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生儿子才是传香火,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滚!”

二十九年前,我爸将五岁的我扔在福利院门口。

二十九年后,他最宝贝的私生子被推进我主刀的手术室。

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儿子时,我只想问他一句:

周德发,你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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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德发,今年六十二岁。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靠着早年在建筑工地当包工头,敢打敢拼,攒下了千万身家。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我有了一个儿子。

一个能为我们老周家传宗接代的儿子,周耀祖。

虽然,他是我的私生子。

为了这个宝贝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把我那病死的前妻留下的、唯一的亲生女儿,扔进福利院。

那年,我的女儿周雪才五岁。

我至今还记得,我把她送到福利院门口,转身要走时,她死死地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我不要走,我听话,我再也不要妈妈了,你别不要我……”

我当时心里烦躁得很,我现在的妻子刘艳红说了,这丫头命硬,克母,留在家里对我儿子耀祖不好,不吉利。

我一脚踢开她,像踢开一个黏在鞋底的口香糖。

“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从那天起,我周德发的人生里,就只有一个儿子,周耀祖。

女儿?

那是什么东西?我早就忘了。

一晃二十九年过去。

我的儿子耀祖,被我宠得无法无天,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小伙子。

虽然他书没读多少,整天游手好闲,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儿子。

如今,我儿子更是要一步登天了。

他要订婚了,对象是市里某位实权局长的独生千金。

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荣耀。

我周德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包工头,马上就要和官家结亲了!

为了庆祝这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我把全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下来。

订婚宴,连摆三天!

流水席开了整整八十桌,把所有能请得上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全都请了来。

我还花重金,请来了本地最有名气的司仪和乐队,整个酒店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

我穿着一身定制的红色唐装,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地在酒席间穿梭,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和吹捧。

“周老板,恭喜恭喜啊!”

“耀祖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有您当年的风范!”

“以后这就是官商联姻了,周老板您的生意,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听着这些话,骨头都轻了三两,端着酒杯,逢人就吹。

“我这个儿子啊,就是我的命根子!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图,就图他能有出息!”

“等他娶了局长家的千金,以后啊,我们老周家,就是这个市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了!”

我的宝贝儿子周耀祖,作为今天的主角,更是得意忘形。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端着酒杯,对酒店的服务员呼来喝去,派头比我还大。

喝多了酒,他搂着几个狐朋狗友的肩膀,大着舌头吹嘘。

“看见没?这就是我爸给我打下的江山!等我娶了那谁,以后……以后我就是这个市的地下皇帝!谁敢不给我面子?”

他甚至当着不少人的面,毫不避讳地嫌弃自己的未婚妻。

“那女的,长得跟个土豆似的,要不是看在她爹那个局长的份上,我能看上她?做梦去吧!”

而我的妻子,刘艳红,也就是耀祖的亲妈,今天更是风光无限。

她浑身穿金戴银,脖子上那条金项链粗得像狗链子,手上戴着明晃晃的钻戒,以女主人的身份,热情地招待着每一位宾客。

在她的娘家亲戚那一桌,她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周德发那个病秧子原配,还给他生了个赔钱货。”

“那丫头,一生下来就把她妈给克死了,晦气得很!后来被德发扔到福利院去了,这么多年过去,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她端起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这个家,是我的!我儿子的!谁也抢不走!”

整个酒店,都沉浸在一片喧嚣和浮华之中。

我们一家人,都以为,这是我们辉煌人生的新起点。

我们谁也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降临。

二十九年前的那个雨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才四岁,我妈妈陈美芬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肥皂香。

她生下我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医生说是产后落下的病根,需要静养。

可我们家那个时候很穷,我爸周德发每天都在外面跑工地,很少回家。

我妈一个人,既要照顾我,又要操持家务,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真正压垮她的,不是病痛,而是绝望。

那天,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抱着一个比我小一点的男孩,找上了门。

那个女人,就是刘艳红。

她指着我妈的鼻子,骂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黄脸婆”。

她说,她才是我爸真心爱的女人,她怀里的男孩,才是我们老周家真正的香火。

我妈当场就气得吐了血,一病不起。

她躺在病床上,拉着匆匆赶回来的我爸的手,流着泪哀求。

“德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生个儿子……”

“我不求别的,你就算不认我这个老婆,你也要把雪儿养大……她是你亲生的骨肉啊……德发……”

我爸当时满口答应,信誓旦旦。

“美芬你放心!雪儿是我女儿,我一定会把她养大成人,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妈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妈去世一年后。

我五岁生日那天。

我爸对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我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开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那里有一栋灰色的旧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市第一福利院”。

我爸把我从车上抱下来,把一个装着我几件旧衣服的小包袱塞到我怀里。

然后,他蹲下身,对我说。

“雪儿,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这里有老师,有小朋友,会有人照顾你。”

我当时还不懂发生了什么,我天真地问:“爸爸,你不跟我一起住吗?”

“爸爸要挣钱,要养家,不能陪你。”

“那……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我爸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冰冷和不耐烦。

“别问那么多了!你给我记住,以后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我终于意识到,爸爸不要我了。

我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爸爸!我不要走!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要妈妈了!你别不要我……爸爸……”

我爸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他一脚踢在我的胸口,把我踢倒在地。

“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这个克死你妈的扫把星!”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子发出一声轰鸣,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哭到昏厥。

从那天起,我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孤儿。

在福利院的日子,像是地狱。

我因为长得瘦小,经常被年长的孩子欺负。

我的饭被抢走,我的衣服被撕破。

冬天,我只能睡在漏风的床板上,盖着薄薄的旧棉被,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生病了,发高烧,没有人管,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硬扛过去。

但我从来不哭。

因为我知道,哭了也没用。

我把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都化成了学习的动力。

我拼了命地读书,废寝忘食地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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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学到高中,年年都是第一名。

高考那年,我以全市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医科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周德发,你等着。”

“我要出人头地,我要站在你永远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要让你为当年抛弃我的决定,后悔一生。”

周耀祖的订婚宴,第二天的主题是带着未来的亲家,去我们市郊新开发的一处温泉山庄游玩。

为了显示我们老周家的实力和排场,我爸特意安排了一个由三辆豪车组成的车队。

头车,是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是我爸花了将近五百万,给我儿子耀祖买的订婚礼物。

第二辆,是我爸自己的座驾,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第三辆,则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坐着刘艳红的娘家亲戚。

出发前,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

耀祖更是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有些打晃。

他拿着法拉利的车钥匙,在众人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车技!”

司机本想劝阻,被我爸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让我儿子开!让他未来的岳父看看,我儿子有多威风!”

于是,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威风”儿子,就这样坐上了法拉利的驾驶座。

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上高速,耀祖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开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超车,引得路上的车辆纷纷鸣笛避让。

我爸坐在第二辆奔驰车里,看着头车那风驰电掣的样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哈哈大笑。

“看看!看看我儿子!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有冲劲!”

刘艳红和她的亲戚们,也在后面的车里,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和吹捧。

就在车队行驶到一个下坡路段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一辆满载着钢筋的大货车,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一个急刹车!

耀祖因为跟车太近,加上酒精的麻痹作用,反应慢了半拍。

他猛打方向盘,但一切都晚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红色的法拉利,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头撞上了大货车的尾部。

紧随其后的奔驰车,也因为刹车不及,狠狠地追尾了上去。

第三辆商务车,更是直接撞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连环追尾!

事故现场,惨烈无比。

耀祖坐的头车受损最为严重,整个车头都深深地嵌进了货车底下,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他本人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浑身是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我爸在第二辆车里,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头部狠狠地撞在了前排座椅上,也是血流不止,不省人事。

刘艳红因为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突发心脏病,口吐白沫,瘫倒在座位上。

其他的亲戚们,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哭喊声、呻吟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救护车的呼啸声,很快划破了长空。

伤者们被紧急送往了我们这个城市最大、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伤员众多,且伤势严重,医院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

周耀祖因为伤势最重,生命垂危,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ICU)进行抢救。

同一时间。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科室主任办公室。

我,周雪,刚刚结束了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复杂手术,正准备脱下手术服,休息一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护士长猛地推开。

她神情紧张,语速极快。

“周主任,不好了!高速上发生特大连环车祸,送来了一大批重伤员!”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男性伤者,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出血,已经休克了,情况非常危急,需要您立刻主刀进行抢救!”

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重新戴好口罩,换上一身干净的手术服,快步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作为医生,抢救生命,是我的天职。

我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即将躺在我手术台上的病人,到底是谁。

ICU抢救室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艳红被护士推着轮椅,刚刚做完心电图,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完全没有了订婚宴上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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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你们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你们给我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花多少钱都行!要是救不活我儿子,我把你们医院给拆了!”

她那些同样受了轻伤的娘家亲戚们,也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吵嚷着,整个走廊都充斥着他们的噪音。

“快去打听打听啊!耀祖到底怎么样了?”

“这家医院行不行啊?要不要转到省城去?”

一个机灵点的亲戚,跑去跟护士台打听了一圈,然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喜。

“嫂子,你放心吧!耀祖已经在抢救了!我打听清楚了,给他做手术的,是这家医院ICU的科室主任,亲自上的手术台!听说那可是咱们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一把刀,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不少人呢!”

听到这话,刘艳红稍微安心了一点,但依旧不放心地追问。

“主任?那个主任叫什么名字?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女的,好像……好像姓周,叫什么……周雪来着。三十多岁,看着挺年轻的,但医术特别高明,是这家医院的王牌!”

“姓周?”刘艳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那敢情好啊!跟我们还是本家呢!等她出来,我们好好求求人家,多给点红包,让她一定尽心尽力!”

她完全没有把这个“周主任”,和那个被她视为“野种”的周雪联系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急诊室里,我爸周德发也悠悠转醒。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一醒过来,就挣扎着要下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耀祖……我的耀祖……我儿子呢……”

当他得知儿子因为伤势过重,正在ICU抢救时,他彻底疯了。

他不顾医生的阻拦,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地就往ICU的方向冲。

“我儿子不能有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他冲到抢救室门口,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用命令的语气吼道。

“那个什么主任呢?让她出来见我!我要亲自跟她说!只要能救我儿子,要什么给什么!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先生您冷静一点!周主任正在手术中,不能被打扰!请家属在外面耐心等待!”

“周主任?周什么?”我爸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让她马上出来!我周德发在这个市里,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总要给我几分薄面吧!”

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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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那扇紧闭的大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是焦灼、恐慌、歇斯底里的等待。

门内,是我,和死神之间,一场分秒必争的赛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抢救,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刘艳红哭了又昏,昏了又醒,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爸也终于耗尽了力气,他颓然地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耀祖不能有事……我老周家就这一根独苗……他不能有事啊……”

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手术室门顶上那盏代表着“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终于,灭了。

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后的疲惫。

我爸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踉踉跄跄地冲了上去。

“周主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吗?”

那个女人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清冷而又淡漠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三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如画,皮肤白皙。

只是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是淬了寒霜,没有任何温度。

她只是定定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焦急万分、满脸血污的男人。

那目光,说不上是恨,也说不上是悲,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彻骨的冷。

我爸被她看得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很熟悉。

熟悉得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女医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病人多器官破裂,失血过多,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插进心脏。”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我爸所有的伪装。

“后续的恢复情况,还有待观察。”

“周先生,我们需要谈谈。”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乱糟糟的亲戚,最后又落回我爸的脸上。

“单独谈。”

我爸被带进了ICU科室主任的独立办公室。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装修简洁,一尘不染。

那个女医生,也就是我,周雪,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我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爸跟了进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心里莫名地发慌。

“周……周主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他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恳求,“我儿子……他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情况很不好?要换血?还是要换器官?您放心,只要能救他,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救我儿子!”

我没有转身。

我只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件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我爸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非常老旧、已经泛黄卷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非常温柔的年轻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穿着一条小花裙子,虎头虎脑的,正咧着嘴傻笑。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我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煞白!

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

他认得这张照片。

他当然认得这张照片!

这是他已经死去三十年的前妻,陈美芬,生前最喜欢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她!

那个小女孩,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周雪!

当年,他狠心把五岁的女儿扔进福利院的时候,这张照片,就放在女儿那个破旧的小布包里!

“你……你……这张照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正视着他。

我一字一顿地,清晰地,用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

“周德发,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

“你再仔细看看——”

“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眼睛。”

“看看我,到底是谁。”

我爸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这张摘下了口罩的脸。

盯着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

盯着我眉眼之间,那个和他死去的前妻陈美芬,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

像。

太像了。

像极了他那早逝的、可怜的原配。

也像极了,那个在二十九年前的雨夜里,被他一脚踢开,哭喊着“爸爸不要我”的,五岁的小女孩。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尘封了二十九年的,被他刻意遗忘的罪恶和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扑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肥胖的身体,狼狈不堪地,跪在了我面前冰冷光洁的地板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是……雪……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