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东往想借一场县城群星演唱会悄然复出,却再一次折在公众记忆里。
1月19日,北京日报围绕“让劣迹艺人没市场、无流量”发文,点名提到涉毒、涉赌等10余类行为早已被写进行业“负面清单”,时间精确到2024年初,态度也算给得很明白。评论里要求平台及时下架相关内容、优化算法拦截,让这些人在线上“借网重生”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文中还引用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管理办法,明确涉毒行为属于从业禁区之一,和其他约10种严重失德行为并列,被归入“不得邀请、不得包装”的红线范围。配合目前各地文旅部门的审批机制,一边是流程上“手续齐全”,另一边是行业自治的“红线约束”,两种逻辑在这次事件里正好撞到一起。
回到湖北,当地这场名为“爱在家乡·那艺娜钟祥群星演唱会”的活动,就这样成为试探边界的一个小样本。钟祥市文旅局回应时强调,项目按流程报批,有完整的演出手续,相关歌手的身份信息在系统里也通过了查验,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程序节点。可在网友集中质疑后,主办方还是在沟通中确认:东来东往已从演出名单中退出。
这次事件发生地莫愁村,隶属湖北荆门下辖的钟祥市,常住人口几十万,景区每年吸引数十万游客,是靠古色古香街区和地方小吃出圈的文旅打卡点。临近年末,当地希望借一场群星演唱会拉动客流,多一点夜间消费、多几场本地住宿,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文旅加码”操作。
策划团队在海报上排布了数名熟脸,以此增加传播声量。画面中至少有3个名字格外醒目:因“警服直播”被行政拘留的谢孟伟、虚假人设翻车后账号被封的那艺娜,以及2019年因容留他人吸食违禁品被判处1年7个月有期徒刑的东来东往。三个人都带着“前科标签”,海报发出后几小时内就被多次截图转发。
很快,有网友在评论区发起“抵制东来东往”倡议,相关话题在几个平台的阅读量加起来破百万次,留言里频繁出现“2019年判刑”“容留5人吸毒”等关键词。对于一个县域文旅活动来说,这样的舆论强度远远超出原本预期的“几十条转发、几百条点赞”。
和今天的尴尬境遇相比,东来东往在2004年前后走红时,看到的是另一种数据曲线。那首《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上线后,各地音像店循环播放,很多人印象里“10家店有8家在放”,KTV的点播榜也常年排在前3名,属于那个年份最典型的网络情歌之一。
凭借这首歌,他一下从“没有专辑销量”的小歌手,变成各地商演频次每月接近两位数的热门歌手,年收入也随之翻番。再加上几档卫视综艺的曝光,在不少歌迷记忆里,东来东往代表的是“2000年代初期网络情歌的味道”,那种情绪在排行榜上停留了好几年。
如果轨迹一直是“出歌—商演—再出歌”的循环,只要出品稳定,哪怕热度比不过顶流,他也能在行业里活成一条中等偏上的线。国内很多同阶段的歌手,靠着一两首代表作和稳定现场表现,几十场年演出依然可以维持生活,这个行业现实在过去20年里并没有本质改变。
拐点出现在2019年。7月,有网友在社交平台爆料,称东来东往在当年年初因吸食违禁品被警方带走调查,这条贴文发出后,在小圈子里转发量破千。起初,经纪人公开否认,声称“没有被刑拘”“只是造谣”,试图用一次声明把风波压下去。
但同年9月,法院公开的判决书给出了详细事实:东来东往不只是个人吸食,还在自己住所内先后容留5人吸食违禁品,属情节较重。最终判决为有期徒刑1年7个月,并处罚金,法律文书在裁判文书网公开后,很快又被网友截图扩散,一些当年的粉丝在评论区表示“直接取关”。
刑期结束后,他在短视频平台尝试复出,发布的内容多是老歌回顾、怀旧合唱,点赞量有时能破万,有时又跌到几百,波动非常明显。相比2000年代单曲动辄数十万张下载的黄金期,这种“靠情怀维持关注”的方式本身就很脆弱,更难撑起公开演出带来的舆论压力。
这次钟祥演唱会,可能被他视作“回归线下”的一个试探口。县域活动的舞台搭建成本通常在几十万元以内,只要有一两首大家耳熟能详的作品,出场费就有议价空间,而当地也需要有名字的歌手撑门面,这种供需关系在很多地区一直存在。
不过,和十几年前相比,信息差已经明显缩小。海报刚上线不到24小时,就有网友通过对比早年照片和姓名,把东来东往认出来,并翻出2019年的判决时间和“1年7个月”的量刑细节,相关截图在社交平台不断被引用。对网友来说,搜索几分钟就能补完一份“人物档案”。
文旅局方面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强调活动报批时间、审批文号等要素都是合规的,审批系统也没有给出“限制演出”的提示。这一段回应曝光后,也引发了另一轮讨论——程序上“合法”,在道德和行业规范层面是否就“合适”,这两者之间究竟该如何权衡。
北京日报的评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一边是地方为了带动经济发展的实际需求,一边是行业对涉毒等行为“零容忍”的原则要求,两者之间的缝隙,正是类似东来东往这样的艺人试图活动的空间。评论里点出“监管存在漏洞”“治理合力尚未形成”,等于把问题抬到了制度层面。
在具体措施上,文章没有只停留在“喊口号”,而是提到平台要“不能装睡”,要在审核机制里加入“劣迹艺人过滤”的规则,把相关内容从推荐链路里剔除。线下则要求主办方在报批前实质性核查艺人背景,而不是只看身份证号、合同文本,一旦出现“知情不报”或故意规避,可能面临行业内的联合惩戒。
对东来东往个人而言,这次被网友抵制、被主办方调整阵容,也许意味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很难再获得公开演出的机会。2019年的1年7个月刑期是一道硬性的时间分割线,后续每一次试图回到大众视野,都会被人重新提起那份判决书,这是现实的“长尾效应”。
对整个演出市场来说,钟祥莫愁村这场演唱会只是众多县域活动中的一个样本。全国每年有数千场类似“群星演唱会”,涉及的演职人员名单动辄超过几十人,如何在复杂的名单里排除有严重负面记录的个体,怎么把协会的“负面清单”真正落到执行层,是接下来绕不过去的问题。
当公众在屏幕前看到一个名字时,会先想起2004年的那首歌,还是2019年的那份判决书?当地方在策划一场带有“家乡”字样的品牌演出时,会更看重短期的票房数字,还是更在意长期的口碑和信任?
这些问题,也许需要在一次次类似事件里慢慢找到答案。
本文信息参考来源为封面新闻、闪电新闻等公开报道,时间节点和数据以相关媒体公开内容为准,仅作案例梳理与讨论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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