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碗安神茶。
每晚十点,妻子林晚都会准时端到我面前,柔声说:“阿浩,喝了再睡。”
我本以为这是世上最温柔的情话,是我婚姻里最坚固的基石。
直到懂中医的爷爷来家小住,搭上我的手腕,眉头紧锁:
“你的脉象,沉、细、弱,阳气不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林晚的笑僵在脸上,急忙解释:
“是我给他喝的安神茶,帮他补补精神。”
爷爷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有心了,但...是药三分毒,安神的东西,不能乱喝。”
当晚,林晚再次端来那碗熟悉的茶,热气模糊了她温柔的脸。
我看着碗里褐色的汤汁,第一次感到刺骨的寒冷。
这碗我喝了十年的“爱意”,究竟是抚慰我灵魂的甘露,还是一个我浑然不觉的温柔陷阱?
南方的雨季总是黏腻,像一块甩不掉的湿毛巾,把整个世界都捂得喘不过气。
我的家在二楼,窗外就是一棵老樟树,雨水打在叶子上,沙沙的响,听久了就成了催眠的曲子。
每到晚上十点,书房的门会被准时推开,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林晚。
她会端着那碗安神茶,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阿浩,喝了再睡。”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脚步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人心里却很有分量。
我放下手里的书,接过那只青瓷碗。碗壁温热,恰到好处的温度,和我手心的皮肤贴合得天衣无缝。
这只碗用了十年,边缘甚至被我的嘴唇磨出了一点点不易察cy的弧度。
茶汤是褐色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香气。我总说这味道像雨后森林,林晚就笑,说我这人就剩下点嘴皮子上的浪漫了。
我一口气喝完,把碗递回给她。她会顺手接过,然后用指尖擦掉我嘴角可能沾上的水渍,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上万次。
确实,我们结婚十年,她就给我泡了十年的茶。从新婚燕尔,泡到如今的相敬如宾。
“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她端着空碗,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温柔的背影。
我关上灯,躺在床上,很快,一股熟悉的暖流和倦意就会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的思绪会变得迟钝,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一夜无梦,邻居家的狗半夜狂吠,楼上的夫妻吵架摔东西,我都听不见。
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是“心大”,说林晚把我照顾得太好。
我也这么觉得。林晚是个完美的妻子,温柔、体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的每一件衬衫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我的每一顿饭都兼顾了营养和口味。
在这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城市里,她为我撑起了一片干燥的天地。
只是,这片天地有点太安静了。我们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刚开始几年还很着急,跑遍了市里的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我俩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我的“活力”差了点。
医生建议我戒烟戒酒,加强锻炼,调理身体。林晚把医生的话当成了圣旨,从此我的生活里就多了这碗安神茶。
她说,睡得好,身体才能好。
后来,我们渐渐不提孩子的事了。林晚说:“咱两个人也挺好,落得清净。”
我也觉得,或许这就是命。有时候看着别人家孩子哭闹,我还庆幸家里的这份安静。
可夜深人静,偶尔从沉睡中惊醒的片刻,我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林晚睡得比我还沉,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玉雕。
这十年,我的性子也被磨得越来越平。年轻时的那点野心和冲劲,不知不觉就没了。
单位里评职称,我懒得去争;朋友喊我出去投资,我摆摆手拒绝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守着一份不忙不累的工作,守着林晚,守着这间被雨水包围的屋子,过一天算一天。
人们都说我这是知足常乐,是福气。我也信了。
我躺在这份福气里,像躺在一张温水煮青蛙的大床上,日复一日地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暖,安然地睡去。
爷爷要来的消息,是林晚在饭桌上告诉我的。
那天又是下雨,雨点敲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林晚给我盛了一碗汤,说:“爸刚才打电话来,说爷爷想过来住一阵子。”
我嘴里的排骨差点掉下来。“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是一直不好,怎么想起来回这边了?”
爷爷是我爸这边的,老家在北方,是个远近闻名的老中医。自我记事起,他就守着他的那个小药铺,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我爸妈去世得早,我算是爷爷半个带大的,后来我到南方上大学、工作,就很少回去了。
“说是想你了,顺便来南方过个冬,避避北方的寒气。”林晚说得轻描淡写,一边说,一边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别光吃肉。”她补充道。
我心里一阵热乎。对爷爷,我总是有份愧疚。他把我拉扯大,我却没能在他身边尽孝。
我放下筷子,激动地说:“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到?我去车站接他。”
“下周三的火车。我已经把书房旁边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晒过了。”林晚总是这样,想得比我周到。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总是能把我的家人当成她自己的家人。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像一块玉。“小晚,谢谢你。”
她笑了笑,把手抽了回去,继续吃饭,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注意到,她夹菜的时候,筷子尖在盘子里轻轻地抖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或许是灯光晃的。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明显忙碌了起来。林晚把整个屋子又彻底打扫了一遍,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还特地去买了很多爷爷爱吃的北方杂粮,厨房的储物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觉得这个家因为即将到来的新成员,而多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那几天,我晚上的安神茶好像也变得更浓了些。
我没多想,只当是林晚怕我因为兴奋而失眠。
喝下茶,我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梦里,我回到了北方老家的小院,爷爷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空气里满是草药的味道。
爷爷来的那天,天难得放晴了。我和林晚去火车站接他。
他比我记忆中更老了些,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有神,像鹰一样,能看穿人心。
他下了火车,看到我,没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壮实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爷爷,这是林晚。”我赶紧介绍。
“爷爷好。”林晚笑得温婉得体,主动伸手去接爷爷手里的行李。
爷爷却把手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审视。
我当时觉得,可能是爷爷坐了太久火车,累了,也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爷爷把行李一放,就开始在屋子里转悠。他不像个客人,倒像是这屋子真正的主人。
他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最后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那棵湿漉漉的樟树,半天没说话。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喝了一小口。
“这南方的水,就是潮气重。”他放下杯子,下了结论。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爷爷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和林晚平静如水的生活里。
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但水面下的涟漪,已经开始一圈圈地荡开了。
爷爷住下的第一天,家里的气场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我知道他醒着。
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屋子里的任何一丝声响。
林晚在他面前,似乎也比平时更拘谨了些,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晚饭是林晚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颜色也好看。
爷爷每样菜都只夹了一点,细细地嚼,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
“小浩,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饭后,爷爷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笑着走过去:“爷爷,我这身体好着呢,天天喝着小晚的爱心汤,百毒不侵。”
林晚也跟着笑:“是啊,爷爷,阿浩身体好得很,就是工作累,睡眠浅,我每天都给他煮点安神茶喝。”
爷爷没理会林晚,只是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然后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他的指尖很凉,皮肤粗糙,像两块老树皮。
他闭上眼睛,眉头慢慢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跟着那声音在走,一下,一下,有点慌。
林晚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也屏住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爷爷才松开手,睁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凝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
“你这脉象……”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沉、细、弱,阳气不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容易累,白天没精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爷爷说的,句句都对。
我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大,年纪上来了,原来在医生眼里,这是“阳气不振”。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晚就抢着说:“是啊,爷爷,他就是工作太累了。”
“所以我才给他喝安神茶,让他晚上能睡个好觉,补补精神。”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有点急切。
爷爷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却像X光,要把她看穿。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乏沫子。
“是药三分毒,安神的东西,不能乱喝。”
那晚的气氛有点僵。我打着哈哈,说爷爷是职业病犯了,见谁都想开方子。
林晚也勉强笑着,收拾了碗筷就进了厨房,很久都没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书房的门照例被推开。林晚端着那碗熟悉的安神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阿浩,喝茶了。”
我看着那碗褐色的茶汤,第一次有了一丝犹豫。爷爷的话还在耳边。
是药三分毒。我喝了十年,这得是多少毒?
但看到林晚期盼的眼神,我又心软了。她也是为我好。
我不能因为爷爷的一句话,就怀疑她十年的付出。
我接过碗,像往常一样,一口喝了下去。那股熟悉的草药味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不知道的是,那一晚,爷爷并没有睡。
他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厨房垃圾桶里,昨晚我喝剩的茶渣,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爷爷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不再给我把脉,也不再提我身体的事,只是每天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观察着我和林晚。
尤其是在林晚给我端茶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只青瓷碗上。
林晚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份压力。她在我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只要爷爷一出现,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有好几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手指紧紧地抠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我夹在他们中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一边是敬重的爷爷,一边是深爱的妻子。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代沟和生活习惯不同引起的误会。
爷爷是北方人,行事直接,林晚是南方姑娘,心思细腻。他们就像水和油,融不到一起去。
我试图在中间调和。我对爷爷说,林晚性子内向,但人是极好的,对我没话说。
我对林晚说,爷爷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都点头,但家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像一根被越拉越紧的弦。
一天下午,林晚说要去超市买些东西,就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
爷爷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屋子里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小浩。”爷爷突然开口。
“嗯?”我放下报纸。
“你和林晚,是不是一直没有孩子?”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我和林晚之间那道最深的伤疤,平时我们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没人会去揭开它。
“……嗯。”我低声回答,感觉喉咙有点干,“去医院查过,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爷爷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谁告诉你是你的问题?”
“医生说的。说我……活力不够。”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脸在发烧。
这是一个男人最大的难堪。
爷爷没再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楼下那棵大樟树,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一棵树,要是天天被浇灌凉水,伤了根,就算外面看着再枝繁叶茂,也结不出果实。”
“人也是一个道理。”
他的话像谜语,我听得云里雾里。“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爷爷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心。
“傻小子,你被人蒙在鼓里,还帮着人数钱呢。”他说完,就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树,凉水,伤了根,果实……这些词在我脑海里盘旋,串联成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天晚上,林晚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件新衬衫。
她像往常一样,笑着给我试穿,说我穿这个颜色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自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十点钟,她又端来了那碗茶。茶碗里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我突然很想问她,这碗茶里,到底放了些什么?
但我终究还是没问出口。我怕答案是我无法承受的。
我接过碗,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地喝了下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爷爷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我开始留意林晚的一举一动,留意那碗我喝了十年的安神茶。
我发现,林晚泡茶的时候,总会把自己关在厨房里。
她买回来的药材都放在一个个密封的陶罐里,上面贴着标签:酸枣仁、百合、茯神……都是些常见的安神药材。
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打开过几个罐子,闻了闻,味道和我平时喝的茶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但爷爷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那几天总是在我喝完茶后,悄悄地走进厨房,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一次我跟了进去,看到他正弯着腰,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爷爷,您找什么呢?”我问。
他吓了一跳,直起身子,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茶渣。
他看到我,神色有些慌张,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
“没什么,没什么,找根牙签。”
他的反应太不自然了。我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为了弄清楚真相,我决定自己去查。
第二天,我跟单位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等林晚出门后,我立刻冲进厨房。
我把她那些陶罐全都搬了出来,一个个打开,仔细辨认。
这些药材我都认识,确实是安神用的。
我又翻遍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法外之物”。但什么都没有。
林晚把一切都收拾得太干净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米缸上。
那是一个很大的老式陶缸,林晚喜欢把米放在里面,说这样不生虫。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手伸进米里。米粒凉凉的,从我指缝间滑过。
突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扒开上面的米,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露了出来。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我颤抖着手,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些干枯的、黑褐色的植物根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这个味道我很陌生,它不属于我记忆中安神茶的任何一种成分。
我把那几根根茎放在手心,它们很轻,却像有千斤重。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我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回米缸,然后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我浑身都是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直接去质问林晚,还是把东西拿给爷爷看?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那我岂不是伤害了林晚?
我正纠结着,爷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心里有事?”他问。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是脓包,总有被挑破的一天。”
那天下午,我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直到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晚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脸色不好,还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
晚上十点,她又端来了那碗茶。
我看着那褐色的汤汁,仿佛看到了一条潜伏了十年的毒蛇,正对我吐着信子。
我接过碗,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夜晚和之前的三千多个夜晚,本该没有任何不同。
窗外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沿,也敲打在人心里。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林晚的脸庞照得柔和又恬静。
她端着茶,一步步向我走来,身影在地上拖曳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阿浩,喝茶了。”她的声音穿过雨声,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我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我看着她,看着她手中的那只青瓷碗,看着碗里那深不见底的褐色液体。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白天在米缸里找到的那个油纸包,像一块烙铁,在我的脑子里滋滋作响。
“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晚见我没反应,走近了几步,把茶碗放在桌上,伸手想来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我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隔阂。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斥的沉默。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林晚很快恢复了常态,她收回手,把茶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喝了吧,喝了睡一觉就好了。我今天特地多加了点料,保证你睡得更香。”
多加了点料。
这几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看不出丝毫波澜。
是我太多心了吗?还是她隐藏得太深?
我内心的天平在疯狂地摇摆。
一边是十年的夫妻情分,是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另一边是爷爷的警告,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油纸包,是我这十年日渐衰败的身体。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或许,是我疯了。或许,我应该相信她。
我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青瓷碗。
碗里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那股熟悉的草药香气钻进我的鼻孔,试图再次麻痹我的神经。
我端起碗,把它凑到嘴边。
只要喝下去,一切就又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我还是那个知足常乐的李浩,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惠的林晚。我们可以继续粉饰太平,继续在这个被雨水浸泡的房子里,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就在我的嘴唇即将碰到碗沿的那一刹那——
“等等!”
一声厉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和愤怒。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步就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按住我端着碗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我的手腕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茶碗在我手里剧烈地晃动,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洒在我的裤子上,烫得我一哆嗦。
爷爷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急切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快倒了!这哪是安神!你这是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