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材料引发的波澜
周一清晨七点半,盛泽鑫刚走进县政府大院,就感觉到气氛异常。几个熟悉的同事见到他,眼神闪躲,匆匆点头后便快步离开。
周涛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凝重:“领导,情况不太对劲。今天一早,有好几个人来找您,都被我挡回去了。他们说......说您的材料有问题,要求重新评估。”
“具体是谁?”盛泽鑫一边开门一边问。
“农业局的王建国、财政局的刘副局长,还有......”周涛顿了顿,“青山公司的张明也来了,说要当面解释情况。”
盛泽鑫冷笑一声:“来得倒是挺齐。告诉他们,九点钟我有个会,十点以后可以安排时间。一个一个来,不要扎堆。”
八点整,盛泽鑫拿着那份经过修改的评估材料,来到赵东来办公室。赵东来已经泡好了茶,示意他坐下。
“材料我看过了。”赵东来开门见山,“写得不错,有问题、有分析、有建议,分寸把握得也好。不过泽鑫,你知道这份材料交上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会有阻力,甚至会有反扑。”盛泽鑫坦诚地说,“但我认为,问题已经摆在面前,回避不是办法。”
赵东来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盛泽鑫接过文件,是一份市里转来的群众来信复印件。信中对北岭茶叶项目提出质疑,列举了和他材料中类似的问题,要求上级部门调查。
“这是......”
“上周五收到的。”赵东来说,“市里批转下来,要求我们认真核实,及时反馈。有意思的是,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比你开始评估工作还早半个月。”
盛泽鑫心中一动:“有人早就发现问题,并且向上反映了?”
“不止一封。”赵东来又拿出几份材料,“最近一个月,省市两级收到关于北岭项目的反映有七八件。有的匿名,有的署名,内容大同小异。这说明什么?说明问题已经捂不住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市里的态度是?”
“市里的态度很明确,有问题就要查,有错误就要改。”赵东来加重语气,“但怎么查、怎么改,要讲究方法。你这份材料,正好提供了一个契机。我们可以顺势而为,把被动变为主动。”
盛泽鑫明白了赵东来的意思。既然问题已经暴露,与其等着上级问责,不如主动整改。而他的评估材料,就是整改的基础和依据。
“书记,我有个建议。”盛泽鑫说,“既然要整改,就要真改实改。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我牵头,相关部门参与,对北岭项目进行全面整改。”
赵东来沉思片刻:“这个建议可以考虑。不过工作组的人员组成要慎重,既要有专业能力,又要能平衡各方关系。你先拿个方案出来,下午开个会研究一下。”
离开赵东来办公室时,盛泽鑫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方向也更清晰了。原来他以为自己是单打独斗,现在才发现,背后有群众的支持,有上级的关注,有领导的支持。
九点钟的会议是关于春耕生产的常规会议,但与会者明显心不在焉。会议进行到一半,农业局的王建国突然插话:“趁着各位领导都在,我想说几句题外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最近听到一些反映,说我们农业局主抓的一些项目有问题,说我们工作不实。”王建国语气激动,“作为农业局长,我深感委屈。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因为一些不实反映就全盘否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听得出这话是针对谁的。
盛泽鑫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笔:“建国同志,你说的反映,是指对北岭项目的评估吗?”
王建国没想到盛泽鑫会直接接话,愣了一下:“不完全是,但包括这个。”
“那就好。”盛泽鑫说,“既然是工作问题,就可以公开讨论。评估材料我已经报给主要领导了,里面反映的问题都有具体数据和实例支撑。如果建国同志认为哪里不实,我们可以当面核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建国有些慌乱,“我是说,做工作要全面客观,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建国同志说得对。”盛泽鑫点点头,“所以评估小组走访了六个村上百户群众,查阅了三年来的所有账目,核对了每一笔资金流向。如果这些都不够全面客观,那什么才算全面客观?”
王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坐在主位的刘国栋皱起眉头:“好了,工作问题会下讨论。继续开会。”
但会议的气氛已经变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关于北岭项目的这场较量,已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第二节:工作组的组建
下午两点,在县政府小会议室,关于成立北岭项目整改工作组的专题会议召开。参会的有赵东来、刘国栋、盛泽鑫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
赵东来主持会议,开门见山:“根据市里要求和群众反映,北岭茶叶项目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为了推动整改,我建议成立专项工作组,由泽鑫同志牵头,相关部门参与。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国栋第一个发言:“我同意整改,但认为工作组的规格可以再斟酌一下。北岭项目毕竟是县里重点工程,涉及面广,影响大。工作组组长是否由更资深的同志担任更合适?”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他不放心让盛泽鑫牵头。
“国栋同志考虑得周全。”赵东来不急不缓地说,“但整改工作专业性强,需要熟悉情况的同志负责。泽鑫同志这段时间做了大量调研,掌握了第一手资料,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工作组要定期向常委会汇报工作,重大事项集体决策。”
这话既肯定了盛泽鑫,又明确了监督机制,堵住了刘国栋的质疑。
王建国接着说:“我建议工作组吸收企业代表参加。青山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最了解情况,也应该有发言权。”
盛泽鑫立即反对:“整改工作组是政府行为,企业可以作为整改对象参与配合,但不能作为工作组成员。这不符合工作原则。”
“但企业可以提供很多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盛泽鑫打断他,“如果企业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交书面材料,工作组会认真研究。”
眼看又要僵持,赵东来拍了板:“这样吧,工作组以政府相关部门为主,邀请两三名群众代表参加,听取各方意见。企业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情况。泽鑫,你抓紧拿个具体方案,明天上会讨论。”
散会后,刘国栋把盛泽鑫叫到一边:“泽鑫同志,工作要讲究方法。北岭项目牵扯很多人的心血,整改要循序渐进,不能简单否定。你要把握好这个度。”
“领导放心,我会慎重处理的。”盛泽鑫说,“整改的目的是让项目更好发展,让群众真正受益,不是全盘否定。”
“你有这个认识就好。”刘国栋拍拍他的肩膀,“我还听说,你最近收到一些威胁电话?要注意安全啊。”
盛泽鑫心中一震,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刘国栋怎么会知道?难道......
“谢谢领导关心,我会注意的。”他不动声色地回答。
回到办公室,盛泽鑫立即让周涛通知评估小组的核心成员开会。十分钟后,小陈、老李等五个人聚在小会议室。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盛泽鑫开门见山,“我们要成立整改工作组,我牵头。这意味着,我们的评估工作得到了认可,但也意味着,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小陈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们这段时间没白干!”
“别高兴得太早。”盛泽鑫泼了盆冷水,“工作组成立后,我们会成为焦点,压力会更大。我要求大家做好三件事:第一,所有材料再复核一遍,确保万无一失;第二,做好应对各种质疑的准备;第三,注意自身安全,遇到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老李担忧地说:“盛县长,王建国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青山公司的张明最近在到处活动,找了不少人说情。”
“让他们活动。”盛泽鑫冷笑,“越活动越说明心虚。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事实说话,用证据服人。只要我们站得正、行得端,就不怕任何挑战。”
会议结束后,盛泽鑫单独留下了小陈:“U盘里的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
“已经初步分析完了。”小陈压低声音,“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除了虚报项目、资金使用不规范,还可能有其他问题。有些资金流向很可疑,需要进一步核实。”
“你继续深挖,但要格外小心。”盛泽鑫叮嘱,“这些材料是关键证据,一定要保管好。另外,那个李志强,你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愿意配合,但要求绝对保密。”
“这是应该的。”盛泽鑫说,“你告诉他,他的安全我们会保障。必要的时候,可以安排他到外地暂避。”
晚上七点,盛泽鑫还在办公室修改工作组方案,手机响了。是李志强打来的。
“盛县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李志强的声音有些紧张,“今天下午,青山公司的人找到我家里,说想跟我‘谈谈’。我妻子很害怕。”
盛泽鑫立刻警觉起来:“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内容,就说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希望老同事能帮忙说说话。还暗示,如果我能‘回忆’起一些对公司有利的情况,会有‘感谢’。”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盛泽鑫说,“李志强同志,我建议你这几天先不要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住。我让周涛给你安排。”
“不用不用,我已经把妻子送到她娘家了。”李志强说,“我就是想提醒您,他们开始行动了,您也要小心。”
挂了电话,盛泽鑫心情沉重。这场较量,已经开始波及到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他走到窗前,望着万家灯火,想起了那句古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个人的得失荣辱是暂时的,但公道正义是永恒的。
第三节:工作组的第一次会议
周三上午,北岭项目整改工作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县政府召开。工作组共十五人,除了相关部门负责人,还有三名群众代表——石沟村的村支书老刘、参加过茶园施工的村民老周,以及一位退休教师。
会议开始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青山公司的张明不请自来,要求列席会议。
“张总,今天是工作组内部会议,不对外。”盛泽鑫在会议室门口拦住了他。
“盛县长,我是项目负责人,有权利了解整改情况。”张明理直气壮。
“整改方案确定后,我们会正式通知企业。现在请你回去。”盛泽鑫态度坚决。
张明脸色变了变,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公司对评估材料的说明,有不同意见。按照程序,工作组应该听取我们的申辩。”
盛泽鑫接过文件:“材料我收下了,工作组会认真研究。但今天的会议,确实不便参加。请回吧。”
看着张明悻悻离开的背影,盛泽鑫知道,这只是开始。
会议正式开始,盛泽鑫首先通报了评估发现的主要问题,然后提出了整改思路:“我认为,整改工作要分三步走:第一步,全面核查,把问题摸清摸透;第二步,分类处理,该完善的完善,该调整的调整,该退出的退出;第三步,建章立制,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农业局的王建国立即提出异议:“盛县长,你的思路是不是太激进了?北岭项目毕竟是多年心血,说调整就调整,说退出就退出,损失谁来承担?群众的利益怎么保障?”
“王局长问得好。”盛泽鑫早有准备,“正因为要考虑群众利益,才必须整改。一个脱离实际的项目,继续投入才是最大的损失。至于群众利益,我们已经有初步方案——对确实不适合种茶的地块,引导群众改种其他适宜作物,政府给予适当补贴;对因项目受影响较大的群众,制定专门的帮扶措施。”
“那企业的投入呢?”财政局的一位同志问。
“企业的合法投入当然要保护。”盛泽鑫说,“但前提是投入真实有效。如果是虚报冒领、违规获取的资金,不但不能保护,还要依法追缴。”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会场安静下来。
这时,群众代表老周站了起来,有些紧张但很坚定:“各位领导,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就想问一句——为啥明明不适合种茶,非要让我们种?我家的三亩地,种茶三年,赔了两年,第三年干脆不种了。可村里不让说,说影响不好。这是为啥?”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几个部门负责人低下头,不敢直视老周。
盛泽鑫接过话:“老周问得好,这也是我们要整改的核心问题。为什么明知不适合还要上?为什么群众有意见不敢提?这就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表现。整改,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虽然有不少争议,但最终达成了共识:用一个月时间进行全面核查,然后根据核查结果制定具体整改方案。
散会后,盛泽鑫把三位群众代表留下来:“老刘、老周、马老师,谢谢你们的参与。工作组需要听到真实的声音,希望你们多反映群众的意见。”
退休教师马老师说:“盛县长,我们愿意说真话,但也担心打击报复。今天在会上,我就看到有人眼神不善。”
“这个请大家放心。”盛泽鑫郑重承诺,“工作组会保护每一位参与者的安全和权益。如果有人敢打击报复,我们会严肃处理。”
送走群众代表,盛泽鑫回到办公室,发现赵东来已经在等他了。
“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赵东来问。
“有分歧,但达成了基本共识。”盛泽鑫汇报了会议情况。
赵东来点点头:“有分歧正常,没有分歧才不正常。泽鑫,我要提醒你,工作组的成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后面。整改工作必然会触动利益,有人会想方设法阻挠。你要有心理准备。”
“书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盛泽鑫坚定地说,“不管遇到什么阻力,我都会坚持下去。”
“光有决心不够,还要有智慧。”赵东来说,“我给你提个建议——整改工作可以从群众最关心、反映最强烈的问题入手,先易后难,先急后缓。比如茶园效益问题、资金使用问题,这些可以先动。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可以逐步推进。”
盛泽鑫明白,这是赵东来在教他工作方法。在复杂的局面中,分清主次、把握节奏,往往比一味猛冲更有效。
“另外,”赵东来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青山公司正在准备材料,可能要向上反映,说你故意刁难企业,破坏营商环境。你要有所防备。”
盛泽鑫苦笑:“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他们倒是很熟练。”
“官场就是这样。”赵东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做实事,就会得罪人。不得罪人的干部,往往也做不成事。关键是要站得住脚、经得起查。”
送走赵东来,盛泽鑫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想起了一句古语:“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只要心中装着群众,手中握着真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第四节:意外的转折
周四下午,盛泽鑫正在办公室研究整改方案的具体细节,周涛匆匆进来,神色古怪。
“领导,有个人要见您,说是从市里来的。”
“市里?哪个部门的?”
“他不肯说,只说要当面跟您谈。”周涛压低声音,“我看了他的证件,是市纪委的。”
盛泽鑫心中一动:“请他进来。”
来人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目光锐利。他出示证件后,自我介绍:“盛县长,我是市纪委三室的副主任,姓陈。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两人落座后,陈主任开门见山:“我们收到多封反映,涉及北岭茶叶项目和青山公司的问题。市纪委领导很重视,派我来初步核实。听说你们正在搞评估整改,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盛泽鑫谨慎地说:“评估工作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已经成立了整改工作组。具体材料,我可以提供。”
“材料我们已经看过了。”陈主任说,“实际上,我们掌握的情况,可能比你们更深入一些。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沟通几个问题。”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青山公司的法人张明,除了在北岭做项目,还在其他地方有投资。我们怀疑,这些投资可能与某些领导干部有关联。你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吗?”
盛泽鑫心中一震,想起了李志强提供的那些可疑资金流向:“我们确实发现青山公司的资金流向存在问题,有些转账很可疑。但涉及领导干部的问题,我们没有深入。”
“理解,你们的职责范围有限。”陈主任点点头,“不过你的评估材料,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线索。特别是那些账目问题,很有价值。”
他顿了顿,看着盛泽鑫:“盛县长,我有个建议。市纪委可能会对青山公司及相关问题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你们的整改工作可以继续,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盛泽鑫说,“我们会配合市纪委的工作。”
“另外,”陈主任语气严肃,“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最近要注意安全,工作生活中要格外小心。如果有异常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陈主任留下联系方式后离开了。盛泽鑫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复杂。市纪委的介入,意味着问题已经升级。但这也说明,上级对问题的重视,以及解决问题的决心。
他立即召集整改工作组的核心成员开会,通报了市纪委介入的情况,同时强调:“市纪委的调查是独立的,我们的整改工作要继续推进。但要注意,涉及敏感问题要及时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小陈兴奋地说:“太好了!有市纪委介入,那些问题就能彻底查清了!”
“别高兴得太早。”老李比较冷静,“市纪委介入,说明问题很严重,也说明阻力会更大。我们还是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
会议结束后,盛泽鑫接到了刘国栋的电话。
“泽鑫同志,听说市纪委的人今天去找你了?”刘国栋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的,了解了一些北岭项目的情况。”盛泽鑫谨慎地回答。
“都问了些什么?”
“主要是了解评估发现的问题,以及整改的思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泽鑫啊,有些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市纪委介入,影响就大了。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配合上级工作,也要维护县里的稳定。”
“领导放心,我有分寸。”盛泽鑫说,“整改工作会依法依规推进,不会影响稳定。”
挂了电话,盛泽鑫感到一阵疲惫。在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权衡。真理和利益,原则和人情,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他想起了明代张居正的一句话:“天下之事,虑之贵详,行之贵力,谋之贵众,断之贵独。”考虑要周全,执行要有力,谋划要多听意见,决断要敢于担当。现在的他,正需要这种智慧。
晚上回到家,妻子林静已经做好了饭。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林静心疼地说:“泽鑫,这几天你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没事,扛得住。”盛泽鑫勉强笑了笑。
吃饭时,林静突然说:“今天下午,有个陌生人一直在我们家楼下转悠。我问他是谁,他说是等人。但我看他眼神不对,不像是好人。”
盛泽鑫心中一紧:“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平头,左边眉毛有道疤。”林静描述着,“我报警了,警察来了他就走了。”
盛泽鑫立刻想起了陈主任的提醒。看来,有些人已经狗急跳墙了。
“静静,这段时间你也要注意安全。”他严肃地说,“上下班我让司机接送你,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静担心地问。
“工作上的事,有些人不高兴。”盛泽鑫轻描淡写,“不过你放心,邪不压正。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盛泽鑫心里清楚,这场较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第五节:风暴前的宁静
周五,整改工作组开始了第一轮实地核查。盛泽鑫亲自带队,前往北岭最偏远的几个村子。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到达第一个目的地——位于山顶的云雾村。这里海拔高,雾气重,根本不适宜种茶。但三年前,村里还是被规划为“高山云雾茶示范基地”。
村长老吴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见到盛泽鑫一行,既紧张又激动:“领导,你们可来了。我们村的茶,真的种不下去啊!”
盛泽鑫跟着老吴来到所谓的“示范基地”,只见山坡上稀稀拉拉种着些茶树,大多已经枯黄。更让人心痛的是,为了种茶,原来长势很好的玉米地被毁了。
“当初为什么选择这里种茶?”盛泽鑫问。
“说是这里海拔高,雾气重,适合种‘云雾茶’。”老吴苦笑,“可咱们这儿雾气是重,但温度太低,茶树长不好。我们提过意见,可上面不听,说这是专家论证过的。”
“哪个专家?”
“不清楚,说是省里请的专家。”老吴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专家是青山公司请的,根本不是什么省里的专家。”
盛泽鑫让小陈详细记录下这些情况。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的问题,而是涉嫌欺诈了。
在接下来的走访中,类似的情况不断出现。有的村子土壤酸性过强,不适合种茶;有的村子缺水,茶树旱死大半;有的村子劳力不足,茶园荒废......
走访到下午四点时,盛泽鑫接到周涛的电话。
“领导,出事了。”周涛的声音很急,“青山公司的张明带着一群员工,到县政府门口静坐,说工作组故意刁难企业,要求给个说法。”
盛泽鑫心中一沉:“有多少人?”
“二三十人,拉着横幅,影响很不好。刘县长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但张明点名要见您。”
“告诉他们,我下午回去,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谈。”盛泽鑫冷静地说,“但静坐示威解决不了问题,让他们先散了。”
挂了电话,盛泽鑫对工作组的同志说:“大家都看到了,问题确实存在,而且很严重。现在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施压,我们该怎么办?”
老李愤愤地说:“这是恶人先告状!他们有问题还不让说了?”
“让他们告。”盛泽鑫平静地说,“事实胜于雄辩。我们手中有群众的支持,有确凿的证据,有上级的认可,怕什么?大家继续工作,把情况摸透摸实。”
话虽这么说,但盛泽鑫知道,张明这一手很毒辣。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就是政府刁难企业,破坏营商环境。如果处理不好,舆论上会很被动。
他立即给赵东来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赵东来听完后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继续你的工作,不要受影响。记住,越是有人跳,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下午六点,盛泽鑫回到县政府时,静坐的人群已经散了。但影响已经造成,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周涛汇报说:“赵书记亲自出面,跟张明谈了半个小时。张明答应先带人回去,但要求三天内给明确答复。”
“答复什么?”
“要求工作组停止‘不实’调查,恢复企业正常经营。”周涛说,“他们还威胁,如果不答应,就要向媒体曝光,说县里营商环境差,故意整企业。”
盛泽鑫冷笑:“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好,那就闹大。周涛,你通知媒体,明天上午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公开北岭项目的评估情况和整改方案。”
周涛吃了一惊:“领导,这......合适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正是要闹大。”盛泽鑫目光坚定,“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把事情放在阳光下,让群众来评判,让社会来监督。看看到底是谁在理,是谁在胡搅蛮缠。”
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冒险。一旦公开,就没有回头路了。但盛泽鑫认为,现在是时候了。既然有人想用舆论施压,那就用舆论回击。用事实说话,用真相服人。
晚上八点,盛泽鑫在办公室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材料。手机响了,是陈主任打来的。
“盛县长,听说你要开新闻发布会?”
“是的,把情况向社会公开。”
“我支持你的决定。”陈主任说,“不过要把握分寸,主要讲项目本身的问题,涉及敏感的人和事暂时不要提。市纪委这边正在抓紧工作,很快会有进展。”
“我明白,谢谢陈主任。”
挂了电话,盛泽鑫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县城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流如织。这座小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他,正站在风口浪尖。
他想起了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官一任,就要担起这份责任。哪怕前路艰难,也要勇往直前。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握真理,心系群众,何惧之有?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户微微作响。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风暴,或许就要来了。
声明:本故事情节内容纯属虚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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