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救命啊!救命!” 尖叫声刺破了老林子的寂静。

我提着柴刀冲过去,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

“别怕!我来了!人呢?”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正缩在石头后面,看到我手里的刀,脸色煞白。

“你...你别过来!”

“我不是坏人!我在那边采药,听到你喊...”

“滚开!”

我刚想上前扶她,她却猛地站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流氓!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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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山子!山子!你又死哪儿去了?你爹的药喝完了!你还不赶紧去镇上抓药!”

妈的大嗓门从院子里传来,我刚把背篓卸下来,她就拄着腰骂开了:“我跟你说,你爹这口气要是喘不上来,我就跟你一起吊死在这房梁上!你个不孝子!”

我没吭声,默默地把背篓里的草药倒在晒席上。

“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妈一巴掌拍在我背上,“你采的这些个破烂玩意儿,能换几个钱?镇上刘大夫说了,你爹那个药,得用‘穿山龙’做药引子,那个贵!你上哪儿弄钱去?”

“妈,我明天就去后山,去龙胜峡那边看看。”我低着头,把草药按种类分开。

“龙胜峡?”妈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你疯了!那地方老一辈都说去不得!里面有瘴气,还有野猪!你爹还躺着,你还想折进去一个是吧?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我叫赵山,二十二岁。我们家在青杉岭,这是大山里最穷的一个山沟。爹前两年上山砍树,被倒下来的树干砸断了腰,瘫在床上一天也离不开人。家里一个妹妹赵小凤,才十二岁,正上小学。

我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劳力。

我没读多少书,初中毕业就跟着村里人学采药。靠着这双腿,换我爹的药钱,换我妹的学费,换一家三口的嚼谷。

95年这光景,山里的日子不好过。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进山,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就怕天黑了,山里不安全。

“妈,不去龙胜峡,哪儿找得到好药?”我把分好的药材重新装进背篓,“刘大夫说了,有‘穿山龙’,爹这腿兴许还有点知觉。”

“知觉知觉,知觉能当饭吃?”妈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开始抹眼泪,“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一大一小两个药罐子... 山子,不是妈逼你,你爹这药,眼看就要断了。你再不想想法子,这个家...这个家就真散了!”

我站起身,把柴刀往腰间一别。

“妈,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药钱挣回来。”

我爹躺在里屋,听见我们在外面吵,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秀英... 别逼孩子... 别去龙胜峡... 危险...”

妈听见我爹的声音,哭得更凶了:“你个死老头子!你还知道危险?当初要不是你逞能,非要去砍那棵树,咱家能成现在这样?”

我没再听下去,拎着空背篓,转身又走进了黑漆漆的山林里。

我没钱,只能拿命去换。

02.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出发了。

我绕过了常去的几个山头,直奔龙胜峡。妈说得对,那地方邪乎。峡谷深,湿气重,常年见不到多少太阳。

我把柴刀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往里探。地上的腐叶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为了我爹的药,我顾不上了。

我在峡谷里转了小半天,别说“穿山龙”,连个像样的黄精都没看着。眼看太阳要偏西了,我心里发慌。要是今天再空手回去,妈又得闹个天翻地覆。

就在我准备放弃,往回走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救... 救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女人?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扒开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只见一块大青石后面,缩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这山沟沟里,比画儿上的人还扎眼。裙子刮破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脚腕子好像还流了血。

她一抬头,看见我提着柴刀,满脸是汗,吓得“啊”一声尖叫。

“你...你别过来!”

我赶紧把柴刀背到身后:“姑娘,你别怕。我是这山里采药的,我叫赵山。我听见你喊救命,我不是坏人。”

她警惕地看着我,往石头后面缩得更紧了:“你...你走开!”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见她脚腕上的血,“我这儿有金疮药,给你敷上?”

我刚往前走了一步,想把背篓里的药罐子拿出来。

“滚开!”她忽然尖叫起来,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就朝我扔过来。

我偏头躲开,石头砸在我肩膀上,生疼。

“你这人咋回事?”我火气也上来了,“我好心来救你,你打我?”

“谁要你救?你们这些... 你们...”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看她抖得厉害,不像装的。这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我们山里人。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龙胜峡来?

“行,我不动。”我把药罐子从背篓里掏出来,放在地上,“这是止血的。我放这儿了,你自个儿抹。我走了。”

我刚转过身。

“救命啊!救命!”

她又喊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

我一回头,就看到她正死死地盯着我身后不远处的草丛。

那草丛“唰啦啦”一阵响,我头皮一麻——是蛇!

我来不及多想,抄起柴刀就冲了过去。

“别怕!我来了!”

我一刀劈下去,正中蛇头。一条五步蛇,被我砍成了两截。

我松了口气,回头想跟那姑娘说“没事了”。

结果,我刚转过半个身子,她就冲了过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

“流氓!你们都是一伙的!演戏给谁看!”

我提着还在滴血的柴刀,捂着脸,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我救了她两次,她打我一次,扔我一次石头,这会儿又扇我一巴掌。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把柴刀往地上一插,气得胸口疼。

“你到底是谁家的人?你知不知道这山里多危险?你以为我是谁?是马狗那样的混混吗?”

她被我吼得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我...我...”

“我不管你是谁!你爱待着就待着吧!被狼叼走了也别再喊我!”

我拔起柴刀,看也不看她,扭头就走。

走了十几步,我还是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缩在那儿,抱着膝盖,小声地哭。

我叹了口气,从背篓里掏出两个昨天妈烙的玉米饼子,走回去,扔在她面前。

“吃了。天黑前赶紧下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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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回到家,天都擦黑了。

背篓是空的,“穿山龙”没找到,还惹了一肚子气。

妈一见我空着手回来,当场就炸了。

“赵山!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就盼着你爹早点死?啊?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药呢?钱呢?”

她一边骂,一边捶我的背。

我妹小凤吓得躲在门后,不敢出声。

“妈,你别闹了!”我把背篓往地上一摔,“我明天再去镇上,找二叔借点!”

“借借借!你二叔家都快被你借空了!人家见了你都绕道走!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秀英!”里屋的爹出声了,“让...让山子歇歇。孩子...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他有我容易吗?我伺候你个瘫子,还得拉扯他们俩...”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人敲响了。

这深山老林的,天黑了,谁会来?

妈也止住了哭骂,警惕地问:“谁啊?”

“...有人在家吗?我...我找赵山。”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小,很秀气。

我一听这声音,头皮都炸了——是白天那个白裙子姑娘!

她怎么找来这儿了?

我过去拉开院门,只见她一瘸一拐地站在门口,裙子上全是泥,脸上也一道一道的。

“你...你来干啥?”我没好气地问。

妈也跟了过来,一看是个水灵灵的城里姑娘,愣住了。

“这是...”

那姑娘看见我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也不看就往我妈手里塞。

“婶子,对不起!我白天误会赵山了。这个钱,你们拿着。谢谢他的药,还有饼子。”

我妈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少说也得有千把块。她捏着那沓钱,手都抖了。

“哎哟... 姑娘... 你这是干啥... 快进来!快进来!”

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拉着那姑娘就往屋里走。

“妈!你不能要这钱!”我冲上去想把钱夺回来,“我救她又不是为了钱!”

“你给我闭嘴!”妈一把将我推开,把钱死死地揣进怀里,“有你这么跟恩人说话的吗?姑娘,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犟驴!你吃饭没?婶子给你下碗鸡蛋面!”

那姑娘好像松了口气,她冲我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地上倒了下去。

“哎!姑娘!”

我赶紧伸手把她接住。她身上滚烫,人已经烧迷糊了。

这下好了,人晕在咱家了。

04.

这姑娘叫林晚。

这是她第二天醒过来,告诉我们的。

她发了一夜的高烧,脚腕子也肿得跟馒头似的。我妈看在那沓钱的份上,没再骂骂咧咧,又是煮姜汤又是给她敷草药。

“姑娘,你到底是哪儿人啊?咋一个人跑龙胜峡去了?”妈一边给她换毛巾,一边旁敲侧击。

林晚的脸色还是白的,她摇了摇头:“婶子,我...我是来这边写生的,跟同学走散了。迷了路。”

“写生?”妈听不懂,但她听懂了“走散了”。

“那你家里人呢?同学呢?不着急啊?要不要让山子去镇上给你报个信?”

“不用!”林晚的反应很激烈,“婶子,我求你了。我...我手机钱包都丢了。我想在您这儿...借住几天。我养好了伤就走。我给你们房租!”

说着,她又想从口袋里掏钱。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妈赶紧按住她的手,“钱够了!够了!你安心住着,婶子还能断了你吃的?”

妈把她安顿在我妹小凤的房间,小凤只能搬来跟我妈挤。

我爹的药钱是有了,可家里却多了个大麻烦。

一个来路不明的城里姑娘,长得还这么好看,住在一个二十二岁光棍汉的家里。这在青杉岭,比野猪下山还稀奇。

才过了一天,村里的闲话就传遍了。

“听说了没?赵山家藏了个城里妞!”

“啥藏啊?我亲眼看见了,那姑娘长得,啧啧,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

“赵山他妈这回是烧高香了,这是给儿子领回来个媳F妇啊!”

我挑着水从村口过,村头那帮婆娘就对着我指指点点。

“山子,啥时候喝喜酒啊?可别忘了给婶子发喜糖!”

我脸涨得通红:“王婶,你别瞎嚼舌根!那是我家亲戚!”

“哟,还害臊了!你妈都跟我们说了,是你远房表妹,来养病的。这表妹表哥的,亲上加亲嘛!”

我把水桶往地上一墩:“再胡说,我...我可不客气了!”

我气冲冲地回了家,一进门就冲我妈喊:“妈!你到处跟人瞎说啥!什么表妹!”

我妈正乐呵呵地数着钱,见我发火,她也来劲了:“我瞎说?我不这么说,人家还指不定说得多难听呢!说你从山里捡了个野女人回来!咱小凤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林晚在屋里听见了,她低着头走了出来。

“婶子,赵山哥,对不起...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明天就走。”

“走?你上哪儿走?”妈一听她要走,立马急了,这可是她的财神爷,“你这脚还没好利索呢!外头人说啥你别听!安心住着!谁敢说闲话,我撕了他的嘴!”

林晚看着我妈,又看了看我,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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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林晚没走成。

她的脚伤看着不重,但山里湿气大,反反复复好不了。

她是个很安静的姑娘,话不多,但很懂事。伤好了点,就拄着棍子,帮我妈扫院子,喂鸡。虽然干活笨手笨脚的,但态度很好。

最重要的是,她开始教我妹小凤读书。

小凤的算术一直不好,林晚就拿个树枝,在院子地上,一点一点地教她。她讲题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跟山里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小凤你看,这个叫‘方程式’,你把不知道的数,当成一个‘框’...”

小凤听得眼睛都亮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俩,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这姑娘,真不像个走丢的。

可麻烦,也真的来了。

这天下午,我刚从镇上卖完药回来,就看到村口那个二流子马狗,正堵在我家院门口。

马狗是村长的外甥,仗着他舅舅,在村里横行霸道,偷鸡摸狗,谁都怕他。

他正扒着门缝往里看,嘴里叼着根草,笑得特下流。

“哟,赵山,发财了啊?听说你家住了个仙女?带出来给哥几个开开眼呗?”

我把背篓一甩,挡在他面前:“马狗,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来我家门口晃悠,我打断你的腿!”

“哎哟,我好怕啊!”马狗夸张地拍着胸脯,“赵山,你牛啥啊?不就是个瘫子爹,药罐子妈吗?你护得住她?我告诉你,这青杉岭,但凡我看上的娘们... 嘿嘿...”

“你找死!”我一拳就挥了过去。

马狗挨了我一拳,也不还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反而笑了:“行,赵山,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他啐了一口,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心里沉甸甸的。马狗这人,睚眦必报,他盯上林晚了。

我一进院子,就看到林晚和小凤站在一起,小凤吓得直往她身后躲。林晚手里,竟然攥着一把劈柴的斧子。

她看到我,手一松,斧子掉在了地上。

“赵山哥... 他...他刚才想闯进来...”

我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又上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冲她喊,“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家惹了多大麻烦!马狗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就是个畜生!你再不走,我们一家人都得被你害死!”

我妈也冲了出来:“山子你吼什么!姑娘家家的,她愿意惹麻烦吗?”

“妈!这钱我们不能要了!你把钱还给她,让她赶紧走!”我指着马F屋里。

“我拿什么还?钱都给你爹买药了!”妈跳着脚喊,“你个没出息的!就知道冲家里人横!有本事你把马狗打出去啊!”

“我...”

“赵山哥,”林晚忽然开口了,她哭着说,“你别赶我走。我...我真的不能走。我走了... 我...我也会死的...”

我愣住了。

“你这话啥意思?”

她看着我,满眼的恐惧:“白天...我扇你巴掌,是因为我刚从两个人手里跑出来。他们...他们不是好人。我以为你...是他们一伙的。”

我心里一沉:“他们追你?”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求求你们了,再让我住几天... 就几天... 等... 等我联系上我家里人...”

06.

林晚的这番话,让我们全家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只是个迷路的学生,那马狗是麻烦。可如果她是在躲人,那马狗,可能就是催命符。

马狗这种地痞,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妈也不敢再提钱的事了,她一晚上没睡好,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这...这可咋办啊... 这是请回来一尊菩萨,还是...还是个祸害啊...”

第二天,天刚亮,妈就把我叫了起来。

“山子,你今天别上山了。”她的脸色很难看。

“咋了?”

“你...你带着那姑娘,从小路走,去镇上。给她买张车票,让她赶紧走。”妈塞给我几张毛票,“不管她要去哪儿,离咱们青杉岭越远越好。马狗那边... 我去求求他舅舅,就说人已经走了。”

我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去叫林晚,她好像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多问,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其实就是我妈给她的一件旧褂子。

小凤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林晚姐,你还会来教我算术吗?”

林晚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我带着林晚,没敢走大路,专门挑山里人踩出来的兽道。刚走到半山腰,准备绕过龙胜峡去镇上。

突然,林晚拉住了我的胳膊,脸色惨白。

“别...别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跳都漏了一拍。

前面的山道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马狗。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那两人一看就不是山里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脚上蹬着大皮鞋,正冷冷地盯着我们。

“跑啊?”马狗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赵山,你这表妹... 可不老实啊。人家两位大哥,从城里开了几百里车过来找她,你倒好,把人藏你家了。”

那两个黑夹克男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朝我们包抄过来。

林晚抖得站都站不稳,她抓着我的胳D服,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赵山... 赵山哥...”

我把她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马狗,这是我家的事,你别插手。”

“你家的事?”马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问问这两位大哥,这是不是你家的事!人家说了,只要把这娘们带回去,就给我这个数!”

马狗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个黑夹克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两个死物。

“林小姐,跟我们回去吧。老爷...很想你。”

林晚抓着我,往后退了一步,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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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你听着。如果...如果我被他们带走了... 你... 你就去这个地址...”

她飞快地把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塞进我的口袋。

“千万... 别让他们拿到。”

她话音刚落,马狗就不耐烦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上!抓住了人,钱就是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