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听说了吗?楼上老陈头,昨晚没了。"

王胖婶嗑着瓜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了整个楼道。

"走了就走了呗,一个孤老头子,无儿无女,早晚的事。"

她身边的李嫂撇撇嘴:"就是,省得占地方。"

张岚端着一盆刚洗的菜,从楼下上来,听到这话,脸瞬间沉了下去。

"王姐,李嫂,人刚走,你们积点口德行不行!"

王胖婶"呸"地吐出瓜子皮。

"我咋不积德了?"

"我说错了吗?他这辈子无儿无女,连个送终的都没有,可怜是可怜,还不是他自己做的!"

张岚气得手发抖。

"他托我办后事!"

"托你?" 王胖婶乐了,"托你一个外人?他那点破烂家当,还能给你不成?"

"你..."

"张岚我可告诉你,这种绝户的丧事,你少沾,晦气!"

张岚懒得再跟她吵,咬着牙上了楼。

她答应过陈大爷的,一定要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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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大爷,大名陈建国,今年八十五。

他是红星小区第一批住户,在这里住了快五十年了。

街坊邻居只知道他是个“孤老头”。

脾气怪,不爱说话,一辈子没结婚,更没儿没女。

王胖婶的闲话,在红星小区是出了名的。

她尤其喜欢议论503的陈建国。

"老怪物"、"孤拐"、"绝户头"。

这些难听的词,陈大爷听了一辈子。

他年轻时,是附近老厂的技术员,戴个眼镜,斯斯文文。

楼里上了年纪的还记得,那时候的陈建国,是厂里有名的“高岭之花”。

人长得周正,技术又好,多少女工托人说媒,他都摇头。

有人说他眼光高,看不上厂里的女工。

有人说他成分不好,怕耽误人家。

更难听的,就像王胖婶她们私下嘀咕的,说他“那方面”不行。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陈建国从不辩解。

他只是默默地过自己的日子,把阳台上的几盆君子兰养得比谁都好。

张岚十年前搬来,住他对门,502。

刚搬来时,她儿子小军才五岁,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

有一次,小军在楼道里玩弹弓,一不小心,“啪”一声,把陈大爷家厨房的玻璃打碎了。

张岚当时吓坏了。

她知道这老头不好惹,赶紧提着一兜水果,又从钱包里抽了三百块钱,拉着儿子去敲门道歉。

门开了。

陈大爷,七十多岁,腰板还很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看张岚,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钱。

"玻璃我会叫人来修。"

"孩子不懂事,您别吓着他。"

张岚赶紧把钱往他手里塞:"大爷,这是修玻璃的钱,您一定得收下!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陈建国没接钱。

他反而蹲下身,对躲在张岚身后的小军说:

"小子,弹弓是好玩的,但不能对着人家的窗户,记住了吗?"

小军怯生生地点点头。

陈建国站起来,对张岚说:"钱拿回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这...这怎么行!三百块肯定不够啊!"

"我说行就行。"

没等张岚再说话,门"砰"一声关上了。

张岚提着水果和钱,在门口站了半天。

她觉得这个“老怪物”,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02

从那以后,张岚就格外留心这个邻居。

她看他总是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吃饭,背影孤零零的。

有一次,张岚家里包了饺子,她特意装了一大盘,端着去敲503的门。

"陈大爷,家里包了饺子,给您送点热乎的。"

门开了,陈大爷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我不爱吃饺子。"

张岚端着盘子,愣在当场。

"这...是韭菜鸡蛋馅儿的,可香了。"

"拿回去吧。"

门又关上了。

张岚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头,脾气是真怪。

她端着饺子下楼,刚好碰上王胖婶。

王胖婶斜着眼看她:"怎么,热脸贴冷屁股了?"

"我早跟你说,那老怪物难伺候!"

"人家老知识分子,看得上你这韭菜盒子?"

张岚懒得理她,径直回家了。

可过了两天,张岚下班回家,发现自家502的门把手上,挂着一兜沉甸甸的东西。

她打开一看,是剥好壳的,油光锃亮的新鲜核桃。

她正纳闷,对门的门开了。

陈大爷探出头。

"我不爱吃饺子,但你家孩子早上总咳嗽。"

"核桃补肺,给他吃。"

张岚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原来他都听见了。

她儿子小军确实有点气管炎,早上总咳。

这兜核桃,比那盘饺子金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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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陈建国一辈子没结婚,这是红星小区最大的谜团。

王胖婶最爱拿这个当谈资。

"我可听说了," 她神秘兮兮地对楼里的老太太们说,"陈建国年轻时候谈过一个!"

"听说是厂里最漂亮的一枝花,叫什么...林晚!"

"后来呢?" 李嫂赶紧问。

"后来?" 王胖婶一拍大腿,"跟人跑了!"

"嫌他穷呗!"

"所以啊,这男人一辈子没老婆,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穷,要么是抠,要么就是...嘿嘿..."

这个故事,张岚也听过。

但她从陈大爷嘴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那是一个深秋的阴雨天。

陈大爷的老寒腿犯了,疼得在床上直哼哼。

张岚不放心,下班后特意去药店买了活络油,又熬了姜汤送过去。

她帮陈大爷擦着药酒,陈大爷那天的话,却出奇地多。

他看着窗外冰冷的雨,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也最怕这种天。"

张岚一愣:"谁啊?大爷,您说谁?"

"一个故人。"

陈大爷的床头柜上,常年摆着一个相框。

但那个相框,是扣着放的,背面朝着外面。

张岚一直好奇,但从没敢问。

陈大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个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已经泛黄了,但上面那个穿着工装、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她叫林晚,晚霞的晚。" 陈大爷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梦。

"她不是跟人跑了。"

"她...没了。"

张岚倒抽一口气。

林晚是他的未婚妻,也是厂里的同事,还是他的技术搭档。

两人是自由恋爱,感情好得全场羡慕。

"我们本来都订好了日子,连喜糖都买了。"

"六十年前的喜糖,水果硬糖," 陈大爷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最爱吃橘子味的。"

"可是,就在结婚前一个星期。"

"厂里机床出了故障,她是为了救一个刚来的小学徒,被卷进去了。"

张岚的手停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陈大爷的眼角湿了,"她跟我说,建国,你得好好活。"

"她说,你要是敢随我去了,我下辈子都不理你。"

"我答应她了。"

张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04

"大爷,您...您怎么不告诉那些人啊!"

"王胖婶她们天天那么编排您!"

"说了又如何?" 陈大爷淡淡一笑,"旁人只信他们愿意信的。我活了一辈子,不是活给他们看的。"

"我是活给我自己,活给小晚看的。"

张岚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大爷这么"怪"。

他不是孤僻,他只是在用一生,守着一个承诺。

他也并不是穷。

他是高级技术员,退休金一个月有五千多块。

在这个老小区,这笔钱不算少了。

但他过得极度节俭。

电灯,永远只开客厅那一个昏黄的。

电视机还是十几年前的“大屁股”彩电,看一会儿就“嗡嗡”响。

剩菜剩饭,热了又热,舍不得倒。

王胖婶就说他:"守着金山当乞丐,死了这钱给谁花?还不是便宜了国家。"

这话,还真说错了。

几年前,陈大爷生过一场大病,急性肺炎,住院了。

张岚跑前跑后地照顾,送饭、擦身、缴费。

就在那时,"亲戚"来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油头粉面,自称是陈建国的远房侄子,叫陈光。

"三叔,您看您,住院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陈光拎着一兜蔫了吧唧的香蕉,一脸假笑。

陈大爷躺在病床上,眼皮都没抬。

"我没你这个侄子。"

陈光也不生气:"三叔,话不能这么说。我爸临死前可说了,您是他亲三叔,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您这医药费...够不够啊?"

他眼睛在病房里扫来扫去,像是在估价,而不是看病人。

张岚看不过去了:"陈大爷的医药费我们邻居先垫着呢。"

陈光斜了她一眼:"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这是我们的家事!"

陈光待了不到十分钟,香蕉往桌上一放,就走了。

临走时,他还"不经意"地问护士:"我三叔这病,严不严重啊?还能撑多久?"

那副嘴脸,张岚一辈子都忘不了。

陈大爷出院后,特意把张岚叫过去。

"小张,以后我那侄子再来,你就说我不在。"

"他不是来看我的。"

"他是来看我这套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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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陈大爷的身体,过了八十岁,就明显不行了。

张岚的儿子小军都考上大学了。

小军打小就跟陈大爷亲,放假回来,买菜扛米换煤气,都抢着干。

他对张岚说:"妈,我觉得陈爷爷比我那几个叔叔大伯强多了。"

小区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王胖婶的酸话也升级了。

"张岚啊,你图啥呢?"

"你这前前后后伺候了快十年了吧?"

"图他那套老破小?"

"我可跟你说,人家有侄子的!血浓于水!你忙活半天,都是白搭!"

张岚正在楼道里拖地,闻言停下了。

"王姐,我图我心安。"

"我妈走得早,我就当陈大爷是我亲爸一样孝顺。"

"我没想过图什么。"

王胖婶"切"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说得比唱得好听,谁信啊。"

张岚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她不止一次跟陈大爷提过。

"大爷,您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

"要不...您搬来跟我们住吧?小军那屋空着,我给您收拾出来。"

陈大爷当时正在看报纸,闻言放下了老花镜。

"小张,你有这个心,我领了。"

"但我不去。"

"为啥啊?" 张岚急了,"我不是图您房租,就是...就是怕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在这住了一辈子,习惯了。"

他指了指那张扣着的相框。

"我也答应了她,要守着这个家。"

张岚没再劝。

她知道,那个叫林晚的姑娘,是陈大爷一辈子的牵挂。

直到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陈大爷把张岚叫进了屋。

这是张岚第一次看清他卧室的全貌。

极其简陋,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

但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合影。

是年轻的陈建国和林晚,两人穿着崭新的工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笑得比蜜还甜。

"小张,坐。"

陈大爷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很旧了,上面还挂着一把黄铜锁。

他颤颤巍巍地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张岚心里一紧,她以为里面会是金条存折什么的。

可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钱。

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和一封牛皮纸信封。

"大爷,这是..."

"这是我的寿衣。"

张岚心里猛地一咯噔。

"大爷您说这个干嘛,您身体硬朗着呢!开春我带您去踏青!"

"人总有那一天。" 陈大爷很平静,"听我说完。"

"这几件衣服," 他抚摸着那件蓝色的确良中山装,"是当年我和小晚...本来准备结婚穿的。"

"我走的时候,你帮我穿上。"

"我要穿着它,去见她。"

张岚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大爷......"

"别哭。" 陈大爷拿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铁盒子。

"这个铁盒子里,是我的存折,还有这房子的房产证。"

"存折密码写在纸上了。"

"这个信封里,是我亲笔写的遗嘱,街道盖过章的,具有法律效力。"

他把这两样东西,一起塞进了张岚的手里。

"我那侄子陈光,我一走,他肯定会来闹。"

"你别怕他。"

"我走了以后,这房子归你。存折里的钱,一半是给你这些年照顾我的辛苦费,一半你帮我捐给山区孩子上学。"

张岚"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爷!这使不得!这绝对使不得!"

"我照顾您,不是图这个啊!"

陈建国费力地拉她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

"你要是图这个,你十年前就该图了。"

"你拿着,我才放心。"

"我这辈子没儿没女,你就当是我认的干闺女。"

"你拿着这笔钱,给你儿子小军上学、娶媳妇用。"

"这房子...你要是愿意,就留个念想。要是不愿意...就帮我卖了,全捐了。"

"我唯一的要求," 陈大爷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别让陈光那家人,拿走我一针一线!"

"他们不配!"

06

陈大爷是昨天晚上走的。

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张岚早上七点准时来送早饭。

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赶紧用陈大爷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大爷!大爷!"

卧室里没有声音。

张岚冲进去,看到陈大爷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

已经凉了。

张岚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趴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她哭了十分钟,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老人的事。

她忍着巨大的悲痛,先给殡仪馆打了电话,预约了车,然后跑去街道办事处报备。

等她办完手续回来,503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王胖婶站在最前面,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哎呀,张岚,你可真敢进去啊?"

"这孤老头子走了,晦气多重啊!"

"你赶紧出来,去楼下买点柚子叶撒撒!"

张岚红着眼睛,声音沙哑:"王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怎么了?" 王胖婶不乐意了,"我还不是为你好?"

"他无儿无女的,你一个外人,沾上这事,多不吉利!"

"就是," 旁边的李嫂也在帮腔,"赶紧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没家人吗?通知他家人啊!"

张岚刚想说"陈大爷已经把后事托付给我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谁说没家人!"

"我三叔走了,你们这些外人围在这干嘛!"

陈光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烫着卷发、抹着红嘴唇的女人,是他老婆。

陈光一来,就像主人一样,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张岚,往屋里闯。

"三叔!三叔!您怎么就走了啊!"

他扑到床边,干嚎了两声,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老婆则根本没看陈大爷,一进屋就开始在客厅里东翻西看。

"哎,这电视也太旧了,还能看吗?"

"这破柜子...回头都得扔了。"

王胖婶一看这架势,立马换了副嘴脸,凑了上去。

"哎呀,您就是陈大爷的亲侄子吧?"

"您可算来了!"

"您是不知道啊," 她指着张岚,"您三叔这后事,都托给一个外人了!"

"她手里可有这屋的钥匙呢!"

陈光"哦?"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停止了假哭,阴沉沉地打量着张岚。

"就是你?"

"我三叔的东西呢?"

"存折,房产证,都在哪?赶紧交出来!"

张岚气得浑身发抖。

"陈大爷人刚走,尸骨未寒,你们就惦记这个?"

"你放屁!" 陈光老婆尖叫起来,"我们是家属!我们不惦记谁惦记?"

"你一个外人,拿着我三叔的钥匙,你想干嘛?想偷东西吗!"

"我告诉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马上报警抓你!"

张岚冷冷地看着他们。

"陈大爷有遗嘱。后事也全权委托给我了。"

"遗嘱?" 陈光笑了,笑得极其轻蔑,"遗嘱在哪?拿出来啊!"

"再说了,就算有遗嘱,也得我们这些合法继承人在场!"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指着门口:"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们要给三叔换寿衣了!"

殡仪馆的车已经在楼下了,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催,说马上上来。

按照陈大爷的遗愿,必须穿上他指定的寿衣。

张岚没有被陈光吓跑。

她知道,这是她答应陈大爷的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面前的陈光老婆,径直走进卧室,拿出了那个小木箱。

"你干什么!抢东西啊!" 陈光老婆尖叫着想上来抢。

"这是陈大爷的寿衣!" 张岚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我答应过他,要亲手给他换上!"

陈光拦住了他老婆。

"行,换,你换!"

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和嫌恶。

"换完赶紧滚!"

他巴不得张岚赶紧弄完这些"晦气"的活儿。

他们好抓紧时间清点"遗产",看看这老头到底藏了多少钱。

王胖婶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声对李嫂说:

"哎哟,还真敢上手啊...这女的胆子真大..."

"碰了死人,手气要背三年的!"

张岚没理会任何人。

她庄重地打开木箱。

那几件崭新的,带着樟脑丸味道的"喜服"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套蓝色的中山装,一件红色的衬衣,还有一双黑色的布鞋。

张岚捧着衣服,走到了床边。

陈大爷的脸上很平静,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只露出一个头。

屋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客厅里,陈光夫妇已经拉开了抽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口,王胖婶还在和邻居小声嘀咕。

张岚的眼里只有陈大爷。

"大爷,我来送您了。"

她轻声说。

"您别怕,我一定办好。"

她颤抖着手,伸向了盖在陈大爷身上的那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她要帮他净身,换上这身他等了六十年的衣服。

这是她对老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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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用力一掀。

被子被掀开了。

她看清了被子下面的景象。

一瞬间,张岚的呼吸停滞了。

她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中山装"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地盯着床上,脸上血色褪尽。

下一秒,张岚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不......不......"

她发出了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哭声。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