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20岁入狱,77岁出狱;从血气方刚的青壮年,到两鬓斑白的古稀之年;从盼星星盼月亮的刑满释放,到走出监狱就迅速离世。

在中国司法史上,欧树这个名字很少被人提起,却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他算得上是已知服刑时间最长的人之一——整整5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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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踏进监狱大门时,他不过是个20岁的小伙子,等到刑满释放那天,已是77岁的古稀老人。
1933年,欧树出生在云南大理州弥渡县。1953年,新中国刚成立没几年,他的人生轨迹就被彻底改写了。
那一年,他跟着父亲参与了被定性为邪教组织的“一贯道”活动,父子俩接连被捕。欧树因为“参与邪教组织活动”,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要是故事到这儿就打住,他的人生顶多算是拐了个小弯,很快就能回到正轨。
可命运偏不按常理出牌。
在监狱里,欧树打从心底里抗拒“改造”。后来公开的资料里提到,他那时候情绪特别极端,满是对抗心理,不仅好几次试图越狱,甚至还抢过狱警的枪。每一次的反抗,换来的都是加刑的判决。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父亲。老人在狱中表现积极,刑满之后顺利出狱,重新回到了社会。
而欧树呢,就在一次次叠加的刑期里,从最初的有期徒刑,一步步熬成了无期徒刑,还被转到了戒备更森严的云南省第二监狱,也就是官渡监狱。
从那之后,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跑得飞快,可欧树的时间,却好像彻底停在了原地。
高墙、电网、哨声、口令,陪着他走过了半个多世纪。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慢慢熬成了头发花白的模样。
直到2010年6月,在监狱里度过57个年头后,欧树终于等到了刑满释放的通知。
可盼了大半辈子的自由,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解脱。
据当时的狱警回忆,出狱那天,欧树的情绪特别不对劲,甚至拉着人哀求:“我不想出去,让我留下吧。”
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早就变得陌生又可怕。社会的规则、家庭的羁绊、日新月异的技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全都翻天覆地。

反倒是这座监狱,成了他唯一熟悉、唯一觉得有秩序、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狱警成了他最亲近的人,铁门和围墙,就是他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边界。
出狱之后,因为没亲没故,根本没法独立生活,他被安置到了当地一家养老院。

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监禁,早已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体制化”烙印,让他怎么也适应不了新环境。
他变得沉默又孤僻,几乎不再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仅仅两个月后,欧树就在养老院里去世了。
从血气方刚的青壮年,到两鬓斑白的古稀之年;从盼星星盼月亮的刑满释放,到走出监狱就迅速离世。欧树的一生,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的悲剧。
它照见的,是一个时代的司法实践与社会治理方式,更是长期监禁对一个人深入骨髓的改造——甚至是摧毁。
当一个人被剥夺自由太久太久,自由本身,反而会变成他再也承受不起的重量。
很多人看到欧树的故事,都会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的老布。那个在监狱里度过大半生的老人,出狱后同样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最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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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留下的那段独白,直到现在听来都让人脊背发凉:人会先憎恨高墙,继而习惯它,最后离不开它。

欧树不是电影里的虚构人物。他在现实的监狱里熬完了漫漫57年,从青涩少年变成垂垂老者。当那扇紧锁的铁门终于为他敞开时,他却苦苦哀求狱警“让我留下”。

对欧树而言,外面的社会早已面目全非,只有监狱,才是那个熟悉、有秩序、能让他安心的“家”。

老布至少还迈出了走出高墙的那一步,可欧树连这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出狱仅仅两个月,他就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几乎没真正体验过一天所谓的“自由生活”。
电影落幕时,总能留给观众一点关于“希望”的念想,可现实不会。

欧树的故事,总在提醒我们:长期监禁改变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更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理解自由、拥抱自由的能力。

当一个人被剥夺自由太久,迟来的自由,或许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