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的气象,从来不是靠几座巍峨宫殿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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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靠几仓粟米、几万匹战马堆出来的。

它真正让人一提就心头一震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人不被规矩压着活,心不被礼法捆着走,连穿衣吃饭、嫁娶参政、迎宾送客这些日常事,都透着一股子“这事我说了算”的底气。

这种底气不是哪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制度真松了绑,风气真转了向,政策真留了口子。

翻开《唐律疏议》《唐六典》《通典》《册府元龟》这些实打实的政书律令,再对照敦煌吐鲁番文书、墓志铭、壁画题记、正史列传里的记载,会发现一个事实:初唐到中唐这一百多年,女性在公共领域里的能见度,是整个帝制时代里最亮的一段。

不是零星几个“奇女子”闪了一下光,而是成批的人站在了原本只给男人留的位置上,且站得理直气壮。

武则天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这事当然震撼。

但更值得琢磨的,不是她一个人怎么爬上龙椅,而是她坐上去之后,这套体制居然没崩。

没人能靠一己之力颠覆千年父系结构。

她能上位,背后是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博弈的缝隙,是佛教“转轮圣王”思想提供的合法性包装,更是高宗一朝就已铺开的女性政治参与通道——长孙皇后生前就深度介入储位之争,高宗病重时,武后“二圣临朝”,朝臣奏疏直接呈递二人,中书门下运转如常。

这说明什么?说明女性临朝,在当时的高层政治生态里,已经不算“大逆”,顶多算“非常态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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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称帝之后,把这条路直接铺成了官道。

神龙年间设修文馆,以昭容上官氏掌其事。

这位上官婉儿,十三岁入宫,二十出头就开始审阅百司奏表,草拟制敕,批答四方文书。

她不是代笔的秘书,是实打实的决策节点。

当时朝中宰相班子轮换频繁,但内廷文翰之权始终握在她手里。

史书说她“词旨激昂,多所称述”,凡她润色过的诏书,士林传抄,争相传诵。

这已经不是“宠信”,是制度性授权——中书省日常运转的节奏,因她一人而调整。

更关键的是,这种授权没有随着她倒台而立刻收回。

玄宗即位后,虽清算武周旧臣,却保留了宫中女官参与文事的传统,只是把权力从“昭容”转移到“尚宫”“尚仪”等内职系统。

敦煌出土的开元年间《宫人判集》,里面有大量女性宫官撰写的司法判词,涉及田产、婚约、奴婢纠纷,逻辑严密,援引律条精准,语言老辣。

她们不是照本宣科,是真在审案子。

判词里常见“依礼合离”“于法难容”“情有可原,理宜宽贷”这类表述,说明她们对礼法分寸的拿捏,已成职业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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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如此,宫外呢?看教育。

贞观四年,国子监增置弘文馆,收三品以上官员子弟,其中明确包含“女甥”——这是官方首次在中央官学体系里为女性预留席位。

虽然后来因舆论压力暂停,但地方上没停。

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出土的《唐西州学生杂录》,记录了高昌地区私塾里男女同窗读书的情形,女子登记为“女学生”,课业内容与男童一致,包括《孝经》《论语》《千字文》,连习字的范本都一样。

高宗永徽年间,朝廷下诏“诸州县学,可附设女塾,择通经者为师”,虽为“可”字柔性指令,但到了开元天宝,两京及江南诸州,女塾已成常设。

李林甫的女儿能隔着窗子挑婿,不是因为脾气大,是因为她读得懂《左传》《史记》,知道什么叫“择贤而配”,不是光看脸。

读书的直接结果,是女性在公共空间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马球原本是军中练兵项目,后来变成宫廷竞技。

《封氏闻见记》里记了一笔:玄宗时,宫中设“内人马球队”,由尚宫统领,成员全是宫人,定期与禁军“飞龙厩”队比赛。

某次比赛,内人队连赢三场,玄宗当场赏锦缎五十匹。

这不是表演,是真打。

球杖长度、马匹调教、战术配合,都有严格规程。

敦煌莫高窟第156窟《张议潮统军出行图》里,就有女性骑手跟随仪仗,手持球杖,服饰与男性队员几无差别。

贵族女性打马球,不是猎奇,是社交刚需——就像今天商务宴请要会敬酒,唐代高门联姻,男方得先看看女方在马场上的反应速度、控马能力、团队意识。

这些,比绣花针脚更能说明一个人的教养。

婚姻方面,唐律对女性的保护条款,放在整个古代都算激进。

《户婚律》明文规定:“妻无七出及义绝之状,而出之者,徒一年半。”

反过来,“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

更硬的是:“妻妾擅去者,徒二年;若因夫殴妻至折伤以上,及恶疾、奸、盗、无子、口多言、窃盗、妒忌、恶疾、瘘、癫、喑、聋、盲、跛、挛、侏儒、恶疾,而欲去者,听。”

——注意,这里“听”的主语是妻。

也就是说,只要丈夫犯了其中任何一条,妻子提出离婚,官府必须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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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出土的《唐景龙三年高昌县牒》,就有一例:女子阿梁告夫“酗酒殴詈,毁伤肢体”,县司查实后判“离异,赀产归妻”。

判词里没一句道德说教,只引律条,结案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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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更不是问题。

《唐会要》载,太宗女临川公主初嫁周道务,守寡后改嫁贺兰敏之;高宗女太平公主先后嫁薛绍、武攸暨;玄宗女万安公主早年出家,后还俗再嫁。

皇室尚且如此,民间更不必说。

敦煌文书S.1776《放妻书》模板里有句:“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选聘高官。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语气平和,毫无羞耻感。

这说明什么?说明离婚再嫁,在当时的社会认知里,是正常人生选项,不是道德污点。

这些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规律:唐代对女性的“放权”,是系统性的。

教育给认知能力,法律给行动保障,社交给实践场景,政治给上升通道。

不是零敲碎打的恩赐,是环环相扣的制度设计。

所以李林甫设“选婿窗”,不是标新立异,是顺应风气。

窗口背后站的六位女儿,不是在挑丈夫,是在评估合作对象——未来要一起管家、应酬、教子、甚至打理田庄商号的人。

这种评估,需要见识,需要判断力,需要独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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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正是那一套制度慢慢喂出来的。

长安城里,女性能活得舒展,外国人更能活得自在。

这座城,一百多万人口,光登记在册的胡商就五万往上。

粟特人聚居在西市,波斯人住在义宁坊,天竺僧人集中在慈恩寺周边,大食(阿拉伯)使团来了,直接入住鸿胪寺客馆。

他们不是游客,是常住居民,开店铺、置田产、娶妻生子、入籍为唐人。

粟特人康谦,安史之乱前就在长安做香料生意,后来捐钱修城,授“试鸿胪卿”衔;安菩,父亲是安国(布哈拉)首领,本人入唐为将,官至“定远将军”,死后葬洛阳,墓志铭开篇就是“大唐定远将军安君墓志”,没提一句“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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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是他们的主场。

这里店铺林立,酒肆茶坊毗连,胡姬当垆,琵琶佐酒。

考古发现,西市遗址出土的陶俑里,深目高鼻、卷发虬髯的胡人形象占了三成以上。

他们卖什么?波斯银币、拜占庭玻璃碗、印度象牙、东南亚香料、中亚骏马。

交易不用现钱,用“飞钱”——类似汇票,长安存钱,扬州取货,信用体系已相当成熟。

吐鲁番出土的《唐天宝年间粟特商人康秀华卖地契》,用汉文书写,买方是汉人,卖方是粟特人,中间还有保人、见证人,画押、盖印,全套流程与汉人契约无异。

这说明什么?说明胡汉之间,已形成稳定的契约信任。

政府态度呢?积极得很。

开元二年,玄宗下诏:“诸蕃商胡,于内地交易,除违禁物外,其余任便买卖,不得抑勒。”

还专门设“互市监”,管理边境贸易;在长安、洛阳、广州、扬州设“市舶使”,专管海外商税。

最实在的是免税政策——新来胡商,首年免关税,第二年减半,第三年才全额。

这不是施舍,是招商引资。

朝廷算得清账:胡商带来的不仅是货物,还有技术、信息、税收。

一份《天宝年间西市商税簿》残卷显示,仅香料一项,年入就抵得上半个州的田赋。

宗教更是开放得让人咋舌。

景教(基督教聂斯脱利派)传教士阿罗本,贞观九年入长安,太宗亲自接见,还派房玄龄到西郊迎劳,第二年就在义宁坊建“波斯寺”(后改大秦寺),赐田十顷,度僧二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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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用汉语讲《圣经》,把“上帝”译成“天尊”,把“圣灵”叫“凉风”,完全本土化。

摩尼教也差不多,武则天时允许在洛阳建寺,称“大云光明寺”,信徒可公开活动。

祆教(拜火教)更早,北魏时就有,唐代在长安、洛阳、凉州设“萨宝府”,由胡人首领“萨宝”管理,官阶从五品下,隶属鸿胪寺——等于把异教组织纳入国家行政体系。

佛教是主流,但没人打压其他信仰。

玄宗曾下令“道士女冠隶宗正寺,僧尼隶祠部”,把道教纳入皇室管理体系,但对景教、祆教仍保持“听其自便”。

敦煌写本P.3847《尊经》里,景教徒抄录的经文中夹着《道德经》《孝经》句子,说明他们在主动调适;吐鲁番出土的《高昌祆祠账》,记录了当地官府每年拨款修缮祆祠、供奉祭品的明细,金额精确到“细面三十斗、油五升”。

政府出钱维护异教场所,这在整个中国古代,几乎独一份。

外国人带来的,不只是信仰。

吃食变了:胡饼、毕罗(抓饭)、奶酪、葡萄酒成了日常。

韦巨源《食谱》里记的“天花饆饠”,就是用菌菇包馅的胡式点心;穿的也变了:胡帽、翻领袍、条纹裤风靡一时。

《安禄山事迹》说他“好胡服”,常穿“织成锦袍、金线绣带”,结果满朝文武跟着穿。

不是崇洋,是觉得好看、方便。

骑马射猎,翻领袍比宽袖深衣利索多了。

语言也在融合。

粟特语成了丝绸之路的通用语,长安胡商子弟学汉语,汉人商帮子弟学粟特语。

吐鲁番出土的《唐西州学生习字残片》,正面是《千字文》,背面是粟特字母拼写的汉语词汇,比如“茶”标成“čāy”,“钱”标成“pūl”。

这说明什么?说明两种语言在日常层面已深度混用,就像今天的粤语夹英文,不是刻意,是自然。

最能体现融合深度的,是通婚。

安史之乱后,朝廷清查“胡人”,结果发现很多粟特家族已改汉姓三代以上——康、安、石、米、曹,这些姓氏,早看不出来源。

敦煌S.529《沙州诸寺丁壮车牛役簿》里,有“康胡子”“石阿奴”“米禄山”这样的名字,身份是寺户,种地、拉车、修庙,与汉人无异。

他们拜佛、祭祖、读《论语》,过清明、中元、冬至,文化认同早已切换。

这不是同化,是自愿选择——因为在这里,胡人可以当官、做生意、信自己的神,不必放弃自我,也能获得尊严。

长安的开放,是长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它不需要宣传口号,因为整座城市的运转逻辑,就是“来者不拒,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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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开放,最直观的体现,竟然是衣服。

唐代女性穿衣,根本不在乎“遮”不遮。

衣服是宣言,是身份,是情绪,是那天她想成为的样子。

初唐流行襦裙,上襦下裙,束腰高胸,裙摆曳地。

但这不是束缚,是舞台。

《捣练图》里那些女子,挽袖熨帛,弯腰缝衣,动作幅度大,袖子宽而不坠,裙裾散而不乱,说明剪裁极讲究活动性。

衣料多用轻绢、薄纱,透而不露,重在光影流动。

永泰公主墓壁画里的侍女,穿“单丝碧罗衫”,阳光一照,肩臂轮廓若隐若现,没人觉得失礼,只觉“轻容生香”。

到了武周、玄宗朝,风格一变。

大袖流行,衣带下移至胯部,露出内层中单的领缘。

敦煌130窟《都督夫人礼佛图》里,女主人王氏穿“大袖衫+高腰曳地长裙”,袖宽近一米,走动时如云卷舒。

这不是为了好看,是为气势——袖子甩开,空间就占住了。

在宴席上、佛寺里、马球场边,这种体量感,本身就是话语权。

最颠覆的,是胡服骑装。

翻领、窄袖、革带、长靿靴,原是西域武士装束,被女性直接拿来日常穿。

《虢国夫人游春图》里,八匹马,九个人,三位女性全穿胡服:紫衫、红裙、乌皮靴,头戴“帷帽”,轻纱覆面,不挡视线。

她们不是去打猎,是春游。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装束,已脱离功能场景,成为时尚符号。

更绝的是女着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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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舆服志》明载:“或有著丈夫衣服靴衫,而尊卑内外,斯一贯矣。”

连宫廷画师都敢画——章怀太子墓壁画《客使图》里,接见外国使节的唐使队伍中,就有两位“男子”腰肢纤细、面容秀润,细看是女子。

她们穿圆领襕袍,腰束蹀躞带,脚蹬乌皮靴,完全按五品官服制式来。

没人指指点点,因为这早已是常见景象。

颜色更是放肆。

禁色制度虽有,但执行宽松。

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绯,可民间女子照样穿。

吐鲁番出土的《唐张雄夫妇墓随葬衣物疏》,记有“紫绫袄子一领”“绯罗半臂一领”“绿绫裙一腰”,张雄夫人是平民,却穿紫着绯。

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贵妇更胆大,《捣练图》里那位执扇女子,穿石榴红短襦配石青长裙,红绿撞色,鲜艳夺目。

这不是失误,是刻意——唐代《织染志》里专有“间色法”,教人如何把对比色搭配出“贵气”。

甚至有“破色”做法:一件衣服,前襟紫,后背绿,袖子金,故意不统一,叫“错彩镂金,贵在不似”。

发型也自由。

初唐流行高髻,插满金钗步摇;盛唐改梳“倭堕髻”,松松垂在颈侧;中唐又兴“抛家髻”,两鬓各结一球,脑后挽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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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莫高窟第217窟壁画里,供养人女子发型各异,无一重复。

没人规定“今年流行什么”,全凭喜好。

连发饰都混搭:金步摇配玉搔头,铜花钿贴珍珠钿,胡汉元素杂糅一处。

这些变化背后,是实打实的社会需求。

女性要骑马,就得穿靴蹬;要打马球,就得窄袖收腰;要主持家宴,就得大袖显气度;要读书写字,就得轻便利落。

衣服跟着生活走,不是生活迁就衣服。

更深层的,是审美权力的转移。

以前穿衣,讲“妇容”,重端庄;唐代讲“时世妆”,重个性。

《新唐书·车服志》批评中晚唐“妇人服饰诡异”,说“髻高一尺,裙拖地四五寸”,语气带贬,却恰恰证明女性在主动定义美。

连白居易都写诗调侃:“时世高梳髻,风流澹梳妆。”

——他知道拦不住,索性记录下来。

衣服的自由,是最后的自由。

当一个人连穿什么、怎么穿都不能决定,谈何其他?

唐代女性敢把衣服穿成宣言,是因为她们知道:没人会因为这件衣服,否定她这个人。

长安街头,胡姬当垆卖酒,汉女骑马击球,波斯僧讲经,粟特商算账,景教徒抄经,女官批公文——这些画面同时发生,不冲突,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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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座城的底层逻辑,是“各得其所”。

不是宽容,是不觉得需要宽容。

就像空气里有风,没人会特意说“今天允许有风”。

胡商来了,给钱;

女子读书,给课;

异教建寺,给地;

夫妻不和,给离;

穿衣想穿什么,给裁缝。

就这么简单。

制度不设卡,风气不设限,人自然就舒展。

舒展的人,做事就有劲,有劲的城市,就活。

长安的百万人口,不是靠城墙圈住的,是靠机会留下的。

谁来了能活,能活得好,谁就留下。

粟特人留下开商号,天竺僧留下译佛经,贵族女留下打马球,寒门子留下考进士——各取所需,各安其位。

这种生态,不是靠某位明君心血来潮建成的。

是贞观定调,永徽细化,开元鼎盛,一砖一瓦垒出来的。

律令里留口子,政策上给路子,执行时不较真——这种“差不多就行”的务实精神,才是盛唐真正的底色。

它不怕乱,因为自信能兜住;

它不惧变,因为知道变中有机;

它不排外,因为清楚“外”终将成“内”。

敦煌藏经洞里,有一卷《唐天宝年间西州车坊帐》,记的是某家车马行的日常:

八月三日,康大郎雇车两辆,载香料往凉州,价钱一贯二百;

八月七日,李娘子雇驼一头,运绢至敦煌,价钱八百;

八月十二日,波斯僧借驴一头,往高昌礼佛,未付费,记“香火情”;

一笔笔,清清楚楚。

雇主有胡有汉,有男有女,有僧有俗。

没人标注身份,只记事由、物品、价格。

在这份账本里,人就是人,事就是事。

没有“胡汉之别”,没有“男女之防”,没有“僧俗之隔”——只有契约,只有信用,只有今天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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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盛唐。

它不喊口号,

它只做事。

做事的人里,有男人,也有女人;有汉人,也有胡人;有朝官,也有商贾;有僧侣,也有宫人。

他们站在同一条街上,呼吸同一片空气,为各自的事忙碌,互不干扰,又彼此支撑。

这种日常,比任何颂歌都响亮。

长安城里,胡饼刚出炉,香气混着驼铃飘过西市;

大明宫中,女官提笔批红,墨迹未干,檐角风铃轻响;

曲江池畔,马球飞过,红裙翻飞,喝彩声惊起一滩白鹭;

大秦寺内,景教徒合十诵经,汉语经文里夹着几句叙利亚古调。

这些画面,不是刻意安排的“多元共融”,

是日子过到那儿,自然长出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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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完美。

安史之乱一来,胡人遭疑,风气收紧;

武宗灭佛,连带打压景教、祆教;

中唐以后,女性参政空间收缩,礼教回潮。

但那一百多年的光,是真的照过。

照得人敢想,敢做,敢穿,敢爱,敢离开。

后来的朝代,再没这么松快过。

不是技术退步了,是心收紧了。

收紧的心,装不下一座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