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您说的我都同意。但现在中国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老是‘冒’不出杰出人才。”
2005年7月29日，北京301医院。
病床上的钱学森已经94岁高龄，说话有些吃力，但这几句话，他说得字字千钧。
这一问，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01 病房里的“惊雷”
这事儿发生在2005年的夏天。
那天，温家宝总理专程去301医院看望钱学森。那时候钱老的身体状况已经不是很好了，长期卧床。大家原本以为，这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探望，领导来嘘寒问暖，送个花篮，聊聊家常，顺便祝老人家健康长寿，这流程也就走完了。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总理握着钱老的手，告诉他国家正在制定新的科技发展规划，还要在他的母校建立科技创新平台。钱老听着，脸上挂着笑，时不时点点头。
可谁能想到，就在大家以为气氛一片祥和的时候，钱老突然把话题拽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方向。
老人家的眼神突然变得特别犀利，完全不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病人。他看着总理，没有铺垫，没有客套，直接甩出了那句后来震动整个中国教育界的话：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冒不出杰出人才？”
这话一出，比外面的雷声还响。
要知道，那是2005年，中国的高校正在疯狂扩招，大学校园越建越大，楼越盖越高，博士硕士的数量蹭蹭往上涨。表面上看，咱们的教育那是“形势一片大好”。
可在这个94岁的老人眼里，这些繁华的泡沫根本挡不住底下的虚空。他不需要看那些漂亮的PPT汇报，他只看结果——这么多年了，能不能像当年的“两弹一星”那样，再出一批真正能把国家扛在肩上的大师？
答案让他很焦虑。
02 “冒”不出来的真相
钱老用的这个“冒”字，简直是神来之笔。
人才不是流水线上“造”出来的，也不是填鸭式教育“灌”出来的，而是在肥沃的土壤里自己“冒”出来的。
为了把这个理儿说透，钱老跟总理讲起了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那时候，他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那里是个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一群“疯子”扎堆的地方。那时候的钱学森才二十多岁，意气风发。在那儿，根本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谁有理谁就是老大。
你敢信？那时候钱学森敢直接跟权威大师冯卡门拍桌子争论，争得面红耳赤。事后呢？没人记仇，冯卡门反而因为这事儿更欣赏他。
那种氛围，就是一群怪才凑在一起，脑洞大开，谁也不服谁，但谁都服真理。
钱老躺在病床上，回忆起那段日子，眼里是有光的。他跟总理说，那时候的学术氛围，那是真叫一个活跃。
可再看看咱们这边？
大家客客气气，学生见了老师唯唯诺诺，老师见了校长点头哈腰。学术会议开成了表彰大会，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敢提出尖锐的反对意见。
钱老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让人脸红。说白了，咱们的大学，把棱角都给磨平了。没有棱角，哪来的突破？没有“怪人”，哪来的大师？
这不就是咱们常说的“内卷”吗？大家都在卷分数、卷论文数量，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原始创新，却像大海捞针一样难找。
03 被遗忘的“另一只翅膀”
但你以为钱老只说了学术氛围的问题？
更绝的还在后面。钱老接着抛出了第二个痛点，这个点，很多人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他对总理说，光搞理工科是不行的。
这话说出来，估计好多理科生都要懵了。钱老不是搞导弹的吗？不是搞空气动力学的吗？怎么还扯上别的了？
钱老提到了他的父亲钱均夫。老人家从小让他学理科，打好数理化的底子，这没错。但同时，父亲还逼着他去学绘画，学音乐。
你想想，一个搞火箭的，天天在那儿听莫扎特，看水墨画，这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恰恰相反。
钱老说，正是这些艺术修养，让他学会了形象思维，让他能从宏观的角度看问题，而不是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逻辑思维是走路，形象思维就是长翅膀。光会走路，你走得再快也是在地板上摩擦；只有插上艺术的翅膀，你才能飞起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说到这儿，总理不停地点头。
钱老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理科好的不看书，文科好的不懂数。这就好比一个人，本来该两条腿走路，现在非要把一条腿绑起来跳着走，这能走得远吗？
这番话，直到今天听起来，还是那么震耳欲聋。
04 17年的回响
那次见面后，温家宝总理在很多场合都提到了这个问题。他说，钱老的话，让他心里很刺痛，也很内疚。
后来，国家确实也动真格了。
你看这几年，什么“强基计划”，什么“拔尖计划2.0”，还有各地的“钱学森班”，都是为了回应这位老人的那个问题。
咱们开始尝试把那些有天赋的孩子早早挑出来，给他们特殊的土壤，不让他们在题海战术里被淹死。
特别是2009年，就在钱老去世的那一年，11位教授联名写信给教育部，呼吁直面“钱学森之问”。那一刻，整个中国的知识分子都在反思。
但是，这事儿真解决了吗？
说实话，很难。
直到今天，我们还是能看到，很多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被塞进了补习班的绞肉机里。为了几分之差，家长焦虑得睡不着觉。到了大学，大家忙着刷绩点，忙着保研，忙着找工作。
那个让钱老念念不忘的“宽松、自由、敢于挑战权威”的环境，似乎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
05 最后的考题
2009年10月31日，钱学森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
他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个问号，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中国教育的心口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大学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于民族未来的问题。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汽车依然可能是“外国心”，我们的电脑依然可能缺“中国芯”。
17年过去了，每当我们看到别的国家在基础科学上拿诺贝尔奖，每当我们被别人在核心技术上卡脖子的时候，耳边总会响起那个声音：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冒不出杰出人才？”
这道题，钱老出给了我们。
答卷人，是你，是我，是每一个中国人。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我们必须答对。
因为，历史不会给我们补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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