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八千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敢收老子的钱!”
随着一声暴喝,一只厚重的青花瓷盘狠狠砸在收银台上,碎片四溅。汤汁顺着大理石台面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林大志站在柜台后,脸上还挂着半截茶叶沫子,那是对方刚才泼过来的。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正指着他鼻子骂娘的男人。
“报警?哈!你报啊!”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不是为了付账,而是像拍狗一样拍在林大志脸上,“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这店砸了,看谁敢抓我!”
林大志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着的背慢慢挺直了。
他没有捡地上的钱,而是转身,按下了墙上的防盗卷帘门开关。
“嗡——”
随着铁门缓缓落下,餐厅里瞬间变成了密室。
林大志拿起手机,对着已经吓傻的食客和嚣张的男人,平静地说了一句:
“钱,你一分都不能少。牢,你也坐定了。”
01.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空气里混合着鱼腥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林大志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熟练地在泥泞的过道里穿梭。
“大志来了?今天的基围虾不错,刚死的,便宜给你?”卖鱼的老张叼着烟,笑得一脸褶子。
林大志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条翻肚皮的虾,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有几桌预订,得要活蹦乱跳的。老张,咱们做生意讲究个诚信,你别拿这些糊弄我。”
老张讪讪地笑了笑:“你这人,就是死脑筋。做餐饮的,谁不是掺着卖?就你实在,难怪发不了大财。”
“发不了大财,但睡得着觉。”林大志回了一句,挑了十斤最好的活虾,过秤,付钱。
走出菜市场,天还没亮。林大志把两筐沉甸甸的菜搬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腰椎那里传来一阵酸痛。四十五岁了,这身体就像这辆车,零件都老化了,稍微动动就响。
刚坐上车,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刘梅发来的微信。
“大志,房东刚才发信息了,说下个季度房租要涨两千。还有,儿子的补习班费该交了,三千五。你今天流水要是能好点,回来顺路买袋米吧。”
林大志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屏幕的光映着他满是疲惫的脸。
涨房租。又是涨房租。
这几年生意难做,实体店更是举步维艰。他的“林家小馆”开了八年,全靠味道好、分量足、价格公道撑着。可原材料在涨,人工在涨,房租也在涨,唯独这菜价,涨一块钱都要被老客念叨半天。
他叹了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发动了车子。
面包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驶入了尚未苏醒的城市。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他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还不算太差的未来,拼命地搬运着生活。
回到店里,天刚蒙蒙亮。林大志没有休息,一头扎进后厨开始熬高汤。
这一熬,就是三个小时。
02.
中午十二点,正是用餐高峰期。
“林家小馆”不大,十几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吵闹声、碰杯声、服务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林大志系着围裙,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老板!这红烧肉怎么这么肥啊?没法吃,退了!”
大堂传来一声尖锐的抱怨。
林大志皱了皱眉,擦了把手,快步走出后厨。
说话的是三号桌的一个年轻女人,打扮时髦,面前的盘子里,红烧肉只动了一筷子。
“美女,咱们这红烧肉讲究的就是肥而不腻,用的是正经五花肉。您要是觉得太肥,我给您换一份瘦点的?”林大志赔着笑脸,腰微微弯着。
“换什么换?看着就倒胃口。”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这菜我不给了,结账!”
旁边的服务员小王刚想争辩:“可是您都吃了一半了……”
林大志立刻拦住小王,依旧笑着:“行,这道菜算我的,您消消气。小王,给这桌算账,把红烧肉划掉,再送份果盘。”
女人哼了一声,拿起包,趾高气扬地去结账了。
等客人走后,小王气得眼圈都红了:“老板,她明明就是想占便宜!那盘肉都快吃完了,剩两块肥肉就说要退。咱们这一单本来利润就薄,这不是赔本吗?”
林大志拍了拍小王的肩膀,把那盘被退回来的红烧肉端起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火候正好。
“算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林大志咽下那块肉,苦笑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大,咱们多担待点。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砸场子的,能忍就忍吧。”
“可是老板,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小王嘟囔着。
林大志没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后厨。
他哪里不知道那是占便宜?八年的餐饮经验,什么人没见过?
但他不能吵。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店里的主心骨。为了那几千块的房租,为了儿子的补习费,这点委屈算什么?
中年人的尊严,有时候就值那一盘红烧肉的钱。
只要能把日子过下去,软柿子就软柿子吧。
可林大志没想到,真正的“砸场子”,在晚上等着他。
03.
下午两点半,午市结束。
店里稍微清静了一些,员工们趴在桌子上午休。
林大志没有睡,他骑着电动车去了趟隔壁街的五金店。店里的马桶坏了,找人修要两百,他舍不得,打算买个配件自己修。
路过一家高档咖啡厅时,他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自己的小舅子刘强。
刘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和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那男人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林大志停下车,本想进去打个招呼,但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渍的裤脚和满是老茧的手,他又退缩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丈母娘打来的。
“大志啊,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妈,这才月初五号……”林大志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在五金店里挑螺丝,“店里这两天要进货,手头紧,过两天行吗?”
“过两天?你小舅子刚谈了个大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你这个做姐夫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丈母娘的语气立刻变了,“你看看人家刘强,现在出入都是大酒店,再看看你,守着个破饭馆,抠抠搜搜的。当初梅梅嫁给你,我就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林大志握着螺丝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妈,刘强那是做大生意,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再说,刘强上个月借我的两万块还没还……”
“借?一家人说什么借!他那是看得起你才用你的钱!”丈母娘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行了,别废话,今晚之前把生活费打过来,还有,刘强说晚上带几个重要客户去你店里吃饭,你给安排个包厢,菜弄硬点,别给他丢人!”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大志拿着手机,站在五金店门口,听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刘强,光鲜亮丽,谈笑风生。而自己,却为了几块钱的螺丝在跟老板讲价。
“老板,这螺丝能不能便宜点?我要五个。”林大志转过身,对五金店老板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习惯性的、谦卑的笑容。
“一块钱一个,不还价。”
林大志掏出五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回到店里,他把卫生间的马桶修好了。冲水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这个马桶,吞下了所有的污秽和委屈,还要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次的使用。
“老板,晚上‘富贵厅’订出去了吗?”小王走过来问。
“留着吧。”林大志洗着手,声音低沉,“我小舅子要带人来。”
“刘强舅舅啊?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好的?”小王知道这层关系。
林大志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鬓角微霜的自己,沉默了片刻,说:“按最高规格备菜。还有,把那两瓶珍藏的茅台拿出来。”
他想,毕竟是一家人。如果刘强真谈成了生意,或许日子能好过点。
但他错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贪婪,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04.
晚上七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的宝马X5嚣张地停在了“林家小馆”的正门口,直接堵住了半个人行道。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大志的小舅子刘强。他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过一轮了。
跟在刘强身边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胖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另外两个则是跟班模样,嘴里叼着烟,一脸痞气。
“姐夫!姐夫!”刘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店是他亲戚开的,“赶紧的,赵哥来了,带路!”
林大志连忙迎了上去:“强子来了。这位就是赵哥吧?快请进,包厢都留好了。”
那个被称为“赵哥”的胖子,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林大志,鼻孔里哼出一声:“这就你姐夫?看着挺老实啊。这破店能有什么好吃的?”
“哎呀赵哥,您别看店小,味道那是一绝!而且……”刘强凑到赵哥耳边,猥琐地笑了一声,“今天这顿,算我的,随便点,我姐夫请客!”
虽然声音不大,但林大志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沉了一下。请客?
这一桌下来,要是按最高规格,少说也得两三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把人引进了包厢。
点菜的时候,赵哥完全没有客气。
“这个澳洲龙虾,来两只,要大的。” “鲍鱼,一人两个。” “这什么?野生甲鱼?来一只炖汤。” “那个茅台呢?拿上来!先开两瓶!”
服务员小王拿着点菜宝的手都在抖,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大志。
林大志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哥,这龙虾今天是时价,稍微有点贵……”林大志试探着提醒了一句。
“贵?”赵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响,“你看不起谁呢?老子差你这点钱?强子,你这姐夫不行啊,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刘强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林大志骂道:“姐夫!你怎么回事?赵哥能来是给你面子!别废话,赶紧上菜!再啰嗦我告诉我姐去!”
林大志的拳头在围裙下握紧了又松开。
“行,赵哥您稍等,马上就好。”
他退出了包厢。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的哄笑声。
“强子,你这姐夫就是个怂包啊。” “那时,在家里都被我姐和我妈拿捏得死死的,就是个赚钱的工具。”
林大志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赚钱的工具。怂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后厨。
“做吧。”他对厨师说,“按他们点的做。”
那一晚,包厢里的菜流水一样地上。两瓶茅台喝光了,又要了两瓶。龙虾、鲍鱼、甲鱼……
整整吃了三个小时。
期间,包厢里的喧哗声、划拳声吵得大堂的客人都纷纷侧目,好几桌客人受不了,匆匆结账走了。
林大志一直在前台守着,看着那一桌桌流失的客人,心在滴血。
终于,晚上十点,包厢的门开了。
赵哥搂着刘强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满身酒气。
“吃好了?慢走啊。”林大志迎上去,手里拿着账单。
他想,刘强刚才那是场面话,这账,肯定还是要结的。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八千多块呢。
“强子,这单……”林大志把账单递给刘强。
刘强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推开账单:“姐……姐夫,记账!记我账上!”
“强子,这……”林大志为难了,“之前的两万还没还,这店里最近资金周转也困难,你看能不能先把这顿结了?一共八千四,我给你抹个零,八千。”
听到“八千”这个数字,原本还要往外走的赵哥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因为酒精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大志。
“多少钱?”赵哥问。
“八千。”林大志不卑不亢地回答。
“八千?”赵哥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就这几盘破菜,你要老子八千?你当这是黑店啊?”
“赵哥,单子在这,您可以核对。四瓶茅台就是一万多,我给您算的进价。龙虾、鲍鱼都是实打实的……”
“啪!”
林大志的话还没说完,赵哥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大志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服务员和剩下的几桌食客都惊呆了。
林大志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老子吃饭从来不看单子。”赵哥指着林大志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今天这饭,老子吃得不爽!菜里有头发,还有苍蝇!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要钱?”
刘强站在一旁,不但没劝,反而跟着起哄:“就是!姐夫,你怎么做生意的?赵哥说有苍蝇那就是有苍蝇!赶紧给赵哥道歉!”
林大志慢慢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长期隐忍的老实人,被逼到绝境后,突然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05.
餐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小王想冲上来,被林大志用眼神制止了。
“你说菜里有苍蝇?”林大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对!怎么着?不信啊?”赵哥从牙缝里剔出一块肉屑,随手弹在地上,“老子说有就有!今天这单,免了。另外,赔老子两千块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完了。”
“如果不免呢?”林大志问。
“不免?”赵哥冷笑一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砰”的一声砸在收银台上,玻璃渣子四溅。
“不免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店!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明天就关门大吉?”
刘强也在一旁帮腔:“姐夫,你别犯傻!赵哥认识工商局的刘队,还认识这一片的派出所所长,你惹不起的!赶紧赔钱道歉!”
林大志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小舅子,一个是所谓的“社会大哥”。
他们吃他的,喝他的,还要砸他的饭碗,踩他的尊严。
这就是现实。你越退让,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林大志突然笑了。
他没有去拿钱,而是转身走向大门口。
“哎?想跑啊?”赵哥的小弟想要拦住他。
但林大志只是走到门口,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哗啦啦——”
厚重的电动卷帘门缓缓落下,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头巨兽在磨牙。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店里昏黄的灯光。
“你干什么?关门打狗啊?”赵哥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就凭你?还有这几个服务员?”
林大志转过身,锁上了最后一道防盗锁,然后把钥匙拔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走到收银台前,拿起固定电话的话筒。
“你要干嘛?”刘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大志看着他们,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林大志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封闭的餐厅里。
“地点是建设路108号林家小馆。有人寻衅滋事,恶意赖账,砸毁财物,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哥和刘强惨白的脸。
“并且,涉嫌酒后驾驶和敲诈勒索。我已经把门锁了,人都在里面,请你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林大志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大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赵哥的酒醒了一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草!你他妈真敢报警?”赵哥怒吼一声,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冲过来,“老子弄死你!”
“你动我一下试试。”
林大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赵哥。
“店里有四个高清监控,360度无死角,连着云端。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就不止是寻衅滋事了,那是故意伤害。加上你刚才砸东西、勒索,数额巨大,三年起步。”
赵哥举着椅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是个老油条,知道派出所的流程。要是真有监控,再坐实了勒索和伤人,那麻烦就大了。
“行,算你狠。”赵哥放下椅子,掏出手机,恶狠狠地指着林大志,“你以为报警就有用?老子现在就给所长打电话!我看今天谁敢抓我!”
刘强也慌了,跑到林大志面前:“姐夫!你疯了?那是赵哥!你这是要把全家都害死啊!赶紧把门打开,我去跟赵哥求情……”
“滚。”
林大志只说了一个字。
那边,赵哥已经拨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喂?张所吗?我是赵刚啊!对对对,我在那个什么林家小馆被人扣了,这老板不想活了……您带人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赵哥得意地看着林大志:“听见没?张所马上就到!小子,等待会儿警察来了,我看你怎么跪下来求我!”
林大志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戏谑。
“赵刚,你最好看清楚你打给谁了。”
林大志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赵哥的手机屏幕,“还有,你确定那位‘张所’,现在还敢接你的电话吗?”
“你什么意思?”赵哥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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