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安,这都几点了还不收摊?外头雨下得跟瓢泼似的,也没个鬼影子,赶紧回家歇着吧。”

“没事儿,再熬会儿。万一有下夜班的想吃口热乎的呢。”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退休金不少拿,非得在这旧厂街受这份罪。行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

“好嘞,慢走啊。”

安欣目送隔壁五金店的老张头消失在雨幕里,转身擦了擦满是雾气的玻璃门。京海的冬雨总是带着股刺骨的寒意,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街对面的那个漆黑角落。他在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人,也在等那个最近半个月总蹲在那里的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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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市的旧厂街,就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哪怕城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这里依然保留着三十年前的嘈杂与破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海腥味、烂菜叶味和下水道发酵气息的味道。

对于六十五岁的安欣来说,这味道却是最让他安心的镇定剂。

他满头白发,背脊因为长年的伏案工作和最近两年的劳作而微微佝偻。曾经那身笔挺的警服早就换成了墨绿色的防水围裙,脚上是一双沾满鱼鳞的黑色高筒胶鞋。

“来,李大姐,你要的草鱼,两斤三两,给您去鳞去腮,回家冲一下就能下锅。”安欣熟练地抄起网兜,那条草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重重地摔在案板上。

“啪!”

安欣手中的刀背精准地敲击在鱼头位置,鱼身一阵抽搐,瞬间不动了。紧接着,刮鳞、剖腹、去内脏,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见怪不怪了。刚开始那会儿,大家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堂堂市局的宣传科科长、著名的“轴”警察,怎么退休了不想着享清福,反而跑来这种脏地方卖鱼?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安欣从不解释。他只是默默地盘下了这个曾经属于高启强的鱼档,买下了那张有些发黑的木质案板,甚至连那把缺了口的躺椅都找人修好,摆在了角落里。

只有在夜深人静,收摊洗地的时候,安欣才会坐在那把躺椅上,点燃一根并不常抽的烟,看着空荡荡的市场发呆。

他在模仿他。模仿高启强的动作,模仿高启强的神态,甚至模仿高启强那种在这个混乱世界里游刃有余的市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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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那个和自己斗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却也惺惺相惜了二十年的老对手,并没有真的死去。哪怕法庭宣判了,哪怕骨灰撒了,安欣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松下来。

“想吃鱼了?”

这是安欣现在的口头禅。每当有看着面生的客人,或者眼神有些躲闪的熟人来买鱼,他总会下意识地问出这句当年高启强的“杀人暗语”。

他在试探,向这个虚无的京海市试探,试图得到一声回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一个月前,那个奇怪的老头出现了。

那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雾气昭昭。安欣刚把档口的灯打开,那个老头就站在了摊位前。

他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黑色连帽风衣,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戴着那种医用的大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在这个昏暗的清晨,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鬼鬼祟祟。

最让安欣在意的,是他的腿。

老头的左腿似乎受过极其严重的伤,不仅是瘸,更像是有某种残疾,每走一步,都要拖着那条腿在地上蹭一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老板,来条鱼。”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声带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又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木炭,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甚至分不清男女。

“要什么样的?活的还是死的?”安欣一边整理冰块一边问。

“死的。要那种……翻了白肚皮的。”老头伸出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角落里几条刚死不久的罗非鱼。

安欣愣了一下:“大爷,这死鱼不新鲜,口感不好。我这有刚到的,给您算便宜点?”

老头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他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案板上,甚至没有要求找零,抓起那袋装好的死鱼,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风雨无阻,这个老头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不挑鱼,不还价,不说话,只买死鱼。

安欣开始留意他。他发现这个老头的背影,那种佝偻着身子、拖着腿走路的姿势,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像谁呢?

像当年那个为了女儿棒棒糖杀人的“老默”?还是像那个在监狱里被打断腿的小混混?

安欣说不上来,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以及一种隐藏在危险之下的……悲凉。

这是一个令人生厌的暴雨夜。

京海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黑云压城,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菜市场里早就没了人影,积水漫过了脚踝,混杂着鱼腥味和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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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今天那个神秘老头没来。

“看来是被雨拦住了。”安欣自言自语,准备拉下卷帘门收摊。

就在他弯腰去锁地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

那是拖着腿走路的声音,在暴雨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回头,多年的刑警直觉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个人停在了他的身后,距离不过两米。安欣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带着一种破风箱般的嘶鸣。

“今天没鱼了,收摊了。”安欣直起腰,没有转身,语气平淡地说道。

身后的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安欣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

突然,一个声音穿透了雨幕,钻进了安欣的耳朵里。

“老安……回去吧。这鱼腥味太重,洗不掉的,渗到骨子里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但这语气——那种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也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谈论“鱼腥味”。

那个早已被执行死刑、化作尘埃的人——高启强!

安欣手中的钥匙“当啷”一声掉进了积水里。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剧烈得差点闪了腰。

“老高?!”

大雨如注,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穿着黑风衣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

安欣发疯一样冲进了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跌跌撞撞地追进那条狭窄漆黑的巷子。

“高启强!是你吗!你回答我!”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边的破旧墙壁在雨水中泛着幽光。

那个人就像是个幽灵,凭空消失了。

安欣站在巷子中间,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想吐。

绝望之际,他的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下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到了地上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是那个神秘老头每天都要买的那种。

袋子没有系口,里面滑出一条死鱼。那是一条很大的草鱼,肚子鼓鼓的,已经被剖开了一半。

安欣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蹲下身,顾不上地上的脏水,颤抖着双手捡起那条鱼。

鱼腹里塞着东西。

他用力掰开鱼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那红白相间的鱼肉中间,塞着一个用密封袋包裹的小物件。

安欣撕开密封袋。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起来的字条。

他举起照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看去。

当安欣看清那张照片时,他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鱼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水中,看到这一幕他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