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国强,人都在太平间躺着了,你现在心里想的居然还是那个保险柜?”

小舅子苏明红着眼,死死揪着李国强的衣领,指节泛白。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李国强一把推开小舅子,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领口,冷着脸说:

“一码归一码。她是意外走的,家里的账还没清。她那个保险柜是她私人的,我从来没看过,谁知道她背着我存了多少私房钱?现在她人没了,那钱就是共同财产。”

“你还是人吗?”苏明吼道,拳头又要挥上来。

“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李国强转身就往电梯走,脚步急促,“我得回去确认一下,别到时候你们娘家人趁乱顺手牵羊。”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身后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李国强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那张冷漠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十五年的AA制,绝不能在最后关头亏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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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国强回到家时,屋子里冷冷清清。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餐桌上还扣着中午没吃完的半盘剩菜。

他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坐在餐桌前,打开台灯。

这是他和苏云结婚十五年的“账本”。

“9月12日,李国强买米一袋,58元;苏云买油一桶,72元。苏云需补差价7元。”

“9月14日,水电费缴纳120元,李国强垫付,苏云需支付60元。”

每一笔,每一项,哪怕是一根葱、一块姜,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李,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楼下的邻居王大妈。

李国强合上账本,起身去开门。

王大妈手里拎着一袋子苹果,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那个……苏云的事儿,我听说了。哎哟,真是作孽啊,昨天还看她在楼下晾衣服呢,怎么今天人就没了?”

李国强面无表情地接过苹果,没让王大妈进屋:“意外。警察说是失足。”

“那个……”

王大妈欲言又止,搓了搓手:

“苏云前两天跟我说,想借我那个小推车运点旧书去卖,说是能换几十块钱。这车还在你们家阳台呢吧?我得拿回去。”

“在阳台。”

李国强侧过身,“你自己去拿。”

王大妈进了屋,一边往阳台走一边念叨:

“苏云这命也是苦,上次我看她在那算账,说是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硬是走路去第三医院。你们这两口子,日子过得也太精细了。”

李国强眉头一皱:“过日子不精细喝西北风啊?AA制是我们商量好的,公平公正。”

王大妈推着小车出来,撇了撇嘴:

“是是是,公平。可苏云那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我说老李,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怎么就不能请她吃顿好的?”

“她有手有脚有工资,想吃好的自己买。”李国强语气生硬,“王大妈,没事您回吧,我还有事。”

送走王大妈,李国强看着空荡荡的阳台。

苏云为了卖那些旧书,攒了三个月。那堆书,大概能卖个四十块钱。

按照规矩,这四十块钱是苏云的个人收入,不用入公账。

但如果她用了家里的胶带打包,那就得扣除五毛钱的耗材费。

李国强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下划了一道横线。

苏云没了。

这意味着,以后的房贷、水电、物业费,都得他一个人出了。

想到这里,李国强心里一阵烦躁。

他必须尽快找到苏云的存款。

这女人平时抠抠搜搜的,连买件新内衣都要等到商场打折,这十五年下来,怎么着也得攒个十几二十万吧?

这笔钱,绝对不能落到她那个吸血鬼弟弟手里。

02.

第二天,苏云的头七还没过,丈母娘一家就上门了。

不是来吊唁的,是来“清算”的。

客厅里坐满了人。

丈母娘刘老太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拄着拐杖,苏明站在旁边,一脸愤恨。还有苏云的大姐苏明,正拿着手机对着屋里的摆设拍照。

“李国强,明人不说暗话。”

苏明一拍茶几,“我姐走了,她的遗产怎么算?”

李国强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白开水——茶叶太贵,这种场合没必要浪费。

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表格。

“正好你们来了,我也想算算。”

李国强把表格推过去,“这是我和苏云十五年的AA制协议,以及最近三个月的家庭开支明细。还有,当初买房的时候,首付我出了70%,苏云出了30%。但这十五年的房贷,我们是一人一半还的。”

“现在房子增值了,按照法律规定,我要扣除我的首付增值部分,剩下的才是共同财产。至于家里的电器、家具,折旧费我也算好了。”

苏明冷笑一声,放下手机:

“李国强,你是不是人啊?我姐尸骨未寒,你就跟我们算折旧费?那个冰箱,用了十年了,你还要算它值五百块?”

“亲兄弟明算账。”

李国强指了指表格,“这冰箱当初是我全款买的,苏云用了十年,只让她承担一半的折旧费,我已经很仁慈了。”

刘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作孽啊!作孽啊!我闺女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算盘精!她在你家当牛做马十五年,给你洗衣服做饭,这些你算过钱吗?”

“那是家务分工。”

李国强推了推眼镜,“我负责修水管、换灯泡、通马桶,属于技术工种,市场价更高。她负责做饭扫地,属于体力劳动,市场价低。真要算人工费,她还得倒找我钱。”

“你!”苏明冲上来就要动手,被苏明拉住。

“行,李国强,你狠。”

苏明咬着牙,“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算冰箱的。我姐生前跟我说过,她有一笔定期存款,还有个保险柜。那里面是她的私房钱,那是留给我妈养老的!”

李国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有钱。

他脸上不动声色:“保险柜?我不知道什么保险柜。她是她,我是我,她的钱我不干涉。”

“你少装蒜!”

苏明吼道,“就在卧室衣柜最里面,密码只有我姐知道。今天我们要把那个柜子带走!”

“凭什么?”李国强站了起来,挡在卧室门口,“这是我家,东西都在我家,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们想拿走,先去法院起诉我。”

“你……”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是一个送快递的小哥,满头大汗:

“请问是苏云家吗?这里有个同城急送,是……是一个月前预定的,指定今天要送到。”

李国强愣了一下,接过包裹。

包裹很轻,上面写着“xx烘焙坊”。

拆开一看,是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老公,结婚十五周年快乐。今年不AA了,蛋糕我请。”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国强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蛋糕,奶油甚至有点化了。

他记得,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但他只记得,今天该交下季度的物业费了。

苏明捂着嘴哭出了声,刘老太更是老泪纵横。

李国强拿着蛋糕,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这蛋糕看着不大,估计也就百来块钱。

苏云这是什么意思?

临死了还来这一套煽情的?

“东西放下,人滚。”

李国强把蛋糕随手放在鞋柜上,冷冷地对娘家人说,“保险柜的事,等我律师来了再说。”

把人赶走后,李国强反锁了门。

他看着鞋柜上的蛋糕,没有吃,而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花里胡哨。”

他嘟囔了一句,“一百块钱买排骨吃不香吗?”

03.

为了搞清楚保险柜的密码,李国强想到了苏云的闺蜜,林晓。

林晓是做保险的,平时穿金戴银,李国强很看不惯她,觉得她带坏了苏云。

约见面的地点在一家星巴克。

李国强只点了一杯免费的温水,林晓点了一杯拿铁。

“老李,找我什么事?”林晓摘下墨镜,眼睛也是红肿的。

“苏云有没有跟你提过,一组六位数的数字?”

李国强开门见山,“或者,她有没有在你这儿买过什么大额理财?”

林晓看着李国强,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李国强,苏云刚走,你就这么急着找钱?”

“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李国强不为所动,“我们AA制,她的钱如果没花完,我有继承权。”

林晓冷笑一声,搅动着咖啡:

“AA制?你知道苏云这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吗?上次我们聚会,大家都在聊去哪旅游,买什么包。苏云呢?她缩在角落里,穿着那件五年前的大衣,连杯果汁都不舍得点。”

“她那是节俭,是美德。”

“美德个屁!”

林晓把勺子重重摔在盘子里,“那是被你逼的!李国强,你知道她上个月找我借钱是为了什么吗?”

李国强心里一紧:“她借钱了?借了多少?用来干嘛了?”

如果苏云欠了外债,那可得赶紧撇清关系。

“她没借成。”

林晓盯着李国强的眼睛,“她说她想去做个检查,身体不舒服。但你说那个检查费太贵,不在家庭医保报销范围内,让她自己出。她手头紧,差两千块钱。”

李国强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一个月前,苏云说肚子疼,想去私立医院做个全面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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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强查了一下,那家医院挂号费都要三百,立刻拒绝了。

“公立医院不能看吗?非要去私里?这种富贵病我可不买单。”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后来呢?”李国强问,“她去看了吗?”

“没去。”

林晓深吸一口气,“她说把钱省下来了,给你买了件冲锋衣。因为你说过,这周末要去爬山,缺件衣服。”

李国强愣住了。

他确实收到了一件冲锋衣,苏云说是单位发的劳保用品。

原来是她省下来的看病钱买的?

李国强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那件冲锋衣吊牌价三千多,如果是买的,那可是严重超支。

“这女人,真是不会过日子。”

李国强低声骂了一句,“这笔账我得记下来,算是她擅自挪用资金。”

林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李国强,你真的没救了。密码我不知道,但我劝你,那个保险柜打开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悔?”李国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李国强做事,从来只看数字,不谈后悔。”

离开咖啡馆,李国强直奔开锁公司。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暴力破拆。

他等不及了。

04.

开锁师傅是个光头大汉,背着工具箱跟着李国强进了卧室。

衣柜被推开,露出墙角那个灰扑扑的小保险柜。

这保险柜是苏云五年前买的,当时李国强还嘲笑她:

“就你那点死工资,还用得着保险柜?别是装了一柜子超市打折券吧。”

苏云当时只是笑笑,没说话。

“师傅,这能开吗?”李国强问。

“能开,这种老式电子锁,钻个眼儿就行。不过得加钱,三百。”

“三百?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二百五!”李国强习惯性砍价。

师傅翻了个白眼,把钻头放下:“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砍价?不开我走了。”

“行行行,三百就三百!要有发票啊!”李国强咬咬牙。

电钻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滋滋滋”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像是在锯谁的骨头。

李国强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如果是存折,密码多半是苏云的生日。

如果是金条,那就更好了,直接变现。

十分钟后。

“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开了。”师傅收拾工具,“扫码还是现金?”

李国强没理他,直接扑过去,一把拉开了柜门。

他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雷。

然而,保险柜里空荡荡的。

没有堆积如山的现金,没有金灿灿的金条,也没有红色的房产本。

只有两样东西,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铁皮板上。

一张薄薄的纸。

一个白色的信封。

李国强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他伸手在柜子里掏了掏,试图找出夹层,“钱呢?她的钱呢?”

开锁师傅探头看了一眼:“哟,看来没发财啊。得,三百块钱赶紧转我。”

李国强付了钱,把师傅轰走。

他颤抖着手,将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那个白色的信封上。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写了三个字,字迹清秀,那是苏云的笔迹:

致 国强

李国强的喉咙发干。

他先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纸。

这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准确地说,是一张B超单。

医院的抬头是市妇幼保健院,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也就是苏云坠楼的前一天。

李国强虽然精明算计,但他不傻,上面的医学图像和结论他看得懂。

他的目光落在结论那一栏,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

我们都四十五岁了……

而且为了省钱,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李国强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手里的B超单仿佛有千斤重。

他猛地扔下B超单,像是那是烫手的烙铁。

然后,他抓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撕开封口的手在剧烈颤抖,撕了好几次才撕开。

他抽出信纸,展开。

05.

信纸只有一页。

字数不多。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诅咒。

李国强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行。

然后是第二行。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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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扑通”一声。

李国强重重地跪在了地板上。

他死死地盯着信纸上的内容,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嗬嗬”声。

那不是哭声。

那是极度的震惊,恐惧,以及……灵魂被瞬间击碎的声音。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李国强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抓进头发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