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朝鲜半岛局势还未点燃,可北京南苑机场已昼夜灯火通明。新任司令员刘亚楼深夜巡场,身旁的寒风吹得塔台旗帜猎猎作响。一切从零起步的紧迫感,就在这一刻扑面而来。

回到两个月前。1949年11月11日,人民空军司令部宣告成立,刘亚楼与萧华并列发布任命电报。人群的目光先是惊讶——这位“四野名将”居然要管飞机?随后又带点期待,毕竟他在东野战场上调动兵团的速度,可谓军中传奇。

疑问随之而来:常乾坤和王弼操持航空事务多年,为何没坐上头把交椅?资历、专业、年纪,他们都不输刘亚楼。答案并不复杂——空军不仅要会飞,更要会打。中央当时最看重的,是能否在战火中把一支“能起飞、敢拼命”的力量带出来,这正是刘亚楼的长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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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1938年。常乾坤、王弼带着苏联学成的技术回国,被直接排进后方航校。那里远离炮火,也远离“封官许愿”的舞台。三年抗战、八年血战,他们主要任务是修教材、拆零件、训新兵。缺少敌前立功的机会,就难免丢了“战功加成”。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1945年。东北获解放,航校转场长春。凭借缴获与接收的上百架旧机,常王二人硬是在废弃厂房里圈出跑道,三昼夜拼装出可用“喷火”与“九九”轰炸机。数字枯燥——飞行班5期126人、机械班4期322人、领航班补给88人——但这批种子把人民空军从无到有连根拽了出来。

1949年初,三大战役尘埃落定,中央下达“十八个月成军”命令。筹建步骤被划分得细致到“零件编号”,每晚军委航空局灯火通明。就在这时,刘亚楼从第四野战军前线回到北平,一脚踏进了常乾坤的办公室。彼时的谈话只有寥寥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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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局长,中央让我来接总舵。”

“好,飞机是铁,飞行员是肉,都交给你。”

彼此都明白:空军要打的是未来之仗,情面放一边。

常乾坤的身份悄悄发生变化。3月30日,军委航空局挂牌,他继续管技术,又被请去盯北平上空的防务。那支南苑航空队日夜起落,只为一个目标——让政协筹备会的礼花而不是炸弹划破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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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大典前夜,天空任务突然加码。有人建议空军飞过天安门致礼,聂荣臻担心安全,劝停。常乾坤拍桌子: “让全国人民知道我们有自己的飞机!” 决心已下,17架飞机仅用二十多天完成密集编队训练,还有4架挂实弹备防空。周恩来提出“飞两遍”方案后,常乾坤设计右后转弯线路,让飞机在城墙外兜圈,完美衔接第六梯队。从天安门广场望去,蓝天中的机影仿佛数不清,气势瞬间被点燃。

大典之后,刘亚楼的司令部与航空局正式合署,十四兵团机关搬进阜成门外的旧校址。机构压缩,却没人觉得憋屈——这是一支全新的军种,头衔都是暂时的。常乾坤改任副司令员兼训练部长,王弼接手工程保障。半个月后,一封短短的亲笔信递到司令员桌上: “我愿诚心诚意地协助您,兢兢业业地为中国人民空军而努力!” 纸张微黄,却透出坦荡。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联合空军司令部在沈阳成立,常乾坤走马上任副司令。此时刘亚楼正在南满勘察机场,一边筹措后勤,一边盯苏制战机到港。两人通电往来:一人要在鸭绿江北岸建防空圈,另一人要把“拉练式”航线延伸到平壤。战场催熟了空军指挥体系,也让“打出来的威望”迅速覆盖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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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授衔,常乾坤摘得中将星。很多飞行员回忆,他最常说一句话:“没有硝烟的测试场,危险比前线少不了半点。”这并非虚言。六十年代,他主持歼—5、歼—6、歼—7多型飞机试制,动辄在零下二十度试车。身旁工程师劝他回屋,他摆手:“新机没试透,我睡不着。”

时间拨到1973年5月。歼—8定型前夕,常乾坤疾步登机准备前往试飞基地。刚走到舷梯,胸口一闷,被紧急送医。抢救无效,生命定格在69岁。消息传到空军司令部,刘亚楼已因病去世两年,老搭档的照片仍挂在走廊,年轻飞行员都会停下脚步多看一眼。

回看两位将领的交集,一条清晰脉络浮现:一个擅长打硬仗、调资源、立规矩;一个精于技术、懂飞机、肯钻研。正是这种互补,让人民空军从东三省一条简易跑道起步,短短数年便在鸭绿江上空与强敌周旋。功劳簿里没有隶属之分,也没有先后高低,只留下同一句朴素的目标——让中国人拥有自己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