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全球金融巨头万事达卡(MasterCard)的副总裁,掌管全球社群媒体战略;也曾任职IBM,在数字营销领域叱咤风云。如今,48岁的杰·曼德尔(Jay Mandel)却骑着电动自行车穿梭于纽约街头,为Uber Eats平台送餐维生。这段从企业高管到基层外送员的巨大落差,不仅让他直面中年财务危机,更深刻揭示了当代零工经济(Gig Economy)下专业人士的生存困境。
高学历、高履历,却难敌收入断层
曼德尔拥有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职业生涯起步于科技巨擘IBM,后加入万事达卡并一路晋升至副总裁,负责制定全球社交媒体策略。近年来他转为自由接案的营销顾问,并在大学兼任教职,却发现这些看似体面的工作无法提供稳定收入。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财务上挣扎到这种程度,”曼德尔向《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坦言。为了支撑家庭开支、确保孩子能拥有正常生活,他在心理治疗师的建议下,于2025年10月正式注册成为Uber Eats外送员。
起初,他内心充满抗拒。“以我的学历和经历去做外送?社会期待让我觉得格格不入。”亲友也纷纷劝阻,认为他“不必沦落至此”。但现实所迫,他最终跨出舒适圈,踏入这个被主流职场视为“临时性”的劳动世界。
“隐形劳动者”:付出未必有回报
真正投入外送工作后,曼德尔才体会到其中的辛酸。他回忆一次配送蛋糕订单的经历:因店家无法提供顾客指定款式,他花了20分钟协调替代方案,最终顺利完成配送。当蛋糕送达时,顾客既未道谢,也未给小费。“那一刻我意识到,在这里,付出不一定有回报。”
他指出,外送员在城市中几乎是“隐形的”——即便冒着风雨、穿越车流,他们的存在往往被忽视。更令他不解的是,平台向消费者收取高额服务费,却仍将收入保障寄托于小费制度。“小费不该是顾客的责任,而应是平台对劳动者的基本尊重。”(到底是外国的资本家更地道,比我们还狠,外送收入主要靠小费)
据纽约市政府估算,过去数年外送员可能错失高达5.5亿美元的小费收入,凸显零工经济在薪酬结构上的系统性缺陷。
算法限制自由,“弹性工作”成幻象
尽管外界常将外送工作形容为“时间自由、地点弹性”,曼德尔却揭露另一面:算法派单机制大幅压缩选择权。他有时不愿接远距离或低单价订单,却难以拒绝;某些连锁快餐店配送效率低、报酬少,却频繁出现在派单列表中。“所谓的‘自由接案’,其实充满隐形约束。”
他也曾尝试Uber Courier服务——协助个人运送遗忘的背包、充电器等私人物品,认为这类需求更具社会价值。“这不只是送货,而是解决真实的生活难题。可惜平台并未重点发展这类业务。”
重新定义成功:在平凡中寻找意义
如今,曼德尔每周通过外送赚取数百美元,主要用于孩子的周末活动与家庭日常开销。虽然收入微薄,但他表示这段经历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学会了谦卑。我不再觉得自己比其他外送员高人一等。”
他努力在每次配送中保持微笑,希望“成为别人一天中的一个亮点”。同时,他也得以探索平日不会踏足的社区,发现隐藏街角的小餐馆,重新认识这座城市的肌理。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反思社会对“成功”的狭隘定义。“我的处境不是个人失败,而是结构性问题——许多像我一样的专业人士,正被迫靠多重零工维持生计,却被排除在官方失业统计之外。”
创业梦未灭,但现实更需制度回应
目前,曼德尔仍在为自己的创业计划筹措资金,梦想并未熄灭。但他呼吁政策制定者正视零工劳动者的处境:“我们不是失业,但我们确实在挣扎。这种‘在职贫困’现象,需要被看见、被制度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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