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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3月6日清晨，芬兰科拉战线的气温降到了零下40摄氏度。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片森林，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一场激烈的交火正在进行。
上午10时17分，一枚爆破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击中了潜伏在雪堆中的一名芬兰士兵。
子弹从左下颚穿入，几乎将他半边脸部完全摧毁。这个人就是西蒙·海耶，那个让苏联红军闻风丧胆的"白色死神"。
当芬兰士兵冲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紧。海耶躺在血泊中，左脸血肉模糊，下颌骨碎裂，意识全无。
一名战友后来在报告中写道："他将近一半的头部都不见了。"所有人都认为，这位传奇狙击手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海耶被紧急抬上担架，送往后方医院。军医检查后摇头叹息，伤势实在太重了。
在那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这样的伤势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关于"白色死神"阵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前线，芬兰和苏联的报纸都刊登了相关报道。
然而7天后，1940年3月13日，躺在病床上的海耶睁开了眼睛。
这一天，冬季战争结束，苏芬两国在莫斯科签订和平协定。海耶看到报纸上关于自己死亡的报道，虚弱地拿起笔，写信纠正了这个错误。
这个在98天内击杀505至542名苏军的狙击手，创造了历史上单人击杀数最高的记录。他不仅从死亡边缘活了下来，还带着那张严重毁容的脸，一直活到了2002年，享年96岁。
在战后的62年里，海耶几乎从不提起那段往事。他拒绝了无数采访，婉拒了各种荣誉活动，选择在芬兰南部的小镇上过着隐居生活。
直到2018年3月，距离他受伤整整78年后，那份他在受伤后撰写的回忆录才首次被公开。
那些尘封了近80年的文字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维堡省的射击冠军
1905年12月17日，西蒙·海耶出生在芬兰大公国维堡省劳特耶尔维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
这个小镇位于芬兰南部，距离俄国边境不远，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湖泊。海耶家信奉信义宗，在八个孩子中，西蒙排行第七。
劳特耶尔维的冬季漫长而严寒，积雪可达数米深。当地人世代以耕作、伐木和狩猎为生。海耶的父亲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经常带着孩子们进入森林打猎。
从5岁开始，小海耶就跟在父亲身后，学习如何追踪猎物，如何在雪地中辨别方向，如何判断风向和距离。
芬兰的森林里生活着驼鹿、熊、狼和各种小型动物。这些猎物警觉性极高，感官灵敏，想要成功猎杀需要极高的技巧。海耶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他能在零下30多度的雪地里一动不动趴上几个小时，等待猎物出现。他的枪法准确，伪装技术一流，即便是最警觉的动物也常常被他的伪装欺骗。
海耶的身材并不高大，成年后的身高只有152到160厘米之间。
这个身高在普通人中算是偏矮，但对于一个需要隐蔽的猎人来说，反而成了优势。矮小的身材更容易隐藏在地形起伏中，暴露的目标面积更小。
1922年，17岁的海耶加入了芬兰志愿民兵国民警卫队。
这是一个类似于预备役性质的组织，成员在平时务农或从事其他工作，定期参加军事训练。在警卫队里，海耶接受了系统的射击训练。他的射击天赋很快显现出来。
维堡省每年都会举办射击比赛，吸引各地的射击好手参加。海耶第一次参赛就获得了名次，此后几乎包揽了各项比赛的冠军。
据他的家人回忆，海耶家中的架子上摆满了射击比赛的奖杯，大大小小有数十个。这些奖杯成了海耶射击能力的最好证明。
1925年12月10日，19岁的海耶正式入伍，加入芬兰军队。
他被分配到自行车步兵2营第1连，驻扎在维堡省的赖沃拉。当时芬兰刚从俄国独立不久，军队建设正在起步阶段，装备和训练都比较简陋。
海耶在军队中接受了更加专业的军事训练。1926年6月1日，他完成了下士训练课程；同年8月18日，又完成了士官训练。
凭借出色的表现，海耶被提升为下士，调往特里约基担任自行车步兵1营第3连的班长。这是一个需要管理一个班士兵的职位，说明军队对他的能力给予了认可。
1927年3月21日，海耶服完兵役退伍，回到家乡继续务农。退伍后的十多年里，他过着平静的农村生活。白天在田地里劳作，农闲时就背着猎枪进入森林打猎。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1938年。
1938年7月14日，国际局势开始紧张。芬兰政府预感到战争可能到来，开始加强军事训练。
海耶和其他退伍军人被召集到科沃拉乌蒂村的训练营，接受为期20天的狙击手专业训练。这次训练从7月14日持续到8月2日。
训练营的教官是塔皮奥·萨雷莱宁，后来晋升为少校。他对海耶的印象极为深刻。据萨雷莱宁的记录，海耶能够凭肉眼估算150米以内的距离，误差不超过一米。
在一次测试中，海耶在一分钟内从150米外连续击中靶子16次，使用的还是手动栓动步枪。要知道，每次射击后都需要手动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再推入新子弹，整个过程需要几秒钟。
一分钟16次击中，意味着平均每3.75秒就要完成瞄准、射击、退壳、装弹、再次瞄准的全部动作，这个速度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
萨雷莱宁在训练报告中写道："海耶的射击不仅准确，而且速度快。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天生的射击直觉，能够快速判断风速、距离和弹道，几乎不需要复杂的计算。"
训练结束后，海耶回到家乡。此时欧洲的局势日益紧张，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芬兰上空。
【二】白色死神的诞生
1939年10月10日，34岁的海耶接到征召令。他放下手中的农具，收拾好行李，带上那支跟随他多年的猎枪，前往维堡的兵营报到。
此时苏联与芬兰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极点。苏联要求芬兰割让部分领土，遭到芬兰拒绝。双方都在边境集结军队，战争一触即发。
1939年11月30日凌晨，苏联红军越过边境，冬季战争正式爆发。
苏军投入了约45万人的兵力，配备大量坦克、火炮和飞机。而芬兰军队总兵力只有约30万人，装备简陋，许多士兵使用的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老式步枪。
海耶被分配到芬兰陆军第34团第6连，担任狙击手。他所在的战区位于芬兰中部，这里地形复杂，森林密布，湖泊遍地。
冬季的气温极低，白天在零下20摄氏度左右，夜间常常降到零下40摄氏度。整个战线长达数百公里，但只有两条公路可以通行，其余地方都是茫茫雪原和密林。
这样的地形对拥有重型装备的苏军极为不利，但对熟悉环境的芬兰士兵来说却是天然的战场。
芬兰军队采取了独特的战术：士兵们穿着白色迷彩服，脚蹬滑雪板，以小分队为单位在森林中机动作战。
他们避免与苏军主力正面交锋，而是利用地形优势，打了就跑，不断骚扰、伏击苏军的补给线和小股部队。
海耶领到了一支SAKO M/28-30步枪，编号60974。这是芬兰在苏联制莫辛-纳甘步枪基础上改进的型号。
相比原版，芬兰版的莫辛-纳甘步枪做了多处改良：枪管后端刻有"SA"标志，代表芬兰陆军；采用了上下两键式枪托，避免木材因为过长而变形；整体工艺更加精良。
海耶的身材矮小，这支步枪的尺寸与他配合得很好。
大部分狙击手都会在步枪上安装瞄准镜，以便更准确地瞄准远距离目标。海耶却坚持只使用枪身上的铁制照门和准星，拒绝使用瞄准镜。
他的理由有两个：瞄准镜会反射阳光，在雪地中特别明显，容易暴露位置；使用瞄准镜需要抬高头部，增加了身体暴露的面积。
依靠多年打猎积累的经验和对这支步枪的熟悉，海耶完全可以凭借机械瞄具进行精确射击。
除了步枪，海耶还配备了一支KP-31索米冲锋枪，用于近距离战斗和夜间突袭。这种冲锋枪的射速很快，弹匣容量大，在森林中的近战非常有效。
战争开始后，海耶和他的小分队进入了森林。他们的任务是在敌后活动，伏击苏军的小股部队，切断补给线，制造恐慌。
海耶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狙击方法。他会仔细选择狙击位置，要求视野开阔，能够观察到敌人的行进路线，同时又有足够的掩护便于撤退。
选定位置后，他会挖掘一个雪坑，将自己完全埋入其中。在狙击点前方，他会堆起一道雪墙，只留出一个小小的射击孔。这样既能隐蔽身体，又能减少射击时扬起的雪花。
据记载，海耶在狙击时有一个特殊的习惯：他会在嘴里含一把雪。
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暴露自己的位置。在零下40度的环境中，任何一丝热气都会像烟雾一样明显。
海耶的射击距离通常在150米到450米之间。在这个距离上，他能够清楚地辨认目标，判断风向和风速，计算弹道下坠。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对这些因素的把握达到了本能的程度。他的射速也很快，据战友回忆，海耶能在一分钟内射出16发子弹，而且几乎弹无虚发。
战斗进入12月后，海耶的击杀数字开始迅速攀升。他的战术很简单：白天在公路或苏军营地附近潜伏，等待目标出现。
一旦发现落单或小股的苏军，就进行狙杀。打完几枪后立即转移，绝不在一个地方久留。
1939年12月21日，海耶创下了自己的单日最高纪录。那天他从清晨开始潜伏，整整一天击杀了25名苏军士兵。
这个数字听起来惊人，但考虑到芬兰冬季的白昼只有几个小时，平均每隔十几分钟就要击杀一名敌人，这需要极高的射击效率和心理素质。
苏军士兵开始流传关于"白色死神"的传说。他们说雪地里有一个幽灵，你永远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你。
当你发现身边的战友无声无息倒下时，下一颗子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恐惧，比真正的战斗更让人崩溃。
苏军给海耶起了一个绰号：Белая смерть，翻译成中文就是"白色死神"。这个称号很快传遍了整个战线。
【三】苏军的围剿与反击
随着海耶的战绩越来越高，苏军指挥部意识到必须除掉这个威胁。他们开始采取各种措施。
最初，苏军派出了几名狙击手，试图找到海耶并将其击毙。这些狙击手都是从部队中挑选出来的神枪手，配备了最好的装备。
其中一名狙击手在出发前曾夸口说："让我来收拾这个芬兰农民。"结果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抬了回来，眉心中弹。
据不完全统计，苏军先后派出了至少12名狙击手对付海耶，这些人无一例外地死在了芬兰的雪地里。
有的是被海耶直接击毙，有的是被其他芬兰狙击手消灭，还有的失踪在森林中再也没有回来。
既然狙击手对狙击手的战术行不通，苏军改用炮火覆盖。他们根据己方士兵倒下的位置，推测海耶可能藏身的区域，然后用迫击炮和榴弹炮进行地毯式轰炸。
有一次，一发榴弹在距离海耶只有几米远的地方爆炸，弹片撕裂了他的外套，但他本人毫发无损。每次炮击前，海耶都能凭借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提前转移。
苏军还组织了专门的反狙击小组，由10到15名士兵组成，配备机枪和冲锋枪，专门搜索芬兰狙击手的藏身之处。这些小组在森林中搜索了数周，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很少有收获。
芬兰狙击手穿着白色迷彩服，趴在雪地里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即使距离只有几十米，如果不动，也很难被发现。
冬季的芬兰，夜晚长达18到20个小时。漫长的黑夜对苏军士兵来说是煎熬，对海耶和他的战友们来说却是机会。
苏军士兵在野外宿营时，必须生火取暖，否则会被冻死。篝火在漆黑的森林里格外显眼，为芬兰狙击手提供了完美的射击条件。
海耶和战友们会悄悄接近苏军营地，在黑暗中寻找有利位置。他们不会立即开枪，而是耐心等待，观察苏军的部署，寻找军官和重要目标。
夜间射击的难度比白天大得多，但海耶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掌握了在微弱光线下射击的技巧。他能够借助篝火的光线，辨认出围坐在火边的苏军士兵的轮廓，然后逐个点名。
苏军士兵明知靠近篝火就等于成为活靶子，但零下40度的严寒让他们别无选择。有战场记录描述，曾有一支苏军小队围坐在篝火边，被芬兰狙击手逐个击杀，最后只剩下两名士兵。
这两人看着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却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最终精神崩溃，抛弃装备逃入黑暗中，再也没有回来。
除了狙击，海耶还善于使用冲锋枪进行突袭。当发现苏军防备松懈时，他会带领几名战友，在夜色掩护下摸掉哨兵，然后冲入营地，用冲锋枪扫射。
等苏军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消失在森林深处。据统计，海耶用冲锋枪击杀的苏军约有200名左右。
芬兰狙击手还会在道路两旁设置陷阱。他们用细铁丝在雪地下布设绊索，连接到捕兽夹或者简易地雷。
苏军士兵追击时，一旦触发陷阱就会被炸伤或困住。在冰天雪地里受伤基本等于死亡，因为根本无法及时得到救治。
苏军也采取了反制措施。他们在己方营地周围布设了更多的岗哨，增加了巡逻频率，甚至动用了军犬。军犬对气味敏感，理论上能够发现潜伏的狙击手。
海耶对此也有办法：他会在狙击点周围撒上动物的粪便或者其他气味强烈的物质，干扰军犬的嗅觉。
到1940年2月，海耶已经在战场上待了近三个月。根据他自己在日记中的记录，击杀数已经接近500人。
按照芬兰军队的规定，狙击手的击杀数需要自己记录，并由战友确认。由于被击杀者都在苏军一方，确切的数字无法完全核实，但海耶日记中的数字与官方统计基本吻合。
1940年2月17日，海耶的上级指挥官A·斯文松在战地为他颁发了"荣誉步枪"。这是对他战绩的特别表彰。在简短的颁奖仪式上，斯文松说："你是芬兰的骄傲。"海耶只是默默接过步枪,没有说话。
此时的冬季战争已经进入尾声。经过三个多月的激战，苏军付出了巨大代价，芬兰也损失惨重。在瑞典的调停下，双方开始和平谈判。
1940年3月初,战线上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双方都知道战争即将结束。苏芬两国的代表正在莫斯科进行最后的谈判。
3月6日清晨，海耶和往常一样进入了森林。那天的天气格外寒冷，温度计显示零下42摄氏度。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痕迹。
海耶选择了一处高地作为狙击点。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够观察到下方的一条公路。根据情报，苏军的一支运输队可能会经过这里。
上午9点多，苏军部队出现了。海耶趴在雪坑里，通过照门观察着目标。他击毙了几名苏军士兵，然后准备转移。
就在这时，苏军的反击来了。可能是之前的几次射击暴露了大致方位，也可能是苏军加强了反狙击侦察。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海耶所在的区域。
爆破子弹呼啸而来。海耶试图撤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上午10时17分，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左下颚。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摧毁了他的半张脸。海耶当场失去了意识，步枪从手中滑落。
芬兰士兵冲上来时，海耶躺在血泊中，左脸血肉模糊，下颌骨完全碎裂，多颗牙齿不知去向。
那支陪伴他多年的SAKO M/28-30步枪，编号60974，散落在雪地里。在混乱的撤退中，这支步枪被遗忘在了战场上，从此再也没有找到。
海耶被紧急送往后方医院。军医检查后的结论是：伤势过重，存活可能性极低。关于"白色死神"阵亡的消息迅速传开，芬兰和苏联的报纸都刊登了相关报道。
7天后的3月13日，当海耶从昏迷中醒来时，冬季战争已经结束。苏芬两国在莫斯科签订了和平协定，芬兰被迫割让了部分领土。
海耶躺在病床上，看到报纸上关于自己死亡的讯息。他虚弱地拿起笔，写下了几行字，告诉外界他还活着。
在接下来漫长的康复期里，海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那些经历记录下来，把那些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记忆写在纸上。
在14个月的治疗时间里，他断断续续写下了87页文字，记录了战场上的真实经历和内心深处的挣扎。
写完后，海耶把这份回忆录锁进了一个木箱，放在农场的阁楼上。他在封面写下一行字："只有在我死后才能公开。"
从那天起，这份记录了"白色死神"真实想法的文字，就这样被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某一天重见天日。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77年，而当回忆录在2018年3月终于被公开时，那些尘封的文字所揭示的真相，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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