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子川!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走吗!”
“妙妙,别哭了。我爸妈……他们……”
“我不管!我不要你走!你走了谁陪我玩!谁帮我背书包!”
“你这个小哭包。”
“我不许你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
我抹了一把鼻涕眼泪,使出全身力气喊道:
“我就长大嫁给你!你是我的人!你不许搬家!”
搬家公司的工人都停下了手,我妈尴尬地想捂我的嘴,而那个比我高一个头的清瘦少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
“好。我等你。”
01.
“妈!我不想跟他玩!”我把手里的皮球扔在地上,“他又闷又无聊,像个小哑巴!”
我妈王丽正磕着瓜子,闻言瞪了我一眼:“林妙妙,你再这么说子川哥哥,看我抽不抽你!没大没小的。”
我叫林妙妙,我妈是这个老式居民楼的楼长,我爸是片警。我从小就是这片的孩子王,横着走的那种。
而沈子川,是我的“克星”。
他三年前搬到我家对门,成了我的邻居。
我讨厌他。
他不像我,我每天都像个小太阳,他每天都像块乌云。他爸妈,我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他爸是跑长途运输的,他妈是做销售的,两个人常年不着家。
“你小声点!”我妈压低声音,“又吵起来了。”
我竖起耳朵。
对门,沈子川的家里,又传来了“砰”的一声,好像是花瓶碎了。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除了会喝酒还会干什么!”一个女人的尖叫。
“你闭嘴!你以为你多干净?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一个男人的怒吼。
紧接着,是更激烈的摔打声。
我缩了缩脖子。
我妈叹了口气:“造孽。孩子多可怜。妙妙,去,把你那份排骨汤给子川哥哥送过去。”
“我才不去!他家在打架!”
“就是打架才让你去!”我妈把汤塞我手里,“你一去,他们好歹要点脸,能停一会儿。”
我最讨厌沈子川的地方,就是他明明比我大三岁,却比我还矮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我每次欺负他,他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端着汤,不情愿地敲了敲对门的门。
“谁啊!”
门“呼啦”一下被拉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探出头,他身后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
“叔叔……我妈让我给沈子川送汤。”
“不喝!滚!”男人吼着,就要关门。
“老沈!你跟孩子横什么!”女人爬起来,抢过我手里的汤,“妙妙是吧?谢谢阿姨。子川……在房里写作业呢。”
我才不信。
我扒着门缝往里看,沈子川的房门紧闭着。
我最讨厌他这股“丧气”。
第二天,我在楼下玩跳皮筋,他又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幽灵一样站在我身后。
“沈子川!你别老跟着我!”我烦躁地喊。
“我……我没有。”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还说没有!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的书包扔了!”
他不说话,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站在那。
我被他气得半死。
“你这个讨厌鬼!你爸妈都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我说完就后悔了。
他那双黑漆一漆的眼睛,瞬间红了。但他没哭,他只是转身,跑了。
“妙妙!”我妈在楼上喊,“你又欺负子川是不是!你给我滚回来!”
那天晚上,我被我妈用鸡毛掸子打得嗷嗷叫。
02.
我以为,沈子川再也不会理我了。
结果第二天,我放学回家,又在楼道口看到他。
“你……你干嘛?”我有点心虚。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只用草编的蚱蜢。
“给……给你的。昨天……对不起。”
我愣住了。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切……谁稀罕。”我嘴上这么说,手却接了过来。
“丑死了。”我嘀咕着。
“我下次……编个好看的。”
从那天起,我好像不那么讨厌他了。
但我们家的“规矩”没变。
“妙妙,去,给子川送饺子。”
“妙妙,叫子川来吃饭,你爸今天买了烧鸡。”
沈子川成了我家的“编外人员”。
我妈说:“他爸妈不做饭,孩子总不能饿死。”
沈子川很争气,他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奖状贴满了他们家那面斑驳的墙。而我,只能在及格线徘徊。
“沈子川,你教我做这道题!”
“沈子川,我妈又骂我了,你快来帮我打掩护!”
我发现,这个“小哑巴”,其实什么都会。他会修我爸的收音机,会爬树掏鸟窝,还会帮我把不及格的卷子模仿我爸的笔迹签字。
我开始依赖他。
但他的“丧气”还是没变。
那天,下暴雨。我撑着伞回家,听到五楼他家里,传来了比雷声还大的动静。
“离婚!必须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房子卖了!一人一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上楼,我跑到了二楼的楼梯拐角。
我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那里是楼道里最暗的角落,堆着邻居家的破自行车和旧纸箱。
我走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影子。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
“喂,沈子川。”我推了推他。
他没动。
“我妈今天做了可乐鸡翅。”
他还是没动。
“你……你哭啦?”我蹲下去,想扒拉他的头。
“我没哭。”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子进眼睛了。”
“切,骗人。外面下大雨,哪来的沙子。”
我挨着他坐下,把伞收了。
“喂,沈子川。”
“嗯。”
“他们……又要离婚啦?”
“嗯。”
“那你怎么办?”
他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妙妙。如果我没地方去了,你会收留我吗?”
“想得美!”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拿什么还?”
他被我拍得一呛。
“我……我以后挣钱了,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还愣着干嘛?鸡翅都要被我爸吃光了!”
我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我把他拉回了家。
我妈看着我们两个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又气又笑:“祖宗哎!快去洗澡!王丽!拿两条干毛巾!”
那天晚上,沈子川在我家吃的饭。我爸还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好酒。
“子川。”我爸喝了点酒,话也多了,“你爸妈的事,是大人的事。你呢,就好好念书。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林叔说。这,也是你家。”
沈子川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进了饭碗里。
03.
沈子川九岁那年,我六岁。他爸妈的离婚大战,打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他们永远都会这么吵吵闹闹地过下去。
直到那个周五。
我放学回家,一路小跑:“沈子川!沈子川!看我!新买的电子宠物!”
我冲到楼下,愣住了。
一辆大大的搬家卡车,停在我们楼下。
我家的租户走了?
工人们正从五楼往下搬东西。
是……是对门。
是沈子川的家。
我心里一慌,扔下书包就往楼上冲。
“妈!妈!对门怎么了?”
我妈王丽正在厨房,眼圈红红的。
“妙妙,你回来了。”
“妈!沈子川家呢?”
“他们……”我妈叹了口气,“他们要搬走了。”
“搬走?去哪?”
“他爸妈,到底还是离了。法院把房子判给了他爸,他爸把房子卖了。他妈……他妈要带他回老家,去南边了。”
“南边是多远?”
“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冲到对门。
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
沈子川提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沈子川!”我喊他。
他转过头,眼睛也是红的。
“妙妙。”
“你要走?”
“嗯。”
“你要去哪?”
“我妈带我去外婆家。”
“你还回来吗?”
他摇摇头。
“不回来了。”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沈子川!你这个大骗子!”我扑过去,捶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要给我编一辈子的蚱蜢吗!你不是说要一直给我背书包吗!”
“妙妙,对不起。”他抓住我的手。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妈,还有搬家公司的工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妙妙,别闹了。”我妈想拉我。
“我不!我不!”我死死地抱着沈子川的腰,“沈子川!你不许走!”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走了,谁帮我写作业!谁帮我打掩护!谁陪我挨我妈的骂!”
“妙妙……”
“沈子川!”我抹了一把鼻涕眼泪,使出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喊道:
“我长大要嫁给你的!你是我的人!你不许搬家!”
整个楼道都安静了。
搬家工人的笑声,我妈尴尬得想钻地缝的脸。
沈子川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看了好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塞给我。
“妙妙,别哭了。去买糖吃。”
“我不要糖!我就要你!”
他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
他从脖子上,摘下来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用红绳串着的,用子弹壳打磨成的小哨子。
“这是我爸当兵的时候留下的。你拿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攥着那个冰凉的哨子。
“等你长大了。”
“长多大?”
“长到……你来找我的时候。”
车,还是开走了。
我追着卡车跑了三条街,一边跑一边哭。
“沈子川!你这个大骗子!你给我回来!”
我最终还是摔倒了。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到天黑。
从那以后,十五年。
我再也没见过沈子川。
04.
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我二十四岁了。林妙妙。海城财经大学,金融系,应届毕业生。
我爸妈还是住在那栋老居民楼里。对门换了好几拨租客。
我妈也从“楼长王丽”,变成了“广场舞领队王丽”。
“妙妙!你到底找不找工作!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妈!我在海投简历!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我懂你再不交房租,我就要被你爸赶出去了!”
我确实在海投。
我的目标,是“盛华集团”。
国内最顶尖的金融投行,门槛高得吓人。我爸说我异想天开,我妈说我去哪里连保洁都当不上。
我偏不信邪。
我凭着一份“优化了‘天际’系统BUG”的实习项目报告,硬是拿到了初试的资格。
今天,就是我林妙妙,决战盛华的日子。
我穿着我最贵的一套职业装,化着精致的“通勤妆”,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进了盛华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林妙妙。”
前台小姐姐看了我一眼,公事公办:“三十六楼,左转,会议室。十二号。排队。”
我到了三十六楼。
好家伙,我以为我是来面试的,没想到我是来参加“选美”的。
走廊里坐满了人,一个个不是海归精英,就是清北复旦。
我这个海城财大的,简直是“杂牌军”里混进来的。
我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生,她鄙夷地扫了我一眼,特别是我的包。
我这个包,是打折买的,三百块。
“呵。”她轻笑了一声。
我懒得理她。
等了两个小时。
“下一位,十二号,林妙妙。”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排,四个面试官。
三男一女。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短发,金丝眼镜,表情严肃,胸牌上写着:人力资源总监,刘慧。
“林妙妙?”她拿起我的简历,皱了皱眉。
“是的,刘总监,各位老师好。”
“海城财经大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不是清北,也不是常春藤。”
“刘总监,我们学校的金融专业,在全国也是排名前列的。而且……”
“行了。”她打断我,“我不想听你背书。简历上说,你优化了‘天际’系统?这口气可不小。”
05.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给我下马威。
“刘总监,‘口气不小’我不敢当。”我稳住心神,“我只是在我实习的‘信达资本’,发现他们沿用的‘天际’系统三年前的版本,在处理高频对冲数据时,有一个致命的BUG。”
“哦?”刘慧挑了挑眉,“什么BUG?”
“在同时处理超过一万条指令时,它的架构会导致数据回滚延迟,造成至少三秒的‘假死’。”
“那你是怎么‘优化’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优化系统。”我实话实说,“我只是写了一个外挂脚本,在数据进入回滚区之前,提前进行分流和预处理。信达资本采纳了我的方案,避免了至少三百万的潜在损失。”
我说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总监点了点头。
“思路不错。小姑娘,你这个脚本……”
“张总。”刘慧又一次打断了别人的话,“这种小公司的小打小闹,就别拿到盛华的台面上来了。林小姐,我们盛华,要的是一进来就能上手的,不是来写‘外挂’的。”
我握紧了拳头。
她这不叫面试,这叫“刁难”。
“刘总监,我不明白。”我迎上她的目光,“解决问题,难道不是一个金融分析师最基本的能力吗?”
“你在质疑我?”刘慧的脸沉了下来。
“我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呵,牙尖嘴利。”她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旁边那个穿香奈儿的,是斯坦福毕业的?你知不知道,你前面那个,是高盛回来的?”
“我只知道,我能解决的问题,他们未必能解决。”
“好大的口气!”刘慧把我的简历,扔在了桌子上,“林妙妙,我坦白告诉你。你的学校,你的背景,你的资历,都不够。”
“你……”
“尤其是你这个态度。”她靠在椅子上,“我们盛华,要的是踏实肯干,是团队合作。不是你这种,自以为是、顶撞上司的‘刺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另外三个面试官,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我明白了。
我今天,就是来当“炮灰”的。
“好了。”刘慧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回去等通知吧。”
“等通知”,就是“你被淘汰了”。
我站起来,屈辱,愤怒。
十五年的努力,我从那个老破小,一路拼到这里。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刘总监。”我强忍着眼泪,“你没有看完我的简历。”
“哦?还有什么?你拿三好学生的奖状吗?”
“不是。”我翻到最后一页,“我……我会用子弹壳,打磨哨子。”
刘慧一愣:“什么?”
“我还会用草编蚱蜢。”
刘慧“噗嗤”一声笑了:“林妙妙,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盛华集团!不是手工艺品作坊!”
“你!”
“小王!”刘慧对着门外喊,“送客!顺便把暖气开大点,这屋里都开始说胡话了!”
06.
我的脸,火辣辣地烧。
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我抓起我的包,转过身,准备走。
就在我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哎?谁啊!面试呢……”刘慧不耐烦地抬头。
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她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恐。
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金丝眼镜都差点掉了。
“沈……沈总!您……您怎么来了!”
另外三位面试官,也全部起立,恭恭敬敬地喊:“沈总好!”
我背对着门,我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
我只听到,一阵沉稳的,高级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沈总!我们……我们这正在进行管培生的初试!这种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刘慧的声音,带着谄媚的颤抖。
“我……我这就把名单整理好了给您送过去!您快回办公室歇着……”
来人,还是没说话。
那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我的身后。
我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了我。
那是一种,混合着雪松和冷冽空气的味道。
很陌生。
又……莫名的,有点熟悉。
“初试?”
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仿佛大提琴一般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
“刘总监。”
“哎!哎!在呢!”
“你连我的人,都敢刷掉?”
刘慧一愣:“您……您的人?沈总……这里面,有您推荐的人?哎呀您怎么不早说!是哪位?是那个斯坦福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绕过了我,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被迫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俊美得近乎锋利。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也就二十七八。
但他那双眼睛……
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楼道里,躲在黑暗中,像小兽一样,盛满无助和悲伤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曜石般的眸子。
里面是,掌控一切的冷静,和……
一丝,我看不懂的,戏谑。
他看都没看刘慧一眼。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圈,看着我抓着门把手,微微发抖的手,忽然笑了。
他缓缓地,挑起眉毛。
“总裁夫人也要面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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