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5月15日7时,无锡市公安局接到无锡市第一百货商店保卫科的报告:钟表部保险箱被撬,里面的一百块进口手表(包括英纳格、大罗马、梅花、首都等品牌)、105元现金不翼而飞,总损失折价超过2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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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某百货商店的钟表柜台

这是无锡市自从解放以来被盗案值最大的盗窃案,无锡市公安局高度重视,由局长亲自带队,率领侦技人员火速赶赴现场——

无锡市第一百货商店位于市中心的热闹地段,西边是利群食品店,东边靠着一排居民的平房,平房和百货商店的主建筑之间隔着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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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的无锡市第一百货商店(70年代的照片找不到,拿80年代的凑数吧)

第一百货商店保卫科方面提供:5月14日18时停止营业后,由一名商场干部、一名保卫干事和一名职工值夜班,他们将加锁后又分别在20时和22时各对商场进行了一次上下巡查,一切正常,门窗都处在关闭状态且完好,各柜台都完好,然后三人就休息了。

5月15日6时,他们起床后又进行了一次巡查,结果发现三楼的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他们意识到进了贼,立即检查柜台,发现钟表部的保险箱被撬开了——

走访得知,住在附近的居民反映在凌晨4时左右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听到了一声玻璃响,6时左右有居民在小巷里的一条竹梯子上发现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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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谋杀案》中勘查现场的技术民警

经过勘查,警方弄清了案发的全过程:罪犯从商店南边的小巷进入,先爬上一户居民的平房房顶,利用屋面和百货商店主楼连接的有利条件借助落水管和避雷线爬上了三楼,拉开窗户进入店内进行作案。作案完毕后,罪犯又从原来的窗口处爬出,顺着避雷线和落水管攀入小院,然后搭梯子爬过平房,再翻入小巷逃跑。

该户居民院内堆放的一堆玻璃上有踩过的痕迹,但没有提取到清晰的足印。室外的巷子地面和竹梯上都留下了血迹,经化验血型为B型,判断罪犯在身上可能留有新鲜的划伤。

中心现场位于百货商店钟表部,钟表部的门被拉开,保险箱顶部被撬坏,位于最上一层的一百块手表和105元现金被窃,放在中层的六十块待修的手表和放在下层的3250元现金安然无恙。中心现场留有罪犯遗弃的剪刀、旋凿、克丝钳等作案工具,以及这些工具在保险箱留下的撬压痕迹。

由于罪犯带着手套,脱下了鞋进行的作案,所以现场除了在靠近出口的五金部柜台上发现了一枚已经变形的灰指纹外,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指纹和鞋印,根据留在现场的带袜足印初步判断罪犯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性。

经过勘查和走访的结果,警方做出如下分析判断:

1、案发时间应在5月15日凌晨1时30分至4时之间,作案时间持续两个小时左右。

2、外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比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大很多。

3、罪犯只有一人,是有一定攀登能力的青壮年男性,血型为B型。

警方认为,罪犯的年龄大约在18岁至25岁,经济条件不好,急需用钱,身体强壮,有相当的攀登能力。从作案手法的熟练程度看,罪犯有撬盗前科。因此在排查工作开展时强调要特别在意有盗窃犯罪前科、近期经济反常、发案当晚外出未归或突然去向不明,手脚有新鲜的流血型划伤,优先排摸外来人员和流窜犯中具备上述作案条件的人员。

鉴于该案已经轰动了整个无锡市,因此警方决定充分发动广大人民群众,将本案的侦破打成一场“人民战争”。

5月15日午后,整个无锡市的治保部门都被动员了起来,在各级党委党支部的重视和支持下,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检举揭发有功,包庇犯罪有罪”的政策宣传下,广大无锡的干部群众爆发出极大的破案热情,各街道、厂矿企业、学校、机关、农村社队的群众被充分发动起来,由保卫干部、派出所片警、治保主任、社队书记等干部有目的、有控制地公布案情,很快海量的线索被不断送到警方这里。

5月16日下午,插队回城知青阙圩生和沣锡根在家属的陪同下来到无锡市公安局检举揭发:案发前四天,在射阳县新洋公社插队的知青时幼良携带克丝钳、旋凿、钢皮尺等工具从插队知青点回到无锡家中,5月14日下午时幼良曾找阙圩生一起去偷百货商店,但阙圩生没有答应。21时左右,时幼良约阙圩生在拱北楼吃面条时,时幼良说一会儿他要去第一百货商店“干一场轰动全市的大事儿”。

阙圩生不屑地问了一句:“就你?凭什么?

时幼良说:“简单,穿袜子、爬落水管,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这顿面条吃到了22时,之后阙圩生就回了家,时幼良去向不明。

阙圩生和沣锡根还提供说:时幼良有个未婚妻,但他们都没见过,只听时幼良说起时把她夸得跟一朵花一样,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只不过时幼良跟他们抱怨说女方家要得比较多,人家结婚只要一块手表,她家头上长角,一定要三块,因为未婚妻的姨娘和舅舅的手表也要求时幼良家算在聘礼里面——时幼良表示:女方家长这算盘珠子打得精,都能蹦到人脸上。

警方认真分析了阙圩生提供的线索,认为他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不论是从作案时间、作案手法还是作案工具,还是从年龄、体质条件看,时幼良都具有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于是立即将时幼良作为重点对象开展了排查。

时幼良家住所在地的派出所和插队所在的射阳县公安局介绍:时幼良在原籍时还是在插队时都有翻墙爬窗盗窃的前科,为此他多次被拘留审查——被派出所审查一次(一个月),被射阳县公安局审查两次(一次一个月,一次两个月)。

另外,警方获得了时幼良的指纹卡,连同现场获得的灰指纹一并送往南京,交由江苏省公安厅技术处进行指纹比对——

走访得知,时幼良在无锡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发案后又突然去向不明,无从查找。

不过在警方经再三盘问沣锡根两天两夜后总算查明了时幼良的未婚妻的身份——是大丰县万盈公社沈灶中学的语文教师,所以判断时幼良既然可能是因为要给未婚妻家“凑手表”而作案,那么作案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未婚妻所在的大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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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青年语文女教师

5月19日至5月21日,一队侦查员赶往大丰县,在大丰县公安局的协助下对时幼良未婚妻家监控了两天两夜,最终在5月21日下午跟踪着时幼良的未婚妻前去她舅舅家和躲藏在那里的时幼良碰面时将时幼良一举擒获,从他随身携带的行李中当场搜出九十八块进口手表,随后又分别从时幼良未婚妻的舅舅和二姨处又各收缴了一块手表,这一百块手表交由第一百货商店钟表部的职工辨认,正是被盗走的那一百块进口手表。

同时,警方在时幼良的小腿处发现了尚未完全愈合的划伤,法医现场抽取了时幼良的血当场验血,结果验出血型为B型。

不久,江苏省公安厅技术处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场发现的灰指纹和时幼良右手食指指纹总共找出10个相同比对点,两份检材可以作同一认定。

人赃并获之下,时幼良对自己爬落水管、砸破三楼玻璃翻窗进入第一百货商店盗窃手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称自己的左脚小腿是盗窃完毕后翻窗离开的过程中不慎被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给划破的,其作案过程和警方估计的过程基本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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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谋杀案》中审讯罪犯的场面

最后,负责审讯的侦查员问时幼良:“就算你缺三块手表结婚,为什么要偷那么多?

时幼良回答:“来都来了,只拿三块表我怎么对得起我这么辛苦跑一趟?当然能拿多少拿多少了——

至此,本案真相大白,最终时幼良被判处无期徒刑(案值太过巨大,且造成了恶劣影响,但凡要是被他销赃成功,一颗铜头花生米是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