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安,这都几点了还不收摊?外头雨下得跟瓢泼似的,也没个鬼影子,赶紧回家歇着吧。”

“没事儿,再熬会儿。万一有下夜班的想吃口热乎的呢。”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退休金不少拿,非得在这旧厂街受这份罪。行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

“好嘞,慢走啊。”

安欣目送隔壁五金店的老张头消失在雨幕里,转身擦了擦满是雾气的玻璃门。京海的冬雨总是带着股刺骨的寒意,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街对面的那个漆黑角落。他在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也在等那个最近半个月总蹲在那里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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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今年六十二岁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敢在表彰大会上大谈理想的年轻警官,如今变成了一个背微驼、满头白发的小老头。

两年前,他办了退休手续。局里想返聘他去做顾问,他拒绝了;省里想让他去讲课,他也推了。他把自己半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在京海市旧厂街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盘下了这间铺面,挂了个牌子叫“安心面馆”。

这里是高启强发家的地方,也是一切罪恶与纠葛开始的地方。

店面不大,六张桌子。安欣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熬汤,猪脚要选前蹄,去毛焯水,加上二十多种草药慢炖四个小时。面条得是那种劲道的碱水面,煮出来透着亮。

街坊邻居都说,安警官的手艺确实好,但人有点怪。

不管生意多好,他总会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留一张空桌子,上面永远放着一瓶醋和一罐辣椒油。而且每天晚上打烊前,他都会特意留出一碗面的量——把最软烂的猪脚挑出来,汤要最浓的,唯独一样,绝对不能放葱花。

这是那个女人当年的习惯。

高启兰。

这个名字在安欣的心里藏了二十多年。从最初那个跟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的女大学生,到后来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冷艳的高知女性。三年前,扫黑除恶的雷霆落下,高家大厦倾覆,只有高启兰因为安欣的极力保护和她本身的清白,全身而退。

办完高启强的后事,她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非洲支援医疗,有人说她换了名字在国外隐居。安欣发疯一样找过她,可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

他只能守在这里。他想,如果她有一天累了,想家了,回到京海,总得有个能吃口热乎饭的地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安欣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了。看来,那个流浪汉今天也不会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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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面馆对面那个废弃的报刊亭边,多了一个流浪汉。那人看着五十多岁,头发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身上的军大衣早就看不出颜色,破洞里露出黑乎乎的棉絮。他从不讨饭,也不说话,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整日整夜地蹲在那里,死死盯着面馆的大门。

安欣心软,好几次盛了面端过去,可那流浪汉警惕性极高,安欣一靠近,他就像受惊的野狗一样跳起来跑远,直到安欣回屋,他又悄悄潜回来。

“真是个怪人。”

安欣摇摇头,拿起抹布开始擦拭灶台。正当他准备关灯的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脆响。

“叮铃铃——”

安欣下意识地回头。

门被推开了,一股湿冷的腥气裹挟着寒风灌了进来。

那个流浪汉站在门口的地垫上,浑身都在滴水。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因为寒冷或者恐惧而在剧烈地颤抖。

安欣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抹布,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进来吧,外头雨大,别淋坏了。”

流浪汉没动,脚下的泥水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还没吃饭吧?正好,锅里还有最后一份汤底,我给你下碗面。”安欣像是对待一个老朋友,一边说一边重新点火。

听到“面”字,流浪汉终于挪动了步子。他走得很慢,一条腿似乎有点瘸,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没有坐那张空着的桌子,而是缩到了墙角最阴暗的位置。

几分钟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面端了上来。

“趁热吃,驱驱寒。”安欣把筷子递过去,又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

流浪汉像是饿了几辈子的饿死鬼,抓起筷子,甚至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滚烫的汤汁溅在他脏兮兮的胡子上,他也浑然不觉。猪脚连骨头都没吐,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

安欣拉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酸。他想起了当年的“老默”,也是这样落魄,为了女儿的一根棒棒糖能豁出命去。

“慢点吃,锅里还有汤。”安欣轻声说。

流浪汉突然停住了动作。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干,放下碗,那双一直低垂的浑浊眼睛猛地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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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急切和惊恐。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店里没有其他人,突然伸出一只满是黑泥的手,死死抓住了安欣的手腕。

那手劲大得吓人,指甲深深掐进安欣的肉里,疼得安欣眉头一皱。

“兄弟,你有话说话,别……”

安欣的话还没说完,流浪汉突然凑近他的耳朵,用一种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声音,急促地说道:

“安警官……老默想吃鱼了,风浪要翻船!”

这一瞬间,安欣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老默”?“吃鱼”?

这是京海市二十年前的禁忌!那个为了高启强杀人越货的冷血杀手陈金默早就死了,骨头都化了!而“想吃鱼了”,那是当年高启强下达杀人指令时的黑话!

这句暗语,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召唤。

安欣手中的抹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腿一软,竟然控制不住地瘫坐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高启强死了,高启盛死了,老默也死了。这句暗语为什么会重现?

难道高家的亡魂回来了?还是说……这京海的底下,还有一股从未被发现的暗流?

流浪汉见安欣反应如此剧烈,似乎确认了什么。他从破大衣的夹层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用黑色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他把东西硬塞进安欣的手里,嘴唇哆嗦着:“给……给她……快!”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推开安欣,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安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手里的东西还带着流浪汉的体温,沉甸甸的。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那油腻腻的防水布。

里面竟然是一部早已停产多年的小灵通手机。

这种银灰色的老式机型,安欣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二十年前,高启强刚开始卖鱼发家时用的同款。

安欣咽了口唾沫,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了。那微弱的蓝光在昏暗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眼。

安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开了那个信封图标。

收件箱是空的,发件箱也是空的。

只有草稿箱里,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安欣点开那条信息。

当安欣点开那条唯一的、未发送的草稿短信,看清收件人和内容时,他感觉头皮发麻,呼吸停滞,看到这一幕他彻底震惊了!收件人赫然写着“高启兰”,而内容只有简短且惊悚的几个字:“哥没死透,快跑,他们来找账本了!”

再看下面的保存时间——三年前,高启强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天!

安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哥没死透”?这是什么意思?高启强留了后手?还是说……发这条短信的人,是高家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影子”?

“账本”又是什么?高启兰失踪这三年,难道不是出国,而是在被人追杀?

这一夜,安欣坐在面馆里,守着那部小灵通,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关了店门,直接去了市公安局。他没有找局长,而是直接找了曾经的徒弟、现在的刑侦支队队长张彪。

“张彪,私下帮我查个东西。”安欣把小灵通放在桌上,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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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看到师父这副模样,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叫来了最信任的技术员。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师父,这手机的主人查到了。”张彪指着电脑屏幕,神色凝重,“是当年高启强的贴身司机,绰号‘小晨’。三年前扫黑行动收网时,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们一直以为他偷渡出境了。”

“小晨……”安欣眯起眼睛回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跟在高启强身后的年轻人。

“还有,那个流浪汉。”安欣拿出昨晚店里的监控录像,“查他的轨迹。他给我这东西,肯定是被人追杀,或者想传递什么情报。”

张彪立刻调动天网系统。

监控显示,那个流浪汉叫阿福,也是当年强盛集团的一个底层马仔,后来脑子被打坏了,成了傻子。

昨晚从面馆跑出去后,阿福一路狂奔,最后跑进了一个正在拆迁的城中村。那片区域,现在被一个叫“三宝拆迁公司”的势力控制,老板叫钱三宝。

“钱三宝……”张彪皱眉,“这人是最近两年冒出来的,手黑得很,听说跟境外的一些洗钱团伙不清不楚。”

“去城中村!马上!”安欣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当警车呼啸着冲进城中村的废墟时,一切都晚了。

在一栋烂尾楼的下方,安欣看到了阿福的尸体。

他趴在一堆碎砖乱瓦中,后脑着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雨水。现场被伪装成了失足坠楼的样子。

安欣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仔细检查尸体。

阿福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空。安欣伸出手,帮他合上了眼皮。

“师父,法医初步判断是高坠身亡。”张彪在旁边汇报。

“不是意外。”安欣抓起阿福的右手,指着他的指甲缝,“你看。”

在那漆黑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碎屑。

“这是……油漆?”张彪凑近了看。

“这是工业防锈漆,特制的,颜色偏暗。”安欣站起身,目光如炬,“这种漆,二十年前整个京海只有两个地方用。一个是老钢铁厂,一个是……市郊的那个废弃冷冻厂!”

安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二十年前的画面。那个冷冻厂,曾是高启强藏匿走私冻肉和违禁品的秘密仓库。

“账本……冷冻厂……”安欣喃喃自语,“那个‘小晨’发短信说他们来找账本了。如果账本还在,最可能就在那个没人去的地方。”

“高启兰……”安欣的心脏猛地收缩。如果那些人在找账本,那高启兰很可能就在他们手里,或者正在那里和他们对峙!

“张彪,你留在这里处理现场,顺便查封钱三宝的公司,把动静闹大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安欣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

“师父,那你呢?”

“我去冷冻厂。”

“不行!太危险了!那是钱三宝的老巢,我跟你去!”

“就是因为危险,才不能带大部队。”安欣拍了拍张彪的肩膀,“如果高启兰真的在他们手里,警察一去,他们可能会撕票。我一个人去,我是个退休老头,没人会注意我。”

安欣拒绝了配枪,只带了一个微型定位器和一把当年用过的折叠警棍。

夜幕降临,京海市郊外的废弃冷冻厂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隐没在荒草丛中。

安欣把车停在三公里外的树林里,徒步摸了进去。

厂区很大,周围拉着铁丝网。安欣找了个破洞钻进去,凭着记忆向核心厂房靠近。

果然,核心厂房里灯火通明。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空地上,几十个穿着黑衣的打手正拿着铁锹、镐头,在厂房里疯狂地挖掘。地面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像是一片乱坟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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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顺着外墙的排水管,费力地爬上了二楼的通风口。他虽然老了,但多年的训练底子还在,只是爬完后气喘吁吁,腰疼得直不起来。

透过生锈的百叶窗缝隙,他看到了厂房内部的景象。

钱三宝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里拿着电话,对着那头吼道:“老板,这地儿都快被我翻过来了!连根毛都没有!那娘们是不是在耍我们?”

挂了电话,钱三宝一脸凶光地走向厂房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原本是用来关大型犬的。笼子上蒙着厚厚的黑帆布。

“把布给我扯了!”钱三宝一脚踢在笼子上。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了帆布。

安欣趴在通风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手里的警棍,随时准备冲下去拼命。

当看清笼子里关着的那个人时,安欣的瞳孔剧烈收缩,差点从管道上跌落,看到这一幕他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