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碰我!放手!”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林悦像疯了一样冲过保安的阻拦,死死抓住那个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舞娘的手腕。
周围全是嘈杂的泰语和游客的起哄声,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那舞娘惊慌失措,脸上厚重的脂粉随着剧烈的颤抖簌簌掉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压低了的嗓音喊道:“女士,你认错人了!保安!保安!”
“认错人?”林悦浑身都在抖,眼泪瞬间把视线模糊了,她指着对方无名指上那枚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素圈铂金戒,声音撕裂般地尖锐:
“我这辈子化成灰都不会认错!这戒指内圈刻着我的名字缩写,它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给我老公的结婚纪念礼物!它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01.
“这瓷砖三十五一块?老板,你这杀熟杀得也太狠了点吧,隔壁建材城同款的才二十八。”
陈宇蹲在地上,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釉面砖,听着清脆的回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林悦,眼神里带着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精明和无奈。
林悦手里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半只鸭子和一把空心菜,塑料袋勒得手心发红。
她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丈夫的肩膀。
“行了老陈,差不多得了。人家王老板跟咱爸也是老交情,贵两块钱能给你送货上门,你就别在这儿磨叽了。家里那地砖都翘起来半个月了,妈昨天起夜差点绊倒,今天必须得定下来。”
这是典型的南方二线城市的一天。
林悦和陈宇,这对结婚刚满两年的夫妻,正陷在普通人最琐碎的生活泥潭里。
陈宇三十三岁,在一个不温不火的物流公司做调度,工资那是“饿不死也撑不着”。
林悦在一家超市做会计,两个人加起来月入不过万把块。
除去两千八的房贷,双方老人的医药费,还有为了备孕准备的营养费,每个月能存下的钱,也就是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
建材店王老板是个胖子,笑眯眯地递给陈宇一支烟:
“哎哟我的大侄子,叔能坑你吗?现在人工费多贵啊。行行行,三十二,最低了,再低我连油钱都亏进去了。”
陈宇接了烟,没点,夹在耳朵后面,脸色缓和了一些:“成吧,明天上午十点送过去。叔,咱们先说好,有一块磕角的我都要退货啊。”
从建材市场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路边的烧烤摊支起了架子,炭火味儿混着孜然味儿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陈宇发动了他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大众,车身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悦悦,要不咱在外头吃碗面?”陈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眼睛却没看林悦,而是盯着仪表盘上亮起的油量警示灯。
林悦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算账单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她头也没抬:“吃什么面,家里还有剩饭,把这鸭子红烧了够吃两顿的。这一箱油又得三百多,下个月咱妈过生日还要包红包,哪有钱在外面造。”
陈宇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行,听领导的。回家做饭。”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林悦合上账本,转头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很大,霓虹灯很亮,但属于他们的,只有这辆破车和那个背着三十年贷款的小两居。
虽然紧巴巴的,但林悦觉得日子有奔头。陈宇虽然木讷点,不爱说话,也没有大本事,但他顾家,工资卡上交,不赌不嫖,对她父母也孝顺。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这就够了。
“悦悦,”陈宇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涩,“那个……公司最近可能要派我去跑一趟长途,去趟云南那边,说是考察个新线路。”
林悦愣了一下,转过头:“云南?那么远?你是做调度的,又不是司机,跑什么现场?”
“哎呀,就是因为线路复杂,老板才让我去看看实际情况嘛。”陈宇目视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套,“这趟出差补助挺高的,一天能补三百,还有绩效。要是谈成了,年底奖金能多发两万。”
听到“两万”,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万块,够把家里的旧家电换一遍,或者给未来的孩子存一笔像样的基金了。
“那……去几天啊?”林悦问,语气软了下来。
“没准,大概个把星期吧。”陈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路灯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勉强。
那时候的林悦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看似平常的一次“加班出差”,将会彻底粉碎她平静的生活。
02.
陈宇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抹布,随时能拧出脏水来。
他是早上五点走的,没吵醒林悦。
林悦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条,压在她的水杯底下。字迹是陈宇那特有的潦草: “媳妇,我走了。锅里有煮好的鸡蛋,记得吃。这次回来,咱们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争取明年要个猪宝宝。爱你的宇。”
看着纸条,林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把纸条折好,夹进了日记本里。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悦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去菜市场、回家做饭。
唯一的不同是,陈宇的电话很难打通。
第一天晚上,林悦打过去,是“暂时无法接通”。过了半小时,陈宇回了一条微信,说是山里信号不好,住在招待所了,累,先睡了。
第二天中午,林悦趁午休想视频看看他,被挂断了。陈宇发语音说正在跟当地的老板喝酒,不方便,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大声划拳,听口音不像云南那边的,倒有点像沿海一带的方言。
第三天傍晚,出事的前兆来了。
林悦正在厨房洗碗,门铃突然响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叮咚”,而是急促的、带着情绪的拍门声。
“砰!砰!砰!”
林悦擦了擦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谁会这么敲门?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紧身T恤,胳膊上夹着个皮包,脖子上挂着根看起来就不轻的金链子;另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看起来不像是送快递的,也不像是物业。
林悦没敢开门,隔着门喊:“谁啊?”
“是陈宇家吗?”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喊道,声音倒是还算客气,但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油滑劲儿,“嫂子在家吧?我是陈宇的朋友,找他有点急事。”
“他出差了,不在家。”林悦警惕地回答,“你们有什么事打他电话吧。”
“电话要是能打通,我们还用来家里吗?”那男人笑了两声,拍了拍门板,“嫂子,你也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就是陈宇前段时间说要做个生意,跟我这儿挪了点周转资金。这都到期三天了,人联系不上,微信也不回,我这也是没办法才上门来看看。”
借钱?生意?
林悦的脑子“嗡”的一声。
陈宇每个月的工资都如数上交,兜里超过两百块都要报备,他哪来的胆子做生意?还借钱?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悦的声音抖了起来,强作镇定,“我家老陈老实本分,从来不乱搞什么投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
那个瘦高个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嫂子,报警就没必要了。这是民事借贷,警察来了也是调解。这是借条的复印件,您可以从门缝里看看,上面有陈宇的签字和手印。”
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林悦颤抖着捡起来。
那是一张标准的借款合同,金额那一栏赫然写着: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途:个人经营资金周转。
落款处的签名,确实是陈宇的字迹,那“陈”字的耳刀旁写得飞起,是她看了几千遍的字迹。
日期就在一周前。
林悦觉得天旋地转,手脚瞬间变得冰凉。三十万?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陈宇要这笔钱干什么?他不是去云南出差了吗?
“嫂子,我们今天就是来认个门。”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语气变得有些阴沉,“既然人不在,那我们就过两天再来。你转告陈宇一声,大家都是朋友,别把事情做绝了。躲是躲不掉的,这钱,是有利息的。”
脚步声远去,楼道里恢复了死寂。
林悦瘫坐在玄关的瓷砖上,手里的借条被捏得皱皱巴巴。她疯了一样拨打陈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两遍,十遍。
永远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女生。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在替谁哭诉。
03.
陈宇失踪了。
在那个暴雨夜之后,整整七十二小时,林悦没有收到他的一条消息。
由于是成年人,且没有明显的被侵害迹象(比如勒索电话或现场血迹),派出所的民警只能先做登记。
“林女士,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负责接待的老民警看着满眼红血丝、头发凌乱的林悦,语气尽量温和,“但根据目前的线索,你丈夫是自主离家的可能性比较大。你看,他给你留了条子,也跟你说了去出差。至于那三十万的借款,这属于经济纠纷,还没上升到刑事案件。我们会帮你留意身份证使用信息和交通记录,但目前只能作为‘疑似走失’处理。”
“疑似走失?”林悦坐在派出所蓝色的塑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警察同志,他不可能走失!他是个那么顾家的人,我们还在准备要孩子……他肯定是被骗了,或者是被那些放高利贷的扣住了!”
“我们查了。”老民警翻了翻记录,“那天来找你的人,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的,虽然利息高点,但手续是合法的。而且,我们调取了陈宇离家当天的监控,他是自己开车上的高速,方向确实是往南边去的。但是……”
老民警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是什么?”林悦猛地抬起头。
“但是他的车在高速路口下去了,之后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乡道,车子昨天在隔壁市的一个二手车交易市场找到了。他把车卖了,三万五,当场拿的现金。”
卖车。
林悦感觉胸口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那辆破大众,是他们结婚时的嫁妆之一,陈宇平时爱惜得像个宝贝,剐蹭一下都要心疼半天。他竟然把它卖了?
“不仅如此。”老民警接着说,“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在那笔三十万借款到账的当天,他就把钱分批取现了。再加上卖车的钱,他身上现在至少带着三十多万现金。”
林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带着巨款,卖车,关机,失联。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陈宇是自己跑的。
但这怎么可能?
就在前几天,他还跟自己抱怨瓷砖贵了两块钱;就在前几天,他还说年底发奖金要存起来。一个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背上一身债,然后人间蒸发?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吐。
林悦回到家,推开门,屋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那只没来得及做的鸭子,在冰箱里放久了的味道。
婆婆坐在沙发上,哭得昏天黑地。公公蹲在阳台上抽烟,脚下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悦悦啊!”婆婆一见她回来,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警察怎么说?宇儿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啊?你说句话啊!”
林悦看着婆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该怎么说?
“妈……”林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警察说……还在找。只要人还在,就能找到。”
这是一句谎言,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一刻,林悦并没有意识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比起失去丈夫的痛苦,随之而来的现实生活,才是一把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
04.
陈宇失踪后的第三年。
时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东西,它不会因为谁的悲伤而停留一秒。
林悦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三十万的债务,虽然法律上她可以主张不知情,但在那些催收的人眼里,“夫妻共同债务”就是铁律。
为了躲避那些隔三差五上门骚扰的人,林悦卖掉了那套还没住热乎的新房。
还完房贷,剩下的钱大半用来填了陈宇留下的窟窿,剩下的一点,给公公做了心脏支架手术。
现在的林悦,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四十平米的老破小里。
曾经那个在超市做会计、手指纤细的林悦不见了。现在的她,白天在一家物流公司做文员,晚上去附近的夜市帮人摆摊卖炒粉。
她的手变得粗糙,手背上有了烫伤的疤痕,眼角的细纹也不再是护肤品能遮得住的。
“林姐,来个加辣的炒河粉!”
“好嘞,马上!”
林悦熟练地颠着那口沉重的大铁锅,火苗窜起来,映红了她满是油汗的脸。
旁边的摊主李婶一边串着羊肉串,一边叹气:“小林啊,你说你这是图啥?那男的都跑了三年了,法院都能判宣告失踪了,你直接起诉离婚算了。这么熬着,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悦手上的动作没停,铲子在锅里当当响:“李婶,我不离婚。”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李婶恨铁不成钢,“难不成你还等他回来?要是他这辈子都不回来呢?要是他在外面有了别人呢?”
林悦把炒好的粉装进打包盒,递给客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从领口掏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那是一个素圈的铂金男戒,内圈刻着“L&C”。
这是陈宇失踪前,落在洗手台上的。
那天早上他走得急,洗脸时摘下来忘带了。
“我要等个说法。”林悦看着戒指,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死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是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我也要当面问问他,这几年他在外面逍遥快活,有没有想过我和他爸妈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种执念,支撑着她熬过了最难的一千多个日夜。
直到上周,物流公司的老板看她工作拼命,正好公司组织去泰国团建,特意给她留了个名额。
“小林啊,出去散散心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知道林悦家里的事,“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能想通点什么。”
林悦本不想去,那是三千多块钱的费用,虽然公司包了大头,自己也要出点。
但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陈宇失踪前说的那个“南方”。
也许,出去走走也好。
05.
泰国,芭提雅。
这座城市像是被欲望发酵过的酒,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甜腻和躁动。
夜晚的步行街,霓虹灯闪烁得让人眼晕。导游举着小旗子,带着这群来自中国的游客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那个著名的秀场——“蒂芬妮人妖秀”。
“大家注意了啊,里面的表演非常精彩,都是泰国顶级的舞者。虽然她们是变性人,但我们要给予尊重……”导游还在前面喋喋不休。
林悦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显得兴致缺缺。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如果不是同事硬拉着她,她宁愿在酒店睡觉。
走进秀场,巨大的音乐声浪扑面而来。
舞台上灯光璀璨,一群身着华丽羽毛服饰、身材比女人还要妖娆的舞者正在随着快节奏的舞曲扭动腰肢。
台下的观众在尖叫,在鼓掌。
林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觉得吵闹。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想看看国内的时间,是不是该提醒婆婆吃药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变了。
原本群舞的演员退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音乐变得舒缓而暧昧。
一个身穿金色亮片紧身裙、头戴巨大皇冠的“舞娘”缓缓升起。
“她”太美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惊艳。高挑的身材,白皙如玉的皮肤,精致得仿佛画出来的五官。当“她”回眸一笑时,连林悦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个“舞娘”走下舞台,开始与前排的观众互动。
“她”步态婀娜,眼神流转,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
同事推了推林悦:“快看快看,这个就是今晚的头牌,听说叫Rose,长得真好看啊,你看那腿,那腰……”
林悦抬头看去。
因为是角落的位置,灯光比较暗。那个叫Rose的舞娘正好走到了她们这一排附近。
也许是命运的牵引,也许是巧合。
Rose停下了脚步,弯下腰,微笑着接过旁边一位男游客递过来的小费,并礼貌地握了握手。
就在Rose抬手的一瞬间,舞台侧面的一束追光灯扫了过来。
那束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Rose的右手上。
林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Rose右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有些磨损的、男款的素圈铂金戒。
在灯光下,戒指表面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林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枚戒指的款式,全世界可能有几百万个。但是,那枚戒指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陈宇当年帮她搬家时,不小心磕在铁栏杆上留下的。
那道划痕的位置、深浅、甚至走向,在无数个想念丈夫的深夜里,林悦摩挲过无数次。
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陈宇的戒指。
但是……陈宇的戒指明明在她自己脖子上挂着啊!
林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空的。
她慌乱地低头,才发现刚才挤进场的时候,挂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戒指不见了!
不,不对。
林悦死死盯着那个舞娘的手。
那个舞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但那骨架的大小……
林悦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喂,林姐你干嘛?”同事吓了一跳。
林悦根本听不见,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又注入了疯魔的木偶,跌跌撞撞地朝那个舞娘冲过去。
“等等……”林悦的声音在颤抖。
Rose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那张绝美的脸,妆容厚重,眼影妖艳。
四目相对。
那个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嚣、音乐、人声全都消失了。
林悦看着那双眼睛。
尽管画着浓重的眼线,戴着美瞳,但那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某种下意识闪躲、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懦弱的东西……
林悦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了头顶。
她冲到Rose面前,不顾保安的阻拦,死死抓住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这戒指,”林悦的牙齿在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的血,“怎么会在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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