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报告长官,我们在那个洞里挖出了这个东西,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1945年10月,南京警备司令部的大院里,新六军的几个士兵抬着好几箱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了进来,那上面的日文标识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说话,但脸色都变得铁青,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要是炸了,南京城还得乱上一回。
这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打猎,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挖出了日本人留下的一个“恶毒后手”。
02
这事儿吧,得从1945年那个秋天说起。
那是10月的一天,南京城里的桂花刚开过,空气里带着点凉意。老百姓的日子呢,算是刚刚安稳下来,毕竟日本鬼子投降了嘛,大家伙儿走路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住在南京和平门外头的黄长海,是个典型的庄稼汉,但他有个不一样的爱好——打猎。这人闲不住,家里那杆土猎枪被他擦得锃亮,还有条跟了他好几年的大黄狗,那是他的左膀右臂。
那天日头不错,黄长海寻思着家里也没啥油水了,就扛着枪,领着狗,往庄子东北边的那个荒山坡去了。那时候这片地儿可不像现在,全是荒草和乱石堆,平时也没啥人来往,正好是野兔、野鸡出没的乐园。
黄长海在山里转悠了大半个上午,运气不太好,连根兔毛都没看见。正当他准备找个石头墩子坐下来歇会儿抽袋烟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草丛里有个灰影一闪。
是野兔!而且看那个头,这兔子少说也有五六斤重。
黄长海这精神头立马就来了,他那动作多利索啊,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闷响,那兔子猛地一哆嗦,显然是后腿挂了彩。但这野东西求生欲太强了,拖着伤腿,在那乱石堆里左突右窜。黄长海一挥手,大黄狗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过去。
这一人一狗一兔,就在这荒山坡上上演了一出追逐大戏。
本来嘛,黄长海心里盘算着,这兔子受了伤,肯定是跑不远的,今晚这顿红烧兔肉是没跑了。可怪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当黄长海呼哧带喘地翻过一个小山包,追到山坡另一面的时候,傻眼了。
那只受了伤的兔子不见了。
大黄狗在那个山根底下急得直转圈,嘴里还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难住了。
黄长海走过去一瞧,这地方他熟啊。他从小就在这一带混,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有个坑哪有个洞。记忆里,这块儿原本有个挺大的天然山洞,以前下雨的时候,他还钻进去躲过雨,那洞口少说也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进去。
可现在呢?洞没了。
原本该是黑漆漆洞口的地方,现在被一层厚厚的黄土封得死死的,上面还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要不是大黄狗在这儿嗅来嗅去,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地方原来有个洞。
这事儿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觉得自己记错了,摇摇头也就走了。但黄长海不一样,这人认死理,而且他对这片山头太熟悉了。
他心里就犯嘀咕:这好好的山洞,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他走上前去,用手里的刀把那些荒草割开,又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那层土。
这一踹不要紧,土层哗啦啦掉下来一块,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东西。黄长海蹲下身子,用手一摸,硬邦邦的,冰凉冰凉的。
这哪是土啊,这是水泥。
在这荒山野岭的,谁会费这么大劲,运水泥上来把一个破山洞给封死?而且还做得这么隐蔽,上面还要铺土种草搞伪装?
那时候的老百姓,脑子里虽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有一个念头那是通用的——财宝。
你想啊,兵荒马乱刚过去,那些当官的、做汉奸的,跑路之前带不走的东西,不都得找个地儿埋起来吗?
黄长海这一想,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琢磨着,这水泥墙后面,指不定藏着多少金银细软、袁大头呢。要是能挖出来,那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置办几亩好地,给家里盖个大瓦房。
但他也明白,光靠手里这把猎刀,想凿开这水泥墙那是做梦。
他把周围的土重新填回去,又弄了些枯草盖好,做了个只有自己能认出来的记号。然后,他招呼了一声大黄狗,连那只没抓到的兔子也不惦记了,急匆匆地往家赶。
这一路上,黄长海的脚步都发飘,脑子里全是金光闪闪的幻觉。但他哪里知道,他这一下午的折腾,即将打开的不是通往富贵的的大门,而是一个幽深的地狱入口。
03
吃过午饭,黄长海没敢声张。那时候人心隔肚皮,这发财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从家里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把平时用来打石头的大铁锤,又找了根拇指粗的钢錾子,全塞进那个平时装猎物的背篓里。为了掩人耳目,他出门的时候还是扛着那杆猎枪,装作还没打过瘾的样子,一溜烟又钻进了山里。
到了地儿,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黄长海把家伙事儿亮出来,抡起大铁锤就开始干。
“叮当、叮当”,那撞击声在山谷里传得老远,每一锤下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这水泥墙砌得那是真结实,看来里面藏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黄长海这一干就是一下午,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裳都湿透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那个发财的念头支撑着他,就像浑身打了鸡血一样。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那坚硬的水泥墙终于被他凿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一股阴冷的霉味儿顺着窟窿眼儿飘了出来,呛得黄长海咳嗽了好几声。
他趴在洞口往里瞅,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黄长海从背篓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火把,点着了,深吸了一口气,像条蛇一样,顺着那个窟窿硬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段狭窄的通道,还没走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这山洞里面别有洞天,宽敞得很。
借着火把那忽明忽暗的光亮,黄长海看见,洞里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堆的木头箱子。那些箱子一直堆到了洞顶,少说也有几百个。
“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黄长海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最近的一堆箱子跟前。那箱子上印着一些奇怪的洋码子,他大字不识几个,自然是看不懂的。但他认识那个红色的圆圈——那是日本人的太阳旗。
这一看是日本人的东西,黄长海心里更高兴了。
“小日本在咱们这儿刮地皮刮了这么多年,这肯定是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没来得及运走。”他心里这么想着,觉得拿这东西更是天经地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把火把插在旁边的石缝里,抄起钢錾子,对准一个木箱的盖子就撬了下去。
“咔嚓”一声,箱盖被撬开了。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油纸包裹着。
黄长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层油纸。
就在火光照亮箱子内部的那一瞬间,黄长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箱子里没有黄灿灿的金条,也没有白花花的银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黑乎乎、圆滚滚的铁疙瘩,整整齐齐地排在木格子里,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是手榴弹。
整整一箱子,崭新的手榴弹。
黄长海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四溅。这一声响动把他给惊醒了,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生怕那火星子溅到箱子里。这要是炸了,别说发财了,他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这整个山头都得被掀上天!
他在地上喘了好半天的粗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想发财的侥幸心理又占了上风。
“这箱是炸弹,说不定别的箱子里是钱呢?”
这就是人性,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恐惧有时候也会被打折。
黄长海壮着胆子,绕开那箱手榴弹,又去撬另外一种长条形的木箱。
这一回,他更绝望了。
箱子一开,里面是一排排油光锃亮的三八式步枪,那枪管上的烤蓝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哪是什么藏宝洞啊,这分明就是个阎王殿!
这里面堆的,全是杀人的家伙事儿!
黄长海彻底死心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把这些枪拿出去卖?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这可是军火啊!私藏枪支弹药,那是掉脑袋的大罪。不管是给国民党看见,还是被土匪知道了,他这个小老百姓都得没命。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拿着烫手,扔了……扔了也不安全啊,万一哪天炸了,这附近的村子都得遭殃。
这事儿太大了,根本不是他一个农民能兜得住的。
黄长海虽然贪财,但他不傻,更不想死。
他在洞里又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枪和手榴弹,还有好些沉甸甸的铁疙瘩,那是迫击炮。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后怕。
他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把撬开的箱子尽量盖好,小心翼翼地拿着火把退了出去。
钻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哆哆嗦嗦地把洞口重新堵上,做了个更隐蔽的记号,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跑。
只有一个办法能保命——报警。
04
当天晚上,黄长海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南京警备司令部。
这一报警不要紧,直接把南京城防的最高层给惊动了。
那时候负责南京防务的,是国民党的王牌部队——新六军。军长廖耀湘一听这消息,眉头立马就皱成了个“川”字。
要知道,日本投降才没几天,南京城里虽然表面上太平了,但暗地里特务、散兵游勇多得是。这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大一个军火库,万一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拿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廖耀湘没敢耽搁,当即下令,派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工兵连,跟着黄长海连夜进山。
到了地儿,士兵们拉起警戒线,把那片山坡围得水泄不通。工兵们上去一顿挖掘,把那层伪装土彻底扒开,露出了那个被封死的大洞口。
这一挖,把见多识广的当兵的都给镇住了。
那洞里藏的军火数量之大,简直令人咋舌。
战士们排成长龙,一箱接一箱地往外搬。步枪、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和手雷。
那场面,跟蚂蚁搬家似的,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
最后清点下来,足足装了6辆大卡车!
你想想看,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了!如果这些武器在某个深夜突然出现在南京街头,那得死多少人?
新六军的军官看着这些擦得锃亮、保养得极好的武器,后背也是一阵阵发凉。
这些日本人,走的时候把武器擦得这么干净,封存得这么好,这是想干什么?
这分明就是没安好心,这是留着以后回来接着用的!
鉴于黄长海这次立了大功,虽然他最开始是奔着发财去的,但这结果是实打实地保护了一方平安。新六军也没吝啬,当场赏了他100块大洋。
这在当时那个物价飞涨的年代,可是一笔巨款了。对黄长海来说,这比那一洞的炸弹来得实在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那是真发了一笔小财。
但这事儿并没有到此结束。
新六军顺着这根藤,觉得这肯定不是个案。日本人既然能在这个山头藏,那别的地方肯定也有。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挖地雷”行动在南京周边展开了。
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大问题。
没过几天,在挹江门外面的西山地底下,工兵们又挖出了大批的枪械,甚至还有好几桶密封完好的军用汽油。
这还不算完,在郊区的一个池塘边,有个姓陈的渔民打鱼,一网下去觉得死沉死沉的。拉上来一看,根本不是大鱼,是个铁箱子。
报上去一查,里面竟然是防潮措施做得极好的军用电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发现,把所有人都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日本人虽然在投降书上签了字,但在背地里,他们根本就没有彻底认输。
他们把带不走的重武器、战略物资,全都精心藏匿了起来。
埋在地下、沉在水底、藏在深山老林里。
这就是所谓的“百日藏匿计划”。
05
你以为日本人当时是真的被打服了吗?
其实在很多日本顽固派军官的脑子里,他们根本不承认失败。
他们觉得这次投降,不过是受了美国原子弹的威胁,是“终战”而不是“战败”。他们心里还做着一个春秋大梦,叫作“二十年后卷土重来”。
他们把武器埋起来,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等局势变了,他们能再杀回来,到时候把这些地下的家伙事儿一挖,立马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这种事儿,可不仅仅发生在南京。
咱们把目光往北移,看看当时的山西。那里发生的事儿,更是让人触目惊心,也更能说明日本人当时的阴毒用心。
那时候盘踞在山西的军阀阎锡山,为了在接下来的内战里对付共产党,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跟日本人搞在了一起。
他和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搞了个臭名昭著的组织,叫“合谋社”。
听听这名字,合谋,能谋什么好事?
就是让那些原本该缴械投降、滚回老家的日本兵,换身皮,留下来继续打仗。
当时有个叫元泉馨的日本少将,那是个典型的军国主义疯子。
日本天皇都宣布投降了,这货居然跑到阎锡山面前表忠心,说:“我愿意脱掉皇军的军装,换上晋绥军的衣服,帮阁下剿共,死而不悔!”
还有一个叫城野宏的参谋,更是坏得流脓。他到处给那些日本兵洗脑,说:“咱们现在回去也是受辱,不如留在中国。这里有武器,有地盘,等咱们帮阎长官打赢了仗,这就是咱们复兴日本的基地!”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残留运动”。
在山西,这种“残留日军”居然有6000多人!
他们甚至被改编成了正规军,叫什么“暂编独立第十总队”。
这帮人拿着阎锡山给的饷银,用着没上缴的武器,在中国的土地上继续屠杀中国老百姓。
他们甚至幻想,只要这步棋走对了,就能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时候日本就能翻盘。
这一藏,就是好几年。
直到1949年,解放军攻打太原的时候,这帮鬼子还在负隅顽抗。
那个发誓“死而不悔”的元泉馨,最后被打得没地儿跑了,腿也被炸断了。他怕被解放军活捉了受审判,最后求着手下的参谋,一枪把自己给崩了。
还有那个城野宏,最后也被俘虏了,在战犯管理所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这帮人直到死到临头,才明白他们的美梦做得有多离谱。
回过头来再看南京那个山洞,你就明白黄长海这一锄头下去,意义有多大了。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几箱枪支弹药,那是日本人埋在中国肌体里的一颗毒瘤,是他们妄图死灰复燃的火种。
那些崭新的三八大盖,那些封存完好的炸药,都是他们为了那个邪恶的“复兴计划”留下的本钱。
如果不是那只受伤的兔子慌不择路,钻进了那个洞;如果不是黄长海贪那一嘴野味,又正好是个认死理的老猎户,这批军火会在地下沉睡多久?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等到哪天时局一乱,潜伏的特务或者残余的死硬分子,就会悄悄打开这个洞。
到时候,这6卡车的军火流出去,每一颗子弹,都会射向咱们同胞的胸膛,每一颗手雷,都会炸毁咱们刚建好的家园。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充满了讽刺和巧合。
日本人算计了天时,算计了地利,把人心都算计进去了,甚至连阎锡山这样的土皇帝都被他们拉下了水。
他们搞了那么周密的计划,砌了那么厚的水泥墙,做了那么逼真的伪装。
但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一只兔子的求生欲,和一个中国老农想吃顿肉的朴素愿望。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也是对侵略者最大的嘲弄。
那些妄图逆天而行的野心家,哪怕埋得再深,藏得再好,最后也逃不过被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的下场。
那6卡车的军火,最后成了保卫和平的战利品;那支留在山西的“鬼子军”,最后成了太原城下的孤魂野鬼。
他们那个所谓的“二十年后卷土重来”,终究不过是一场让人笑掉大牙的黄粱美梦,烂在了泥土里,臭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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