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凡是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那么多益网络及其老板徐波,绝对是中国最强企业的有力候选者。

因为很少有一家公司,能在舆论场上几乎年年翻车、月月上热搜,却没有真正倒下;也很少有一位老板,能集个人言论争议、情感纠纷与公司经营“槽点”于一身。

多益网络做到了,徐波也是。

如果一定要给徐波找一个对标对象,他有点像“中国马斯克”:相信基因优势,喜欢打破传统,也同样习惯于绕开既有规则,用个人意志直接推动组织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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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生10个孩子,只是马斯克最不起眼的特点,而类似的特点放到徐波身上,却造就了一个“中国首父”的称号。

相似的性格,为何没能造就相似的命运?

01 徐波,多益的“唯一核心资产”?

徐波,何许人也?

在公众视野中,徐波已不只是游戏制作人。他长期以“煮肘”“煮老师”等账号,持续输出关于血脉传承、未婚生育与婚姻制度的观点,公开鼓吹“优秀男性应尽量避免结婚”“多生孩子是一种责任”,自封“中国首父”,

不得不承认,这和马斯克有几分神似——老马向来相信“一夫一妻”不重要,高智商人群就该多生,也相当喜欢在社媒上输出这套观点。

有理由相信徐波与老马多有共鸣,这种共鸣应该也不止于情感层面。据《纽约邮报》,徐波和马斯克甚至有做亲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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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愿不愿意暂且不论,关键问题在于,别管私德如何,老马是实实在在在推动人类走向星辰大海的正宗人类优质男性。

徐波呢?呃......相比起星辰大海,我们还是来聊聊他本人吧。

要窥探徐波的复杂底色并不算难,企查查数据显示,徐波持有多益网络 99.5% 的股份,企业往往就是他个人情感和性格的放大器。

比如2024年,徐波宣称自己被同居的伴侣“汤某”爆了3亿多金币。起因是2012年到2018年期间,徐波陆续通过银行账户转给汤某8.19亿元人民币,此后汤某“非法遗弃所有的孩子”,卷款3亿多不知去向。

且在她的13个孩子中,只有2个是双方共同生育的,其他11个是“在国外接受捐精而生”。

头顶发绿,深感上当受骗的徐波,还曾表示“2012年她(汤某)宣誓‘永远不离开我,永远不会伤害我,否则不得好死’来骗取我信任。”(澎湃新闻)

当然这一切都是徐波的说法,法院并未支持。而更炸裂的是,这些比电视剧还大胆的剧情,都是通过“多益网络”的官微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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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就是说,如果你不了解“多益网络”,只看微博的话,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家专职两性情感打官司的公司。

但别以为“中国首父”就这点能耐,他不但要当自己孩子的爹,还想当所有员工的“爹”。

据红星新闻报道,早在 2019 年,徐波就曾要求入职满一年的员工发送“感谢红包”,事后虽十倍返还,但被解释为“测试员工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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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还指出,次年,在公司盈利良好的情况下,徐波又发起“自愿降薪 10%”的内部测试,称此举是为了筛选真正信任公司的人。

“一年一测”,压力拉满,在多益上班怕是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控制欲爆表,这和马斯克的确颇为相似。

问题是虽然老马也喜欢当爹,但人家的极端管理往往伴随着技术突破,员工是吃足了苦头,但也有奔头,自然指哪打哪,且技术突破带来的收益,足够覆盖组织成本。这就是老马当爹的底气。

多益的底气呢?

当个人意志成为轴心,而结果又不足以抵消摩擦时,冲突便不可避免地外溢——当然了,还是以“多益网络”的名义。

2025年6月,多益网络在一件民事诉讼中败诉,该案的核心诉求是多益网络因向一名离职员工追索高达4.4万元的餐费(按每餐30元计算)。

是的,你没看错,这名员工已经离职了。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尽管劳动合同中提到公司“有权收取餐费”,但并未明确“必然收取”,且公司在长期实践中并未实际收费,这笔费用应被视为福利性质,因此多益网络无权追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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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诉后,多益并未低调处理,反而在官博点名法官,并公开表示计划将总部搬离广州、裁减千人以上。

种种争议,将多益网络一次次推向风口浪尖。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在声誉屡受冲击、管理方式频遭质疑的情况下,这家公司究竟凭借什么,依然能够屹立不倒,甚至维持运营?

02 一款“老游戏”,如何撑起多益

说白了,还是靠一款老而弥坚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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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唐志》(原《神武》)系列,多益的摇钱树,一款标准的回合制MMORPG游戏。

MMORPG,即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魔兽世界》、《热血传奇》、《梦幻西游》、《幻唐志》……总有一款你听过乃至玩过。

在这类游戏里,玩家通过刷任务、打副本来积累资源、强化数值。玩家每天上线就像“打卡上班”一样,通过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换取战力的提升。

在小登们眼里,这类游戏画风老旧、模式单一、游戏社区沉闷,似乎早就该被扫进游戏史的垃圾堆里了,但市场给出的答案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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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机构 Maia Research 预测,全球 MMORPG 游戏市场仍在稳步增长。行业报告估计,2024 年全球 MMORPG 市场规模约为 250 亿美元以上,并在 2025 年继续扩大,未来几年还将维持约 10% 的年复合增长率。

MMORPG 的商业优势,并不在于持续吸引新用户,而在于其对存量玩家生命周期价值(LTV)的拉长。

在《幻唐志》这类网游中,角色数值、社交关系与时间投入高度绑定,玩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获得提升,一旦玩家形成稳定投入,其退出成本将显著高于其他品类游戏。对厂商而言,这意味着即便用户规模不再增长,只要核心玩家群体保持稳定,收入仍可长期维持在高位。

想节约时间或者时间不够怎么办——氪金。

这样一来,一旦一个账号投入了几年时间,积累了角色数值、人际网络和心理依附,退出本身就会变成一件需要“下很大决心”的事。

这也是 MMORPG 最反直觉的地方:它不需要不断吸引新玩家,才能活得很好,“老东西”们会持续地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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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在 2022 年的一份报告中提到,MMORPG 在 Google Play 算是小众游戏,玩的人少,但玩家日均在线时间明显更长,付费意愿也显著高于其他类型。87%的玩家只玩一款 MMORPG,却能长期、持续地为它付费。

这种高黏性、高付费的特性,也正是早年《幻唐志》能够“坐稳江山”的原因。

多年前,多益曾有上市的想法,在其披露的招股书当中,《幻唐志》系列就被明确列为营收支柱——招股书显示,《神武》系列产品在报告期内,分别实现收入5.3亿元、7.8亿元、13.3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79.75%、85.30%、91.68%,名副其实的多益扛把子。

除了MMORPG模式加持,这款游戏的成功,也离不开它在回合制网游里面独特的经济系统。与许多强调“充钱即无敌”的游戏不同的是,《幻唐志》通过独特的“神武币”机制,为那些愿意投入极高在线时长的平民玩家,供了一条清晰、可行的追赶路径,极大地缩小了与付费玩家的差距。

也就是说,你不氪金,氪肝也能变强,在这一点上比那些又氪金又氪肝的游戏还是好一些。

最后,多益做的比同行要好的一点是很早就开始了自主运营。在游戏代理普遍的情况下,多益网络成立至今没有接入游戏渠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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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市界》,多益的游戏下载渠道只有多益自家的App战盟和苹果的iOS平台。这一决策看似放弃了广阔的安卓市场,实则意味着它绕开了最高达50%的渠道分成。这种自营和收缩渠道的做法,让多益能够自己掌握运营的节奏,其主营业务毛利率达到惊人的98%。

靠着这些手段,多益能稳稳抓住核心玩家的钱包。然而,这套依靠单一产品高利润、高毛利支撑的商业模式,虽让多益在过去有了“任性”的资本,其可持续性却正面临内外部日益严峻的挑战。

03 “老本”能吃多久

虽然多益网络靠着其稳健的现金流,在管理上表现得无所顾忌,但这种模式并非没有尽头。

外部,官方的优惠政策正在减少。2025年12月5日,广东省发布了一则通知,正式取消了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021年至2023年度的高新技术企业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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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企业有什么影响呢?这意味着多益过去的2021-2023年间里所享受的税率优惠取消了,本来只要交15%的企业所得税,现在要交25%。前有员工“自愿降薪”,这下回旋镖来了。

但需要注意的是,补税本身并不是最大问题——更核心的风险在于企业所在的产业环境及自身业务是否稳健。正如《经济观察报》指出,这种情况下,企业还可能面临外界质疑:经营状况是否良好、所在行业是否仍为当地政策鼓励方向、产品质量是否可靠等。

在内部,业务上的单一性,是其更深层的隐忧。多益并非没有尝试过拓展。它曾推出《超能激斗》、《狭道英雄》等风格迥异的作品,试图证明自己不止于“神武”。然而,这些尝试在市场中都未能掀起足够的水花,始终无法复现《幻唐志》的成功。

2016年,多益网络提交了创业板IPO招股书,随后在2018年转战港股,最后均以失败告终。在这两次尝试中,市场和监管关注的核心问题始终绕不开一点:产品过度单一,公司主营业务超70%的收入都压在一款老游戏上。如今这款老游戏也在走下坡路。

由于未上市,多益已经多年未披露公司经营数据,但是仍能从第三方平台统计中略窥一二。在胡润中国500强的榜单中,多益网络曾是榜单上的常客,最后一次出现在名单上是2023年的487名。近年更是掉出了排行榜。

多益网络过去之所以能在管理上特立独行,本质上还是因为《幻唐志》IP提供的利润足够高。但如今,负面舆论越来越多,公司的综合实力又处在滑落的阶段上,这种“有钱任你怎么说”的硬气,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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