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锦袍是大红色的,用的是徐州贡来的云锦,边角还绣着金线缠枝莲——曹操特意挑的。关羽没下马,只把青龙偃月刀斜斜一送,刀尖勾住袍袖,轻轻一挑,锦袍便像片云似的落上肩头。他拱手,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一扬,尘土还没落定,人已去得远了。许褚在马上攥紧缰绳,指节发白,牙根咬得咯咯响,嘴里蹦出三个字:“这厮无礼!”可话音刚落,曹操就抬手拦住了。
你想想,一个刚刚在白马坡一刀劈了颜良、延津口又斩了文丑的关云长,怀里揣着刘备的旧信,腰间挂着两位嫂嫂的安危,肩上挑着“忠义”两个字——他哪是躲?他是奔着命去的。而许褚呢?一身铜筋铁骨,裸衣斗马超三百合不分胜负,可那场酣战之后,他胳膊上的旧疤还渗着血丝,虎口常年裂着小口子,一握刀就痛。这次追出去,不是比武,是赌气。赌气最伤人,尤其赌给主子看的气。
当时随行的还有张辽、徐晃、李典,十几骑并辔而行,马蹄踢起的黄土扑在脸上都带咸味。曹操没说“拦”,也没说“追”,就一句“勿追也”,轻飘飘的,却重得让许褚连马鞭都不敢甩。他不怕关羽,怕的是自己刚挥刀,身后就传来张辽一声“仲康且住”;更怕的是,万一赤兔马突然折返,青龙刀一横,他许褚的镔铁刀还没抡圆,人就先被那八十二斤的刀势带得离了马鞍。
别忘了,关羽走的是官道,不是山径。他身边六个随从,虽无名号,可都是曹营挑出来的老卒,懂阵势、会断后、能点火放烟——真打起来,不是单挑,是小规模遭遇战。而赤兔马日行千里,急驰时连影子都拖不长;许褚的坐骑是西域良马,快是快,但拼耐力,三里开外就开始喘粗气。
有人翻演义翻到这儿总嘀咕:许褚要是真扑上去,会不会掀翻关羽?我翻了三遍,从嘉靖本到毛宗岗评本,没一处写许褚单挑赢过超一流——对徐晃五十合平,对马超?没交手。关羽却在刮骨疗毒后还能八十合压着徐晃打。刀重、马快、心专,这三样凑一块,哪是靠一股蛮劲能扳回来的?
曹操那句“勿追”,压的不是许褚的胳膊,是整盘棋。他正想着收河北、图江东,一个关羽,是招牌,不是俘虏。生擒?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说曹公礼贤下士是假,挟恩图报是真?那以后谁还敢来投?
风卷着袍角飞,关羽头也不回。许褚僵在原地,忽然觉得手里那柄刀,有点沉。
这袭云锦锦袍、八十二斤青龙刀、曹操轻飘飘的“勿追也”,全是藏在挑袍名场面里的胜负密码。你还从这段故事里读出了哪些隐藏细节?留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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