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毅传》、《陈毅诗词集》、《梅岭三章创作背景》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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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1月的一个寒夜,江西大余县梅岭山区,北风呼啸,草木萧瑟。
月亮被乌云遮住,山林中一片漆黑。在这片荒山野岭深处,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蜷缩在一个用毛竹搭建的简陋窝棚里。
这个窝棚高只有1米,面积仅有2平方米,上面用藤蔓和枯草覆盖着。
窝棚里的男子身上的棉衣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如铁。
他就是陈毅,此时正经历着人生中最为惊险的生死时刻。
外面传来搜索的脚步声和狗叫声,国民党四十六师的包围圈正在一天天收紧。
搜山的敌军有时候就在几十米外经过,随时都可能发现这个隐蔽的藏身之处。
更要命的是,陈毅的旧伤复发,行动困难,已经在这片丛莽中隐蔽了整整二十多天,体力几近透支。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陈毅拿出一块破旧的白布,用仅有的铅笔头写下了三首诗。
月光透过云缝洒下微弱的光芒,照在他颤抖的手上。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自己留给世界的最后文字。
写完后,他小心地将诗稿缝在棉衣的内层,紧贴胸口。这三首诗,后来被称为《梅岭三章》。
时光荏苒,多年以后,当新中国成立,这三首诗重新面世时,所有人都被其中慷慨赴死的悲壮气概所震撼。
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组表现英雄末路的绝命诗篇。
可是当伟人读到这组诗时,他的评价却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那个评价完全颠覆了人们对这组"绝命诗"的理解。
【一】长征后的艰难选择
要说清楚陈毅写《梅岭三章》的背景,得从1934年10月说起。
那年秋天,中央红军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江西瑞金,红军主力部队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向西突围的征程。
8万余名红军将士告别了生活和战斗多年的中央苏区,踏上了充满未知的漫漫征途。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红军将士都能跟着大部队北上,总有一些人要留下来,继续在南方坚持斗争。
陈毅就是被留下的那一批人中最重要的一个。
当时的陈毅已经是红军中的重要将领,33岁的他担任过红四军政治部主任、红三军政治委员、红二十二军军长兼政委等重要职务。
他参加过湘南暴动,经历了井冈山会师,是跟随朱德、伟人一起开辟中央苏区的元老级人物。
在红军的发展历程中,陈毅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在军事指挥方面表现出色,在政治工作和文化教育方面也贡献良多。
陈毅出生在四川乐至的一个小地主家庭,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1919年,18岁的他远赴法国勤工俭学,在那里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思想。
1923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他不仅有着丰富的革命理论知识,还具备出色的军事才能和领导能力,是红军队伍中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
可是命运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跟陈毅开了个玩笑。
1934年8月28日,在江西兴国老营盘战斗中,陈毅身负重伤,臀部和腿部的伤势非常严重,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
当时的医疗条件极其简陋,缺医少药,这样的伤势在和平年代都很难处理,更何况是在战争环境中。
而长征是一场长距离的急行军,每天要行进几十里路,翻山越岭,涉水过河,对体力的要求极高。
伤员根本无法跟上大部队的行进速度,强行带上只会拖累整个部队。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军万马的命运。
面对这种情况,中央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让陈毅留在中央苏区,和项英一起领导南方游击战争。
从表面上看,这个任务似乎比跟随大部队长征要轻松一些,毕竟不用进行长距离的行军。
但实际上,这个任务却更加凶险。主力红军走了,留下的这些人要在国民党几十万军队的重重包围中生存下去,其难度可想而知。
告别的时候,陈毅拖着伤腿送别即将踏上长征路的战友们。
夕阳西下,红军的队伍在远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悲壮。
许多战友都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逢。
陈毅心里很清楚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乐观的笑容。
他对即将北上的同志们说:"你们放心走吧,我们会在南方坚持下去,为你们拖住敌人。"
这句话说得轻松,但承诺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陈毅知道,自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但为了革命的整体利益,他毅然承担起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1935年2月,伤势稍有好转的陈毅率领突围出来的部分红军,来到了位于赣南的油山地区和梅岭一带,开始了后来被史学家称为"最艰苦最困难的阶段"的南方三年游击战争。
这个决定改变了陈毅的命运,也为《梅岭三章》的诞生埋下了伏笔。
如果当时陈毅跟随主力红军长征,就不会有后来梅岭的生死险境,自然也不会有这三首传世之作。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一个看似平常的选择,却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二】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血雨腥风
从1934年到1937年,整整三年时间,陈毅和战友们在南方坚持着一场极其残酷的游击战争。
这场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中央红军长征后,蒋介石如释重负,认为消灭共产党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立即调集重兵对原中央苏区进行疯狂的"清剿",企图将留在南方的红军游击队赶尽杀绝。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清洗和文化灭绝。
他们不仅仅要消灭红军游击队,更要彻底摧毁苏区的根基,斩草除根,让共产主义思想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消失。
国民党军队采取了极其残忍的手段,其毒辣程度令人发指。
他们不光追杀红军游击队员,连普通的苏区群众也不放过,认为这些人都是"赤化分子",必须彻底清除。
在一些地方,他们甚至实行了种族灭绝式的屠杀,见到苏区出来的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少。
在这场"清剿"中,敌人动用了数十万军队,采用了"移民并村、保甲连坐、经济封锁、军事清剿"等一系列毒辣手段。
他们强迫山区农民迁移到指定地点居住,实行集中管理,切断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实行严密的保甲制度,十户为甲,百户为保,一家支持红军,全甲全保连坐受罚;对山区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连盐巴、药品、铁器这些生活必需品都禁止进入山区,企图将游击队困死、饿死;同时派遣大量军队进山搜剿,采用"梳篦战术",一遍遍地搜索每一个角落,见到游击队员格杀勿论。
更令人愤怒的是,敌人还悬赏捉拿游击队领导人。
他们开出高价悬赏令,捉拿陈毅者赏大洋一万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过上富裕的生活。
金钱的诱惑加上严酷的镇压,让一些意志薄弱的人动了邪念。
陈毅他们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可以说是到了人类生存的极限。
吃的方面,主要是各种野菜,如苦菜、蒲公英、野韭菜等,但这些野菜往往带有苦味,有的甚至有毒,吃多了会中毒腹泻。
树皮成了重要的食物来源,但必须经过复杂的处理才能食用:先要剥掉外层的粗皮,留下内层的韧皮部分,然后用石头捣碎,放在水里浸泡几天去掉苦味,最后晒干磨成粉末。
即使这样处理,树皮粉做成的食物仍然难以下咽,而且营养价值极低。
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甚至要靠啃树根、吃观音土来充饥。
观音土是一种白色的黏土,虽然能够暂时填饱肚子,但根本没有营养,而且容易造成肠胃堵塞。
许多游击队员因为长期吃观音土而患上了严重的胃病,有的甚至因此丧命。
住的方面更是简陋得可怜。他们居无定所,今天在这个山洞,明天可能就要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山洞往往阴冷潮湿,到了冬天更是滴水成冰,根本无法取暖。
草棚是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的临时住所,一阵大风就可能被吹垮,遇到下雨天更是漏水不止。
冬天的时候,山区气温很低,他们没有足够的棉衣取暖,只能几个人抱团睡觉,用体温相互取暖。
夏天山区多雨潮湿,睡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身上长满了疥疮和湿疹,奇痒无比却无药可治。
穿的方面就更不用说了。衣服破了没有布料补,只能用树叶和草绳临时遮挡一下。
鞋子烂了用草绳绑着继续穿,许多游击队员到后来几乎是赤脚行军,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有的地方甚至磨得露出了骨头。
陈毅作为领导人,衣着也好不到哪里去,经常是补丁摞补丁,看上去就像个乞丐。
医疗条件更是极其恶劣。没有医生,没有药品,生病了只能硬扛。
许多小病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发展成大病,不少游击队员就是这样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陈毅的腿伤一直没有得到彻底治疗,在潮湿的环境中经常发炎疼痛,但他只能咬牙坚持。
更让人心痛的是人员的不断牺牲。在这场残酷的游击战中,许多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先后牺牲了。
何叔衡这位党的创始人之一,在突围中壮烈牺牲,时年59岁;毛泽覃在战斗中英勇阵亡,他是伟人的弟弟,年仅30岁;瞿秋白这位文化巨匠被俘后英勇就义,在刑场上还在高唱《国际歌》;刘伯坚这位优秀的政治工作者被捕后宁死不屈,留下了"生是为中国,死是为中国"的豪言壮语。
每一个牺牲的同志都是巨大的损失,他们都是革命的精英,是民族的脊梁。
但是游击战就是这样残酷,容不得半点感伤。活着的人只能带着牺牲者的遗志继续战斗下去。
敌人的包围圈也在不断缩小。最初,游击队还能在几个县之间转移作战,有相对较大的活动空间。
那时候他们可以在这个县打一仗,然后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县,让敌人疲于奔命。
后来随着敌人兵力的增加和包围圈的缩小,游击队只能在一个县境内打游击,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再到后来,连一座山都很难长期立足,经常是今天在这个山头,明天就要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到了最困难的时候,游击队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几个山头之间,而且这些山头都被敌人严密监视着。
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随时都有被捕获的危险。
【三】1936年冬天的致命陷阱
到了1936年冬天,本来就已经十分危险的处境变得更加凶险。
一场由叛徒精心策划的阴谋,差点让陈毅万劫不复。
这个叛徒叫陈海,原本是陈毅手下的得力干将。
在游击战争初期,陈海表现得很积极,作战勇敢,工作认真,深得陈毅的信任。
他担任游击队的一个重要职务,掌握着不少机密情报。可是随着战争的持续和环境的恶化,陈海的思想开始发生动摇。
长期的艰苦生活让陈海产生了厌战情绪。
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看着队伍越来越小,看着处境越来越危险,他开始怀疑革命的前途,开始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敌人的高压政策和金钱诱惑更是加剧了他的思想动摇。
国民党方面很快察觉到了陈海的动摇,开始有针对性地对他进行策反工作。
他们许以高官厚禄,同时又以严酷镇压相威胁,软硬兼施,最终让陈海彻底倒向了敌人。
陈海叛变后,立即向国民党方面提供了大量关于游击队的重要情报,包括游击队的人员构成、武器装备、活动规律、联络方式等等。
这些情报对敌人来说价值巨大,让他们能够更有针对性地进行"清剿"。
但是陈海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知道,如果能够抓到陈毅这样的重要人物,不仅能够获得巨额赏金,更能够在国民党内部获得重用。
于是,他开始策划一个更加恶毒的阴谋。
1936年11月初,陈海派人给山上送信,声称接到了来自上级的重要指示。
信中说,中央派了特派员来到南方,要与游击队的主要领导人接头,传达党中央的最新指示和全国革命形势的发展情况。
这个消息对于长期与党中央失去联系的游击队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中央红军长征以后,留在南方的游击队就与党中央断了联系,就像大海中失去航向的船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他们不知道主力红军现在在哪里,不知道长征是否成功,不知道全国的革命形势如何发展。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状态让每个人都感到焦虑和不安。
现在听说中央派人来联络,陈毅和同志们都异常激动。
游击队急需党中央的指导,也急需了解外面的情况,以便调整自己的斗争策略。
而且,如果能够重新与党中央建立联系,对于提高游击队的士气也有重要意义。
但是陈毅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革命者,他对任何情况都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他仔细分析了这个消息的可信度,考虑了各种可能性。
经过反复思考,他认为这个消息应该是可信的。因为在他看来,陈海是自己的老部下,一直表现良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经过与其他同志商量,陈毅最终决定亲自下山接头。
这个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虽然有一定风险,但获取党中央指示的重要性让这种风险显得值得承担。
1936年11月的一个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陈毅就带着几个同志悄悄下山了。
路上他还满心期待地想着,终于能够重新与党中央取得联系了,终于能够了解外面的情况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根据中央的新指示来调整游击队的工作。
可是当他们距离约定的交通站只有三四十米时,一个进步群众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这个人脸色慌张,气喘吁吁,显然是跑了很长的路。
这个群众是地下党的外围人员,平时负责为游击队提供情报和其他支援。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陈毅:"陈长官,不能去!这是陈海设下的圈套,他已经叛变投敌了!国民党军队已经埋伏在交通站附近,就等着你们去送死呢!"
听到这个消息,陈毅如遭雷击,脑子一下子就蒙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信任的老部下竟然会叛变投敌,而且还设下如此恶毒的陷阱。如果不是这个同志及时报信,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陈毅立即带着同志们调头撤回山中。
但是为时已晚,敌人已经察觉到游击队的动向,立即开始了大规模的搜山行动。
国民党四十六师调集了四个营的兵力,将整个梅岭地区团团围住,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
这次包围的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都是前所未有的。
敌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活捉陈毅,彻底消灭这支坚持了三年的游击队。
他们采用了最严密的搜索方式,几乎是一米一米地搜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包围圈越收越紧,游击队员们被迫分散隐蔽,各自寻找藏身之处。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陈毅在几个忠诚战士的掩护下,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那是在斋坑岩壁旁边的一片茂密丛林中,地形复杂,植被茂盛,是一个天然的隐蔽场所。
他们用毛竹和树枝支撑起一个极其简陋的窝棚,高只有1米,面积仅有2平方米,上面用藤蔓和枯叶严密覆盖伪装。
从外面看,这里就像一堆普通的杂草和枯枝,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但是在里面的人却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不能站直身子,不能大声说话,甚至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被敌人察觉。
【四】梅岭绝境中的生死考验
在这个狭小的窝棚里,陈毅度过了人生中最为惊险的二十多天。
敌人的搜索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他们组织了大批军队进山搜剿,采用的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人海战术。
搜索队伍排成一排,相距几米,像梳篦子一样一遍遍地梳理每一寸土地。他们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搜遍了每一个山洞,查看了每一棵大树。
搜索队伍有时候就从窝棚旁边经过,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五米。
陈毅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有好几次,敌人在窝棚附近停下来休息,就在外面抽烟聊天,吓得陈毅连大气都不敢出。
敌人还带来了军犬助阵。这些训练有素的军犬嗅觉敏锐,专门用来搜寻隐藏的目标。
每当听到狗叫声越来越近,陈毅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如果被军犬发现,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为了掩盖身上的气味,陈毅不得不在身上涂抹一些刺激性很强的野草汁液,希望能够干扰军犬的嗅觉。
这些草汁不仅味道难闻,而且对皮肤有强烈的刺激作用,涂上去后皮肤又痒又痛,但为了保命也只能忍受。
更要命的是,陈毅的伤病在恶劣的环境中全面复发了。
腿部的旧伤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疼痛难忍,有时候疼得他满头大汗,但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长时间保持蜷缩的姿势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麻木,血液循环不畅,四肢常常失去知觉。
更严重的是,他还染上了疟疾。这种疾病在当时的山区很常见,是由蚊虫叮咬传播的。
疟疾发作时,病人会出现高烧、寒战、头痛等症状,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反复交替。没有药物治疗的情况下,疟疾是很容易致命的。
每当疟疾发作,陈毅就会发高烧,体温高达40度以上,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破布塞住嘴巴,咬紧牙关硬挺着。
有时候烧得厉害了,他甚至会产生幻觉,仿佛看到了已经牺牲的战友们在向自己招手。
食物问题也越来越严重。原本就是靠野菜野果维持生命的游击队,现在被敌人严密包围,连出去寻找食物都不可能。
陈毅身边只有一点点干粮和野果,根本不够维持这么长时间的消耗。
到了后面几天,他几乎是完全断粮了。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只能啃一些树皮和草根。
但这些东西不仅难以下咽,而且没有什么营养价值,根本无法维持体力。长期的饥饿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水的问题也很严重。虽然山区不缺水,但陈毅不敢随便出去找水喝。
他只能在下雨的时候,用破碗接一点雨水来维持生命。有时候几天不下雨,他就只能忍受干渴的折磨。
最让人绝望的是敌人的放火烧山。搜索了十几天都没有找到目标,敌军指挥官恼羞成怒,下令放火烧山。
他们认为既然找不到游击队员,就用大火将他们逼出来或者直接烧死。
山火是最可怕的天灾之一,在干燥的冬季更是蔓延极快。
火苗在风力的助推下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所到之处一片焦土。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呛人的烟味让人窒息。
陈毅躲在窝棚里,眼看着山火越来越近,浓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他用湿布捂住口鼻,尽量减少烟雾的吸入,但仍然被呛得眼泪直流。火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将他瘦削的脸庞映得通红。
在这个时候,陈毅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如果山火真的烧到这里,他是绝对逃不掉的。与其被活活烧死,不如留下一些文字,让后人知道自己最后的心声。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陈毅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要留下一些诗歌,作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告别。他摸索着找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头和一块白布,借着微弱的火光,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三首七言绝句。
第一首表达的是对死亡的从容: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第二首抒发的是对战友的勉励: "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第三首体现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写诗的过程是极其艰难的。在狭小的空间里,陈毅只能保持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微弱的火光时明时暗,他经常要停下来等待光线稍微亮一些才能继续写。
铅笔头很短很细,握起来很不方便,而且他的手因为长期的疲劳和疾病而颤抖不止。
但是陈毅的内心却是平静的。面对死亡,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已经为革命尽了最大的努力,即使现在死去,也是死得其所,没有什么遗憾的。
写完这三首诗,陈毅小心地将它们缝在棉衣的内层,紧贴胸口的位置。
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绝笔之作,如果真的牺牲在这里,至少还能留下这几首诗让后人知道自己最后的心声。
山火烧了好几天,烧得满山遍野都是焦土。
但奇迹般地,火势在距离陈毅的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可能是风向的改变,也可能是遇到了天然的防火屏障,总之陈毅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幸运地逃过了火劫。
敌人见搜索和火攻都没有效果,又坚持了几天,最终认为陈毅等人可能已经突围逃走或者葬身火海,于是下令撤除了包围。
就这样,陈毅奇迹般地死里逃生了。
1936年12月下旬,梅岭的包围终于解除了。陈毅拖着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的身体,艰难地走出了那个狭小的窝棚。
二十多天的折磨让他变得形容枯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初。
重新回到游击队怀抱的陈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那三首诗是否还在。
当他小心地从棉衣内层取出那块布片时,发现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那三首他以为是绝笔的诗,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这次梅岭的生死考验,让陈毅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意识到,能够在如此绝境中生还,不仅仅是运气,更是革命信念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如果没有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没有对未来胜利的坚定信心,他是不可能坚持到最后的。
更大的历史转机还在后面等着他们。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开始。
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改变了整个中国的政治格局,也改变了国共两党的关系。面对民族危亡,国共两党从生死仇敌变成了合作伙伴,实现了第二次合作。
这个历史性的转变,对于在南方坚持了三年艰苦游击战争的陈毅等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南方的游击战争因此宣告结束,游击队员们终于可以走出深山,重新投入到更广阔的革命斗争中去。
陈毅不但没有死在梅岭,反而获得了新的历史机遇。
他被任命为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带领南方各游击队改编成新四军,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战争洪流中。
从一个被追杀的游击队领导人,摇身一变成为抗日名将,这种人生的戏剧性转变,连陈毅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那三首在绝境中写下的诗,从此成为陈毅最珍贵的纪念品。
每当回忆起那段艰难岁月,他都会想起梅岭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那种生死存亡的考验。但他一直将这些诗秘而不宣,很少向人提及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陈毅带领新四军和华东野战军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
从最初的几千人发展到几十万人的大军,从游击战发展到大规模的正规战,陈毅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当这三首诗最终面世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读过的人都被其中慷慨赴死的悲壮气概所深深震撼,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组表现英雄末路的绝命诗篇。
文学界称其为"气壮山河的无产阶级正气歌",史学界认为它们是"革命英雄主义的光辉典范"。
然而,当伟人读到这组诗时,他的评价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那个评价完全颠覆了人们对这组"绝命诗"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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