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纯属虚构,不代表现实价值观,请读者理性阅读。
“确认断气了吗?”
“报告高科长,行刑队近距离射击,心脏停跳,尸体已经凉透了。”
高彬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
橘黄色的火光在他金丝边眼镜上跳动,映照出他那张阴鸷而平静的脸。
他盯着手中的那份绝密档案,轻声说道:“那就按程序办,发讣告,把‘尸体’烧了,骨灰撒进松花江……至于那个还喘气的,拖去地下室。把他洗干净,我还有话要问他的灵魂。”
哈尔滨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周乙是在一阵剧烈的耳鸣声中醒来的。
那种声音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在他颅骨内尖啸,伴随着后脑勺炸裂般的钝痛。
他试图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没有风雪声。
没有刑场上那刺鼻的火药味。
更没有死后的虚无。
只有一股陈旧的、发霉的潮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的意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白桦林,黑色的头套,刺骨的寒风,行刑队拉动枪栓的脆响,以及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砰”。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此刻,除了后脑的剧痛,身上似乎并没有枪眼。
周乙缓缓撑起身体。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囚室,四壁是厚重的水泥墙,唯一的声源是角落里排气扇沉闷的嗡嗡声。
“醒了?”
一个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聚光灯“啪”地一声亮起,刺得周乙不得不眯起眼睛。
适应了光线后,他看清了坐在他对面的人。
高彬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毛呢大衣,围着羊绒围巾,正坐在一张审讯桌后。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而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鲜红的“绝密”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高科长。”周乙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看来阎王爷不收我。”
“不是阎王爷不收,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了。”高彬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周乙,你看现在几点了?”
周乙沉默不语,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已经是行刑后的第三天了。”
高彬自顾自地说道。
“昨天上午,警察厅为你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厅长亲自致了悼词,说你是为了满洲国的治安事业,在追捕抗联分子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你的‘尸体’,也就是那个替死鬼,已经在火葬场化成了灰,撒进了松花江。”
高彬顿了顿,身体前倾,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周乙:“在这个世界上,法律意义上,‘周乙’这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你现在,是个幽灵。”
周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高彬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高彬不杀他,甚至还要大费周章地制造假死,说明他还有比死更大的利用价值。
“既然我已经死了,高科长还留着我做什么?”周乙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高彬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那个档案袋。
“咚、咚。”
沉闷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在周乙的心上。
“这份档案,是从苏联伯力的一处安全屋里截获的。”
高彬慢条斯理地解开档案袋的缠绳,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推到周乙面前,“看看,照片上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那是一张周乙年轻时在苏联受训的照片。
穿着苏军制服,眼神锐利。
周乙的瞳孔在瞬间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收缩,但他很快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冷笑道:“高科长现在的伪造技术越来越精湛了。这种照片,暗房里十分钟就能合成一张。”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高彬并不恼火,他叹了口气,把档案袋重新封好,“这份档案里,有你的入党时间、受训科目、代号‘雪狼’,甚至还有你潜伏回哈尔滨后的几次重大行动报告。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缺了一页。”
高彬站起身,走到周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档案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那一页记录的是,你们在哈尔滨警察厅高层安插的那根‘针’,究竟是谁?是鲁明?是刘魁?还是……那位副厅长?”
周乙心中一凛。
高彬是在诈他!
这份档案真假参半,苏联方面绝不会把如此详细的潜伏记录放在一个篮子里。
高彬手里拿的,可能只是一份外围情报,但他想利用这份情报,逼周乙咬出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内鬼”。
“高科长,你这出戏唱得太累了。”周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既然我死了,那就让死人保守秘密吧。想让我咬人?你可以试试那一套刑具,看看能不能撬开我的嘴。”
高彬笑了,笑得有些瘆人。
他拍了拍周乙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位老友。
“周乙啊周乙,你是条硬汉,我明白。老虎凳、辣椒水对你没用。我要杀你,容易;要毁了你,更容易。但我不想毁了你,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高彬转身走向门口,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回头说道:“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带你去见两个人,见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
周乙被带到了特务科大楼的三层。
这里是审讯室的观察区,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将两个世界隔开。
玻璃这边,是温暖、安静、充满权谋算计的观察室。
玻璃那边,是冰冷、残酷、充满血泪的审讯现场。
周乙刚一进门,目光就被玻璃那边的景象牢牢锁住了。
那是顾秋妍。
她看起来憔悴极了,原本精致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她手里紧紧抱着孩子莎莎,母女俩缩在墙角,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特务鲁明正坐在她们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在莎莎身上晃动。
“哭什么哭!”鲁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莎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顾秋妍连忙捂住孩子的嘴,惊恐地看着鲁明,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小姐,周乙已经死了。但他生前有些账还没算清。”鲁明狞笑着,“根据特务科的规矩,家属是要连坐的。如果你交代不出他的同党,这孩子……”
玻璃这边,周乙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怎么样?这出戏精彩吗?”高彬站在他身旁,递给他一支烟,“顾秋妍是个好演员,也是个好特工。但她更是个母亲。周乙,你也是父亲。你心里清楚,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受罪,比自己挨枪子儿要疼一万倍。”
周乙没有接烟。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高彬:“祸不及妻儿。高彬,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高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哼了一声。
“在乱世里,只有输赢,没有报应。赢了,你就是英雄;输了,你就是一抔黄土。”
高彬收起笑容,脸色变得阴沉:“交易很简单。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死人,但她们母女会因为失去庇护,被送进‘矫正院’。你很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那是活地狱。或者,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安排船,送她们去日本,或者去关内,给她们一大笔钱,保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周乙死死盯着玻璃那边的莎莎,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那是他的女儿,虽然名义上不是,但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陪伴中,那份亲情早已刻入骨髓。
良久,周乙松开了拳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什么事?”他沙哑地问。
高彬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关掉了审讯室的监控。
“最近,苏联方面会派一位特使来哈尔滨,和地下党进行一次绝密接触,目的是转移一份潜伏人员名单。”高彬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了指哈尔滨火车站,“我们截获了电台信号,但那个发报员的手法很特殊,密码也是最新的。我们破译不了。但我确信,你一定能。”
“你要我做什么?”
“替我监听。破译出接头的时间、地点、暗号。”高彬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如刀,“我要活捉这个特使,拿到那份名单。”
周乙沉默了。
这是背叛。
但如果不答应,顾秋妍和莎莎马上就会死。
“我有一个条件。”周乙冷冷地说,“行动期间,不许对她们动刑。给她们送热饭,送毛毯。”
“成交。”高彬打了个响指,“带周先生去阁楼。”
特务科顶层的秘密阁楼,寒风在窗外呼啸。
这里是一处临时的监听站。
桌上摆着一台大功率的短波接收机,耳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那是无数秘密在空中交织的声音。
周乙戴上耳机,手里握着铅笔,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外的飞雪。
鲁明就坐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枪,像一只看门狗。
“周科长,别耍花样。”鲁明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台机器是并联的,我也懂一点摩斯码。你要是敢漏掉一个字,楼下的顾小姐可就有苦头吃了。”
周乙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转动着调频旋钮。
深夜两点。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有规律的“滴滴答答”声。
那一瞬间,周乙手中的铅笔猛地停住了。
这个节奏……这个特殊的停顿……
他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这不是普通的苏联特工。
这种发报手法,是在每个短码后习惯性地停顿0.1秒,那是为了纠正手抖的毛病。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发报。
那是十年前,在莫斯科郊外的白桦林里,他亲手教给她的。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孙悦剑!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周乙。
高彬嘴里的“苏联特使”,竟然是孙悦剑!
她是来确认自己的死讯,还是为了那份名单冒险闯入虎穴?
“有信号了?”身后的鲁明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凑了上来,“写了什么?”
周乙强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震动,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如实翻译,孙悦剑必死无疑。
如果故意错译,身后的鲁明或许看不懂复杂的密文,但高彬一定能察觉出破绽,到时候顾秋妍和莎莎……
这分明是个死局。
周乙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写下了一串字符,但那是经过他大脑瞬间加工后的“半真半假”的信息。
“明日晚八点,马迭尔旅馆,大堂。暗号:红围巾,《复活》小说。”
周乙把纸递给鲁明,面无表情,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赌的是高彬的贪婪。
他给出了正确的时间和地点,但在暗号上做了极其隐蔽的改动。
他必须在明天晚上的行动中,想办法向孙悦剑示警。
但他并不清楚,楼下的办公室里,高彬正拿着另一份从别处截获并破译的电文副本,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周乙啊周乙,”高彬看着监控里那个孤独的背影,喃喃自语,“你果然还是那个多情的种子。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我们就去马迭尔旅馆,好好演这一场大戏吧。”
哈尔滨的夜,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吞噬着所有的光亮与温度。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马迭尔旅馆的后门。
车门打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车内,周乙不由得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风衣。
“下车吧,周科长。”鲁明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亢奋,“今晚这出大戏,缺了你这个主角可不行。”
周乙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抬头望去,马迭尔旅馆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内,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这里是哈尔滨名流的销金窟,却不知道今晚即将变成修罗场。
他被带到了二楼的贵宾包厢。
这是一个极佳的观察位。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正对着楼下宽敞的大堂入口。
透过缝隙,大堂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端着香槟穿梭,几个俄国贵妇正在低声谈笑,角落里的钢琴师弹奏着肖邦的《夜曲》,旋律忧伤而华丽。
但在周乙眼中,这一切都只是伪装。
凭借特工的直觉,他一眼就看穿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那个正在看报纸的绅士,右手始终放在怀里;那个擦皮鞋的鞋匠,眼神锐利得不像底层人;甚至连门口那个殷勤的门童,腰间都鼓囊囊的。
这是天罗地网。
“怎么样?这个位置喜欢吗?”
高彬坐在包厢深处的沙发上,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指挥抓捕的,倒像是来听音乐会的。
周乙走到高彬对面坐下,目光阴沉:“高科长好大的阵仗。为了抓一个‘特使’,这是把特务科的家底都搬来了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高彬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地看着周乙,“更何况,这位‘特使’可是周科长的老熟人,我必须给足面子。”
周乙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高彬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乙,“昨晚你给鲁明的那个情报,说接头暗号是‘红围巾’和‘《复活》小说’。可是周乙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苏联待过?那种特殊的敲击节奏,根本不是什么‘红围巾’,它的意思是——‘等待确认’。”
高彬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那是周乙最熟悉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上面加装了最新的蔡司瞄准镜。
他把枪“哐当”一声拍在桌子上,枪口正对着周乙。
“你在撒谎。”高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给那个发报员示警,你想救她。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个人是谁。”
周乙沉默了。
在那一刻,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关系,我不怪你。”高彬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如坠冰窟,“人嘛,都有感情。但感情是特工的大忌。既然你想救她,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亲手送她上路。”
高彬指了指窗口:“拿着枪,站到窗帘后面去。不管今晚来的是谁,只要她一出现,我要你开第一枪。只要她死了,我就相信你已经和过去彻底决裂。顾秋妍和莎莎,明早就能拿到去日本的船票。”
“如果我不呢?”周乙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你不开枪……”高彬看了一眼手表,“鲁明现在正守在关押顾秋妍的房间外。八点整,如果没有听到这边的枪声,他会先把莎莎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然后再送顾秋妍上路。”
周乙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高彬。
“别这么看我,这是规则。”高彬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有十分钟。周科长,请就位吧。”
周乙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僵硬地拿起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一步步走向窗边。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架起枪,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镜头里,大堂依旧歌舞升平。
但他心里明白,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钟的滴答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周乙的神经上。
七点五十八分。
旋转门转动了。
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寒气涌入大堂,随后,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女人。
她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贝雷帽。
她的步履匆匆,看起来风尘仆仆,显得与这个奢华的大堂格格不入。
即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即便她做了伪装,周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是孙悦剑。
那个在白桦林里和他宣誓的女人,那个为了掩护他潜伏而独自带着孩子流浪的女人,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结发妻子。
此刻,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进了猎人的陷阱。
“来了。”身后的高彬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周乙,看清楚了吗?是不是很眼熟?”
周乙没有回答。
他的牙关紧咬,腮帮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透过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了孙悦剑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风雪在她眉间结了霜,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包——那里一定装着那份名单。
她根本不知道楼上有一把枪正指着她的心脏。
她还在寻找接头人。
“还有一分钟。”高彬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八点一到,鲁明就会动手。周乙,你是个聪明人。死一个女人,保全另外两个,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汗水顺着周乙的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最终定格在孙悦剑的胸口。
只要扣动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顾秋妍会活下来,莎莎会活下来,他也能重新获得信任,继续潜伏下去。
但这可是孙悦剑啊!
那一瞬间,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
是新婚夜的红烛,是离别时的拥抱,是她在信里说的“等你回家”。
怎么能开枪?
怎么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楼下的孙悦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也许是夫妻间那种玄妙的心灵感应,也许是特工对杀气的本能直觉。
原本正在走向前台的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大堂璀璨的水晶吊灯,直直地看向二楼那个隐蔽在窗帘后的黑暗窗口。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百米的空间,隔着冰冷的镜片,在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在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孙悦剑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与决绝。
她看懂了。
她明白那里有一把枪,也明白枪后的人是谁。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
她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那个窗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凄美至极的微笑。
她的手缓缓抬起,在胸口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那是他们夫妻间的暗语——“为了孩子,活下去。”
眼泪瞬间模糊了周乙的视线。
“她在干什么?”高彬似乎有些疑惑,随即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有三秒。三、二……”
周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惨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炸裂开来。
杀妻?
还是灭门?
这是地狱给出的选择题。
身后的高彬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准了周乙的后脑:“看来周科长还是下不了手啊。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路吧。”
“一!”
就在这一瞬间,周乙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泪水瞬间被一股决绝的杀意取代。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下枪。
但在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腕在极微小的幅度内做了一个只有顶尖枪手才能控制的偏转——向上抬起了三厘米,向右偏移了两厘米。
目标不再是孙悦剑的心脏,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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