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共地下斗争史料》《山东党史资料》
部分内容根据史料合理演绎,请理性阅读。

1936年9月27日的济南城,秋风带着寒意。

赵健民走在通往联络点的小巷里,脚步匆匆却不失镇定。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学生装,夹着一本书,看起来和街上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口袋里,装着一份足以让整个山东地下组织覆灭的名单。

作为山东省委组织部长兼济南市委书记,24岁的赵健民肩上扛着千钧重担。

这份名单上,记录着几十个同志的真实身份和联络方式。

按照计划,他今天要把这份名单送到联络点,交给从外地来的同志。

巷口,一个压低帽檐的男子迎面走来。

那是杨某,一个刚从天津回来的地下党员。

赵健民正要打招呼,却突然注意到那人的眼神闪烁不定,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陌生面孔。

那些人穿着便衣,但腰间的鼓包出卖了他们的身份——那是枪。

一瞬间,赵健民明白了。

他被出卖了。

"抓住他!"随着一声暴喝,七八个特务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巷子里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整条街瞬间乱成一团。

赵健民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但特务们更快。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

赵健民一边跑,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抓住那份名单。

那是几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的手指用力,把纸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再撕成更小的碎片。

"别让他撕!"特务们已经追到了身后。

赵健民猛地一个转身,把手里的纸屑扬向空中。

那些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散开来,落在地上、墙角、水沟里。

趁着这个机会,他抓起一把纸屑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该死!"一个特务扑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另外几个特务也一拥而上,有人掰他的嘴,有人捶他的腹部,还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吞咽。

赵健民咬紧牙关,硬是把嘴里的纸屑吞了下去。

那些纸混着唾液,卡在喉咙里,难受得要命,但他还是强忍着吞了下去。

特务们从他嘴里抠出来的,只剩下一些湿漉漉的碎屑,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捡起的纸片。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特务头目蹲下身,仔细捡起那些碎片。

他把碎片凑到眼前,一片片仔细辨认。

大部分纸片上的字迹已经被揉烂了,根本看不清。

但有几片纸,上面的字还勉强能认出来。

其中一片上,有个字格外清晰——"祥"。

特务头目盯着那个字,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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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色恐怖下的山东

要理解赵健民这次被捕意味着什么,得先了解当时山东的处境。

1936年的山东,正处在白色恐怖的笼罩之下。

这种恐怖,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1933年7月,山东地下党遭遇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省委书记任作民等29名党员在济南同时被捕,紧接着,省委组织部长宋鸣时叛变,供出了大量组织秘密。

一时间,整个山东的地下党组织几乎被连根拔起。

济南城里,几乎每天都能在《山东民国日报》上看到这样的消息:

"共匪暴动,业经驻军夷平,共擒共匪某某人,由泰山号钢甲车押解来济……"

"共匪某某人,业经主席判决,验明正身,赴纬八路刑场执行枪决……"

纬八路的刑场,成了济南城里最让人心惊的地方。

每隔几天,就会有几个"共匪"在那里被枪毙。

路过的行人都会加快脚步,生怕被认出和共产党有什么关系。

那次大破坏之后,幸存下来的共产党员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有的叛变了,比如宋鸣时,他不但自己投降,还把知道的同志全都供了出来。

有的消沉了,脱离了组织,从此不再过问政治。

还有的,选择了继续坚持。

赵健民就是选择坚持的那一个。

1912年出生在山东冠县的赵健民,1932年考入省立第一乡村师范学校。

那是一所培养农村教师的学校,学生大多来自贫苦家庭。

在那里,赵健民接触到了进步思想,同年冬天,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33年省委被破坏时,赵健民还只是学校党支部的一名普通党员。

可他没有退缩。

当其他同志都消失了的时候,他主动站了出来,联络同校的党员姚仲明、王文轩,自觉承担起了党支部的领导工作。

那时候的济南,到处都是便衣特务和告密者。

党员们见面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盯上。

赵健民和同志们商量工作,只能在深夜,在偏僻的角落,用最小的声音交谈。

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赵健民一点点把分散的力量重新聚集起来。

1933年底,他联系上了新城兵工厂的几个工人党员。

这些工人党员在工厂里秘密宣传抗日思想,发展了一些进步工人。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是省委被破坏后,济南地下党第一次主动出击。

1934年初,赵健民被任命为济南市委北区巡视员。

所谓巡视员,就是负责联络各个支部,检查工作开展情况。

这个职务虽然不大,但责任很重,要经常在城里走动,危险性很高。

赵健民没有推辞。

他白天装成学生的样子在城里走动,晚上则秘密会见各支部的负责人。

就这样干了半年多,他把济南市内的几个党支部都联系了起来。

1934年底,赵健民被任命为济南市委书记。

这时候,他才22岁。

一个22岁的年轻人,在白色恐怖下担任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可以想象压力有多大。

但赵健民扛了下来。

他不但把济南的地下党组织稳定下来,还开始向外扩展。

他主动与鲁西、新泰、莱芜等地的党员取得联系,帮助这些地方恢复或建立党组织。

1935年冬天,在莱芜,赵健民和几个同志成立了山东省工委。

刘仲莹担任书记,赵健民担任组织部长。

不久,刘仲莹因故离开,赵健民开始担任代理书记。

1936年4月,北方局派来了新的省委书记黎玉。

黎玉是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在河北、天津一带工作多年。

他来到济南后,正式成立了山东省委,赵健民担任组织部长兼济南市委书记。

从1933年到1936年,短短三年时间,赵健民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党员,成长为山东地下党的核心领导之一。

他的手里,握着全省地下党组织的命脉。

作为组织部长,赵健民掌握着全省党员的名单。

哪个县有多少党员,哪个支部的书记是谁,哪个同志负责什么工作,这些信息都在他的脑子里。

他还负责发展新党员,审查入党申请,处理组织关系转接。

可以说,他就是山东地下党的"活档案"。

这样的人一旦被捕,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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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省政府军法处的地下室

赵健民被押进省政府军法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军法处在济南城的中心地带,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

从外面看起来很普通,但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楼的地下室,是专门用来审讯"政治犯"的地方。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照得人脸色煞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

墙角堆着各种刑具:皮鞭、木棍、烙铁、老虎凳……每一样都沾着黑褐色的血迹。

赵健民被绑在一张木椅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绳子勒得很紧,手腕都勒出了血印。

房间的另一边,几个特务围着一张桌子,把从现场捡到的纸屑一片片拼起来。

这是个细致活儿,因为那些纸已经被撕得很碎,有的还被揉烂了,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特务们拼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拼出几个字。

大部分纸片上的内容已经无法辨认,只有少数几片还能看清一些字迹。

其中最清楚的,就是那个"祥"字。

"赵健民,"那个留小胡子的特务头目走到他面前,把那片写着"祥"字的纸屑举到他眼前,"说,这个'祥'字是谁?"

赵健民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装死是吧?"特务头目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打!"

两个打手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拿起皮鞭,对着赵健民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抽在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赵健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有骨气啊,"特务头目点点头,"继续打!"

皮鞭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赵健民的衣服很快就被撕破了,后背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疼痛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还是一声不吭。

打了二十几鞭子,特务们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心软,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这样打下去,这个共产党员可能会昏过去。

昏过去就审不了,那就白费功夫了。

"给他松绑,"特务头目说,"换压杠子。"

压杠子,是军法处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具体做法是,把人按倒在地上,把双腿放在两根粗木杠之间,然后让人站在木杠上,用脚踩住,用力挤压。

这种刑罚的痛苦难以形容。

骨头被挤压得发出咔嚓的声音,整条腿都在颤抖。

很多人经受不住这种痛苦,会当场昏厥。

醒来之后,腿已经肿得像两根木头,几个月都不能走路。

赵健民被按倒在地上。

两个大手抓着他的双腿,放在两根木杠之间。

另外两个打手站在木杠上,用脚踩住。

"使劲!"特务头目喊道。

两个打手用力踩下去。

赵健民的腿骨被挤压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说不说?"特务头目蹲在他面前,"只要你说出这个'祥'字是谁,我马上让他们停手。"

赵健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却一个字都不说。

"加大力度!"

打手们又用力踩了下去。

赵健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紧接着,他昏了过去。

"泼水!"

一盆冷水泼在赵健民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腿上传来的剧痛,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继续!"

昏迷、泼水、醒来,再昏迷、再泼水、再醒来……如此反复,一直折腾到天亮。

赵健民的双腿肿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也虚弱到了极点。

但从他嘴里,特务们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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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个假名字的诞生

刑讯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特务头目有些着急了。

这七天里,他们用尽了各种手段。

皮鞭、压杠子、烙铁、辣椒水……能用的刑法都用上了。

赵健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体重起码掉了二十斤,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这让特务头目很头疼。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的地下党员,而是山东省委的组织部长。

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可是,再这样打下去,这个共产党员可能会直接被打死。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特务头目坐在椅子上,点着一支烟,盯着地下室角落里的赵健民。

这个年轻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微弱。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赵健民,"特务头目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缓和了一些,"你是个读书人,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犯不着受这罪,对不对?"

赵健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自己,"特务头目继续说,"才二十多岁,正是大好年华。你说你跟着共产党有什么出路?共产党在中国是成不了气候的,早晚要被剿灭。你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失败的党,把自己的命搭上?"

赵健民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吧,"特务头目说,"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那个纸片上的'祥'字是谁,我保证给你一条活路。怎么样?"

赵健民还是不说话。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是真想弄死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机会。你要是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赵健民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特务头目,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特务头目心里一阵发毛。

"我……说……"赵健民的声音很虚弱,但字字清晰。

特务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说!那个'祥'字是谁?"

"他叫……周宝祥。"

"周宝祥?"特务头目眼睛一亮,"哪个周?哪个宝?哪个祥?"

"周恩来的周,"赵健民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宝贝的宝,吉祥的祥。"

特务头目赶紧让人拿纸笔来记录:"这个周宝祥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上线,"赵健民说,"比我职位还要高。他负责华北地区的组织工作。"

"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特务头目的声音提高了,"你是他的下线,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们是单线联系,"赵健民说,"他每次找我,都换不同的地方。有时候在公园,有时候在茶馆,有时候在火车站。他从来不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单线联系确实是地下党的工作方式,为的就是防止一个人被捕后牵连到其他人。

"那他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赵健民似乎在努力回忆,"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带点山东口音。平时穿长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特务头目一边听一边让人记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向上级邀功了。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天前,"赵健民说,"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茶馆里。他给了我一些指示,让我发展新党员。"

"还说了什么?"

"他说最近形势很紧张,让我小心行事。还说过一段时间他要去北平,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特务头目的眼睛越来越亮。

北平,重要会议,这些都是关键信息。

如果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这个"周宝祥",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组织。

"你们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吗?"

"没有,"赵健民说,"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他有我的联络地址,等他回济南,就会来找我。"

"联络地址在哪儿?"

"在经二路的一家书店,老板是我的朋友。周宝祥每次来济南,就会去那家书店,假装买书,然后留下联络暗号。"

特务头目立刻派人去查那家书店。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回来了:经二路确实有一家书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特务们已经把书店老板抓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特务头目更加相信赵健民说的是真话。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条大鱼,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挖出更多的共产党。

接下来的几天,特务头目不断提审赵健民,询问关于"周宝祥"的更多细节。

赵健民每次都能说出一些新的信息,但都不是关键信息。

比如"周宝祥"喜欢喝茶,不喜欢喝酒;喜欢看报纸,尤其是《大公报》;走路的时候喜欢背着手,一副文人的样子。

这些细节听起来都很真实,让特务头目深信不疑。

他觉得这个"周宝祥"一定是个狡猾的老地下党,所以行踪才这么神秘。

他不知道,他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共产党员,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周宝祥"这个人。

赵健民编造这个假名字,用的是地下工作者的智慧。

他把那个纸屑上的"祥"字保留下来,配上一个常见的姓氏"周",一个寓意吉祥的"宝"字,凑成了一个听起来很真实的名字。

为什么要保留"祥"字?

因为如果完全编造一个和纸屑无关的名字,特务们可能会怀疑。

保留"祥"字,既能解释纸屑上的内容,又能让敌人相信他是真的在配合。

为什么要编造得这么详细?

因为越详细,敌人就越相信。

一个笼统的描述反而会让人怀疑。

具体的年龄、身材、穿着、口音、习惯,这些细节堆砌起来,就构成了一个看似真实的人物形象。

而这个人,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特务们开始在全城搜捕"周宝祥"。

他们根据赵健民提供的特征,在济南的大街小巷寻找这个人。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戴黑框眼镜,说话带山东口音——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在济南有成百上千。

特务们抓了十几个可疑人员,每抓到一个,就押到赵健民面前让他辨认。

第一个被押过来的是个教书先生,确实戴着眼镜,年纪也差不多。

特务头目很兴奋,觉得这次总算抓对了。

赵健民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不是他。周宝祥比他胖一些。"

第二个被押过来的是个商人,身材确实胖一些。

赵健民又摇头:"也不是。周宝祥的眼睛是圆框的,不是方框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被押过来的人,赵健民都仔细看了,然后摇头说不是。

每次摇头,他都能找出一些不同的理由:身高不对,口音不对,走路的姿势不对,气质不对……

特务们越抓越多,也越来越困惑。

这个"周宝祥"怎么就这么难找?

按道理说,特征都这么明显了,应该不难找才对。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寻找一个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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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怀疑的种子

一个月过去了。

特务头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档案,眉头紧锁。

这一个月里,他们在济南抓了三十多个符合"周宝祥"特征的可疑人员,查访了上百个地点,调查了无数条线索。

可是,没有一个人是赵健民口中的"周宝祥"。

更让他困惑的是,他们调查了赵健民提到的那家书店。

书店老板确实认识赵健民,也承认赵健民经常来店里买书。

但关于"周宝祥",这个老板却一无所知。

"没有这个人,"书店老板在刑讯下招供,"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周宝祥。赵健民来买书是真的,但他从来没说过什么联络暗号之类的事。"

特务头目让人把赵健民提了上来。

这一个月的牢狱生活,让赵健民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他的双腿还没完全消肿,走路一瘸一拐的,是被两个狱卒架着进来的。

"赵健民,"特务头目盯着他,"那个书店老板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周宝祥。你怎么解释?"

"他当然不知道,"赵健民说得很慢,但逻辑很清楚,"我们的联络是单线的,书店老板只是个中间人。他只负责收留暗号,根本不知道留暗号的人是谁。"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

地下党的联络方式确实很隐秘,中间人往往不知道联络的双方是谁。

"那为什么我们找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这个周宝祥?"

"因为他很小心,"赵健民说,"他是做地下工作的老手了,肯定有很多藏身的地方。而且我被抓了这么久,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早就转移了。"

这个解释也说得通。

任何一个地下工作者,听说自己的下线被捕,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转移,不会傻傻地等着被抓。

特务头目点点头,挥手让人把赵健民带了下去。

可是回到办公室,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把所有的档案重新翻了一遍。

华北地区已知的地下党员名单,济南周边地区的组织情况,最近几年被捕的共产党员的口供……

他仔细对照着这些资料,试图找出关于"周宝祥"的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在所有的档案、所有的口供、所有的情报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周宝祥"这个名字。

这个所谓的"华北地区负责人",就像幽灵一样,只存在于赵健民的口供里。

会不会……

一个念头在特务头目的脑海里闪过。

会不会这个"周宝祥",根本就不存在?

会不会赵健民从一开始就在耍他?

不,不可能。

赵健民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具体,怎么可能是假的?

而且他受了那么多刑,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哪还有心思编造这么复杂的谎言?

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为什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特务头目陷入了矛盾之中。

一方面,赵健民提供的信息听起来都很真实,没有明显的破绽。

另一方面,一个月的调查却毫无进展,这个"周宝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又放下。

拿起,又放下。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决定再审一次赵健民。

这次,他要用更严厉的手段,要让这个共产党员说出真话。

如果"周宝祥"真的存在,他要问出更多的细节。

如果是假的……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赵健民再次被押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虚弱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赵健民,"特务头目站在他面前,声音冰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周宝祥,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健民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看着特务头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嘲讽。

特务头目的心猛地一沉。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在耍我?!"

赵健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特务头目彻底暴怒了。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赵健民的衣领:"周宝祥是不是假的?!你编的?!"

赵健民还是不说话。

"打!给我往死里打!"特务头目咆哮着,"不说出真话,就让他死在这里!"

皮鞭、棍棒、烙铁……所有的刑具都用上了。

这次的刑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残酷,因为特务头目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整整一个月,这是莫大的耻辱。

赵健民在一次次刑讯中昏迷,又被一次次冷水泼醒。

可无论特务们怎么折磨他,他都不再开口说话。

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垮下去,但他的嘴,始终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