片刻,说:“还在动。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的移动轨迹很奇怪。”陈峰皱着眉,“不像是在徒步,倒像是在……逃跑,或者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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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约定回来的日子。

林悦和母亲早早地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林浩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

从中午等到傍晚,菜凉了热,热了又凉。

门铃终于响了。

母亲“蹭”地一下跳起来,冲过去开门:“小浩!妈的乖儿子!”

门开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只有一个人。

不是林浩。

是林国栋。

但他看起来完全变了。

之前那个有些佝偻、面色灰暗的老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精瘦、肌肉紧实、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

他穿着那件迷彩服,上面布满了干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污渍,作战靴上全是划痕。

如果不看那张脸,林悦甚至以为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特种兵。

“老……老头子?”

母亲愣住了,往他身后张望,“儿子呢?小浩呢?他是不是在后面拿行李?”

林国栋没有说话,他迈步走进屋子。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一只警惕的猫科动物。

经过陈峰身边时,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他在某些极其危险的场合才闻到过的味道。

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和生肉的味道。

林国栋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他的动作很机械,仿佛只是为了摄入能量。

“爸!”林悦冲过来,抓着父亲的胳膊,“你说话啊!林浩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林国栋咽下嘴里的肉,转过头,看着女儿。

他的眼神太陌生了。

那里面没有了父亲的慈爱,也没有了往日的软弱,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和空洞,就像那片吞噬一切的沙漠。

“爸,求你了,你别吓我。”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林浩出事了?是不是受伤住院了?还是……”

“他没回来。”林国栋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那你怎么回来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