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总,这位苏小小的笔试成绩是第一名,但她在背调表里填写的母亲工作单位,好像是您以前待过的红光机械厂?”
我接过简历,指尖划过那一栏熟悉的宋体字——母亲:赵红。
记忆中那场冷彻骨髓的冻雨突然袭来,我合上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确实是老熟人。通知她明天来终面,另外,告诉她公司有家属面谈环节,让她务必带着母亲一起来。”
“要是她母亲不来呢?”
“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录取条件。”
2024年的深秋,CBD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外,这座城市繁华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我叫林婉,是这家市值百亿的“婉创传媒”的创始人。在外界眼中,我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商界铁娘子,杀伐果断,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没人知道,我这身刀枪不入的铠甲,是二十年前被人一层一层剥掉皮肉后,重新长出来的痂。
人事总监老张把一份简历放在我的红木办公桌上时,表情有些犹豫。
“林总,这个苏小小是京大新闻系的高材生,文笔灵气逼人,刚才初试的时候,几个部门经理都抢着要。只是……”老张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我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
“只是她填写的家庭背景有点复杂。单亲家庭,母亲是红光机械厂的退休职工,好像……还有过不良征信记录。”
听到“红光机械厂”五个字,我端着咖啡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那个已经被时代洪流冲刷得只剩断壁残垣的老国企,是我噩梦的起点。
我放下杯子,翻开简历。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眼神里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渴望,像极了当年的我。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家庭成员”那一栏。
母亲:赵红。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被某种暴力撕裂,血淋淋的记忆喷涌而出。
二十年前,也就是2004年。那时的国企正处于改制的阵痛期,人人自危。我在厂宣传科做干事,虽然年轻,但笔杆子硬,又是厂报的主编,所有人都说,科长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赵红是我的徒弟,比我小两岁,只有中专学历,写个通知都错字连篇。我看她一个人带着弟弟生活不容易,手把手地教她写稿、排版,甚至在那个编制比命金贵的年代,为了帮她争取转正名额,我主动把唯一的先进个人让给了她。
我以为这是师徒情深,没想到是农夫与蛇。
那年冬天,我意外怀上了二胎。我本打算悄悄去医院处理掉,连假条都写好了,理由是“急性阑尾炎”。
赵红那天给我送水果,无意中看到了我藏在抽屉深处的B超单。她当时笑着说:“师父,你要注意身体啊。”
第二天,厂里的广播就响彻了对我的通报批评。
“宣传科林婉,无视国家政策,超生怀孕,情节严重,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开除公职处分!”
我至今记得那个下午,天也是这么阴。我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抱着纸箱从办公楼走出来。原本见了我点头哈腰的同事们,像躲瘟神一样避开我。
只有赵红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她手里拿着刚刚贴出来的、原本属于我的“科长任命公示”,隔着满是灰尘的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还有一丝终于踩灭我的快意。
因为那次开除,我丈夫作为家属也受到了牵连,被调离了技术岗去烧锅炉,后来郁郁不得志染上了酒瘾,我们的婚姻也在争吵中走向破裂。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最终也没能保住,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化作了一滩血水。
我用了整整二十年,从摆地摊卖袜子开始,到开广告公司,再到如今的传媒集团。我一步步从泥泞里爬出来,把当年的血泪熬成了如今的铁石心肠。
“林总?林总?”老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简历,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苏小小。”我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红的女儿。”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年的赵红,为了一个编制,毁了我的一生。如今,她的女儿,却要拿着简历,来求我给一个饭碗。
“老张,”我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甚至比往日更加锐利,“通知苏小小明天来终面。这个岗位,我亲自面。”
老张愣了一下:“林总亲自面?一个应届生而已……”
“不仅仅是面试。”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告诉她,我们要考核原生家庭对员工价值观的影响。让她明天务必带着她的母亲一起来。”
“带母亲?”老张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新规矩?”
“你就告诉她,这是能否录用的关键。”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脸,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冰。
赵红,二十年没见了。既然你把女儿送到了我手里,那当年的那笔账,咱们就好好算一算。
第二天上午九点,婉创传媒的候客区。
我坐在办公室的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的那对母女。
赵红老了。二十年的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穿着一件有些过时的红色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廉价的水钻胸针,头发烫成了时下大妈们流行的小卷,试图掩盖发根的银丝。
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显得局促不安,手不停地摩挲着膝盖,眼睛贪婪又羡慕地打量着公司豪华的装修。
相比之下,苏小小显得安静很多。她穿着廉价但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低着头在看手里的资料,偶尔抬头,眼神里全是紧张。
“妈,要不你在楼下等我吧?”监控里传来苏小小的声音,“带家长来面试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赵红瞪了女儿一眼,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市井的精明,“人家大公司规矩多,说明人家正规!再说了,妈这辈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在旁边还能帮你把把关。我跟你说,这可是年薪二十万的工作,你要是拿不下,咱们家欠你二舅的那笔钱拿什么还?”
苏小小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还有,”赵红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被收音麦克风捕捉到,“待会儿见到领导,机灵点!嘴甜点!以前妈在厂里能混得开,靠的就是眼力见儿。现在的领导都吃这一套。”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混得开?靠出卖师父换来的“混得开”,最后不还是在下岗潮里第一批被刷下来了吗?
“林总,可以开始了吗?”秘书小李敲门进来。
“走吧。”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推门而出。
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我特意换上了那双鞋跟最尖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压迫感的声响。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赵红脸上的表情变化。
先是期待,那是看到“金主”的讨好笑容;接着是疑惑,似乎觉得我很面熟;最后,当我看清我的正脸,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赵大姐,好久不见啊。”
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小小不明所以,连忙站起来鞠躬:“面试官好,我是苏小小,这是我母亲赵红。”
赵红却像见了鬼一样,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抓着包带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逃跑,可是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林……林……”她哆嗦着,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我。
“林婉。”我替她补全了这个名字,“怎么,二十年没见,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师父?”苏小小惊讶地看向母亲,“妈,你认识林总?”
赵红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慌乱地擦了一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认识。老同事,老同事……”
“不仅是老同事。”我翻开苏小小的简历,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当年你妈妈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为了能接我的班,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我在“心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赵红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她在求我,求我不要当着她女儿的面,揭开那一层遮羞布。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林婉,或许会心软。但今天的林婉,只会觉得可笑。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小小很优秀,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孩子。”
赵红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她低着头,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候客室里教训女儿的嚣张气焰。
面试正式开始。这不仅仅是一场面试,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围猎。
“苏小小,我看过你的笔试卷子,关于‘商业伦理’的那道题,你答得很精彩。”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母女俩之间游移。
“题目是:如果你的上司违反了公司规定,你会怎么做?你的回答是:维护规则是每个员工的底线,无论对方是谁,都应该坚持原则。”
我念着她的答案,目光却死死锁住赵红,“说得真好。坚持原则,大义灭亲。”
赵红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大姐,你觉得呢?”我突然点名。
赵红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地说:“啊?是……是,小小从小就懂事,正直,随……随我。”
“随你?”我轻笑一声,“确实随你。当年在红光机械厂,赵大姐也是出了名的‘正直’。为了维护厂里的计划生育政策,连自己师父的隐私都能翻出来上报。这种大无畏的精神,确实值得苏小小学习。”
苏小小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她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林总,我妈当年……是不是做过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
“小孩子别多嘴!”赵红突然吼了一声,吓了苏小小一跳,“林总在夸你呢!听着就行了!”
我也没再深究,话锋一转,开始问专业问题。苏小小确实有才华,对新媒体运营的见解独到,逻辑清晰。如果不看她是赵红的女儿,她绝对是我想要的人才。
可惜,她是。
面试进行到一半,秘书小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林总,这是苏小小的入职体检报告,医院刚送过来的加急件。”
听到“体检报告”四个字,一直表现得体的苏小小,脸色突然变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神慌乱地看向那个文件袋,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我尽收眼底。
有鬼。
赵红却毫无察觉,反而松了一口气,以为面试终于要结束了:“哎呀,体检肯定没问题!我家小小从小身体就好,连感冒都少。林总您放心,这孩子能吃苦,能加班,身体素质杠杠的!”
我接过文件袋,慢条斯理地拆开封条。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小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她在求我,求我不要看,或者……不要说。
我抽出一叠化验单,一张一张地翻看。
血常规,正常。
肝功能,正常。
心电图,正常。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妇科彩超及尿检报告。
我的视线停顿了两秒。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苏小小。女孩已经快要瘫软在椅子上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又看向赵红。这位母亲还在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的女儿:“林总,您看什么时候能入职?我们家离这儿远,还得提前租房子……”
多讽刺啊。二十年前,她偷看了我的B超单,把我推下了悬崖。二十年后,她女儿的体检单握在了我手里。
那张单子上,赫然写着:HCG阳性,宫内早孕,孕周6周+。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未婚先孕。在如今这个开放的社会或许不算什么死罪,但在赵红这种视面子如命、指望女儿嫁个金龟婿翻身的市井妇人眼里,这就是天塌了。
更何况,这是一家正处于上升期的公司,对于核心岗位的入职要求极为严苛。
我合上文件,将那张单子单独抽了出来,压在手掌下。
“赵红。”我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赵红愣了一下:“哎,林总,您说。”
“你刚才说,你女儿很正直,随你,对吗?”
“对,对啊。”赵红不明所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也觉得她很优秀。”我微笑着,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原则问题,是底线。”
苏小小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斑,投射在赵红那张充满期待又略带谄媚的脸上。
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这对母女面前。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赵红身侧。
“赵红,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雨天吗?”我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那天我求你,我说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别把那张单子交上去。我家里困难,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赵红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往日的罪恶像鬼魂一样爬上她的脊背。
“你当时怎么说的?”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说,‘师父,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厂里的规定。如果不举报你,我就转不了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说了……林总,别说了……”赵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的面试不是机会,而是刑场。
“我要说。”我猛地直起身,将那张压在手掌下的体检报告,“啪”的一声拍在赵红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这是你引以为傲的女儿的体检单。”
赵红颤抖着手,抓起那张纸。当她的目光触及“宫内早孕”四个字时,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
“不……不可能……”赵红尖叫起来,手里的纸飘落在地,“小小!这是怎么回事?!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孩子?!你……你不要脸!!”
苏小小捂着脸痛哭失声:“妈,我错了……我不敢告诉你……”
赵红扬起手就要打,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急着动手。”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赵红,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和你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
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曾经毁了我一生的女人。
“婉创传媒的入职规定里写得很清楚,入职体检不合格或隐瞒重大身体状况者,一律不予录用。虽然现在法律保护孕妇,但在入职前隐瞒怀孕,属于诚信欺诈。”
我指了指哭泣的苏小小,又指了指桌上的入职合同。
“这份工作,年薪二十万,足够还清你们家的外债,也能让你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只要签了字,她就是我的总助。”
赵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裤脚:“林总!林婉!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她不懂事的份上,你收了她吧!这孩子能不能打掉?我们去打掉!马上就去!”
“打掉?”我笑了,“当年我想打掉,是你没给我机会啊。”
我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赵红平齐。我的声音很温柔,却像恶魔的低语:
“赵红,二十年前我因超生被开除,举报我的徒弟坐了我的位置。今天,这个选择权回到了你手里。”
我指着那栏刺眼的孕检结果,一字一顿地问:
“如果不签这份合同,她就失去了工作;如果签了,作为母亲,作为曾经那个‘大公无私’的举报者——”
“如果她怀孕了,你会举报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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