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越南之前,我跟大多数人一样,脑子里装满了网上的碎片化印象:物价便宜、摩托车横冲直撞、对中国人态度一般……甚至出发前一周,我妈还拉着我反复叮嘱,让我少说话多留心,别跟当地人起冲突。可当我背着包在越南晃了二十天,从河内的老街走到胡志明市的街头,从岘港的海边逛到会安的灯笼巷,那些预设的偏见被一个个真实的瞬间打破,我才发现,越南人眼里的中国人,原来藏着这么多温暖又实在的模样。
刚到河内的那天就闹了个小乌龙。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拿着手机导航找民宿,可地图上的路线跟现实完全对不上,绕着还剑湖转了三圈,越走越懵。当时我站在路口,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擦着手机屏幕上的雨水,急得满头大汗。路边一个卖米粉的阿姨看出了我的窘境,放下手里正在切的牛肉,撑着一把旧伞走了过来。她不会说中文,我英文也蹩脚,只能靠比划交流。阿姨看我手机壳上印着熊猫,笑着指了指熊猫,又指了指我,再指了指前方的巷子。见我还是没明白,她干脆收起雨伞,把我的行李箱往自己肩上一扛,示意我跟着她走。
那一路走了三条街,阿姨的后背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我想接过行李箱,她却摆摆手,还时不时回头冲我笑。到民宿门口时,老板出来迎接,跟阿姨说了几句越语,我才知道阿姨特意关了米粉摊的门送我过来。我掏出钱包想给她点小费,她却连连摇头,用手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我手机壳上的熊猫,老板翻译说:“阿姨说,中国人和越南人是朋友,朋友帮忙不用钱。”那一刻,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我看着阿姨湿透的衣角,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在河内的三十六行老街闲逛时,我遇到了开咖啡馆的阿明。他二十多岁,普通话说得不算流利,但总能精准get到我的需求。知道我不爱喝太甜的咖啡,他会特意少放炼乳;看到我对着菜单犹豫,就主动推荐本地人常点的冰滴咖啡,还送我一小碟越南腰果。有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阿明跟我聊起天,说他眼里的中国人“做事麻利,对朋友热情”。
他说自己有个中国网友,是做电商的,两年前帮他把家里的咖啡豆卖到了中国,现在每个月都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中国客人来店里,会耐心听我介绍咖啡,不会因为我中文不好就不耐烦,”阿明一边磨咖啡一边说,“而且你们很守时,约好几点来取咖啡,从来不会迟到。”临走时,阿明塞给我一小罐咖啡豆,说:“带回去给你的朋友尝尝,告诉他们越南人很喜欢中国朋友。”
从河内去岘港的路上,我认识了一对越南夫妇,他们是开民宿的,正好要去岘港进货。一路上,大姐跟我聊起家里的中国货:“你看我这个电饭煲,中国产的,用了五年都没坏;还有这个电风扇,夏天开一整天都不发热。”大哥补充道,现在越南很多家庭都喜欢买中国商品,质量好还不贵,尤其是家电和电子产品,“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几乎人人都有一部中国品牌的手机,拍照清楚,价格也实惠。”
到岘港的海边夜市,我想买一串贝壳手链当纪念品。摊主是个小伙子,看到我拿起手链,立刻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中国人,友好,便宜。”我问他价格,他比了个20块人民币的手势,比我之前查的攻略价格还低。我以为他看错了,提醒他是不是少说了,他却摇摇头,指着摊位上的微信收款码说:“很多中国游客帮我介绍生意,还教我用微信收款,我给中国朋友优惠。”后来聊天才知道,他的手链都是自己手工做的,中国游客买得多,还会把他的摊位推荐给朋友,所以他特意给中国游客定了优惠价。
在胡志明市的经历,更是让我印象深刻。那天我在堤岸的华人老街逛街,不小心把钱包掉在了路边,等发现时已经走了快半小时。钱包里有护照、现金和银行卡,我当时心都凉了,坐在路边急得直跺脚。旁边一个开摩托车的大叔看到我着急的样子,过来用英语问我怎么了。我比划着说钱包丢了,大叔二话没说,让我上车,带着我沿着原路找。
路过几个小摊贩,他都停下来用越语打听,没想到真有个卖水果的老奶奶捡到了我的钱包,还特意留在原地等失主。老奶奶把钱包递给我的时候,还笑着用中文说了句“朋友,小心”。我想请大叔和老奶奶吃饭表示感谢,他们却笑着拒绝了。大叔说,以前他去中国边境进货,迷路的时候是中国人帮了他,现在换他帮忙,是应该的。“中国人和越南人,就像邻居一样,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大叔拍着我的肩膀说。
这一路上,我也遇到过一些小误会。在一家小餐馆吃饭时,我用翻译软件点了一份不辣的河粉,结果上来的还是有点辣。我跟老板比划着说太辣了,老板一脸困惑,后来旁边的中国游客帮忙翻译,才知道老板以为“微辣”是中国人能接受的程度。老板赶紧给我换了一碗不辣的,还额外送了一份春卷,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其实想想,很多所谓的“态度不好”,不过是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并不是真的有敌意。
在越南的这些日子里,我发现越南人眼里的中国人,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多偏见,更多的是实实在在的印象:会做生意但不贪心,出手大方但不浪费,做事麻利还守规矩,遇到困难时愿意伸出援手。他们可能不知道中国的大城市有多繁华,但他们知道中国的商品好用;他们可能不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但他们知道中国游客愿意尊重当地的习俗。
有次在咖啡馆,邻桌的几个越南年轻人看到我用手机支付,凑过来看热闹。他们说在越南,现金还很常用,移动支付只有大城市的商场才普及,觉得中国人的支付方式特别方便。还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看她手机里存的中国高铁的视频,说她女儿去过中国,回来跟她说中国高铁又快又稳,她也想去中国看看。
我还发现,越南的年轻人对中国文化越来越感兴趣。在河内的街头,我看到有年轻人穿着汉服拍照;在胡志明市的书店里,中国的古装剧DVD和中文学习书籍摆在显眼的位置;甚至在小餐馆里,老板都会放中国的流行歌曲。他们说,中国的古装剧很好看,里面的衣服和建筑都很有韵味;中国的歌曲旋律好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就是喜欢。
这趟旅行让我明白,国与国之间的偏见,大多源于不了解。很多越南人没去过中国,对中国人的印象只来自于身边遇到的游客和用过的中国商品;就像我们出发前,对越南人的印象也只来自于网上的只言片语。可当你真正走出去,和当地人面对面交流,才会发现,大多数人都很淳朴,都愿意用善意对待别人。
那些摩托车流中为你让开的道路,那些语言不通时耐心的比划,那些主动伸出的援手,那些真诚的笑容,都在告诉我:偏见源于隔阂,了解才能消除误解。你用真诚对待别人,别人也会用善意回应你。
离开越南的那天,阿明特意来机场送我,递给我一罐他亲手磨的咖啡豆,说:“欢迎你下次再来越南,也欢迎你带我去中国看看。”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越南国土,心里满是感慨。原来,不管是中国人还是越南人,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努力,都珍惜身边的善意,都渴望被尊重。
这趟越南之行,不仅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更让我读懂了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善意。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暖瞬间,那些跨越国界的理解与包容,才是最珍贵的收获。而越南人眼里的中国人,其实就是我们最真实的模样——善良、热情、真诚,愿意用一颗真心对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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