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我家不过是万千灯火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户。
我叫林岚,一个把叛逆期儿子小宇当成全世界的母亲。
一次大吵后,我的儿子消失了整整七天,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直到他深夜归来,可家里最温顺的老猫竟对他弓背嘶吼,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下意识抄起水果刀对准他,这把全家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却没人知道,这一刀,划开我们家埋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01
“妈,我回来了。”
这声音像是从深海里传来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嘶哑,又裹着七天七夜的陌生寒意。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抱着的老橘猫被我的动作惊得“喵”了一声,也跟着跳到了地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把我和丈夫陈建国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束手无策的鬼魂。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滑过凌晨一点。分针每一次“咔哒”的轻响,都像一把小锤子,不偏不倚地敲在我的心尖上。
这是儿子陈宇失踪的第七天。
一个星期,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炼狱。
我冲到门边,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门把手。透过猫眼,那张我看了十七年的脸,苍白、憔ें悴,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视野里。是他,是我的小宇!
“建国!是小宇!小宇回来了!”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旋开了门锁。
门一开,一股夹杂着尘土和夜露的凉气扑面而来。我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就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快急死了!”我哽咽着,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T恤,我能摸到他硌人的肋骨。他僵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抱我,只是任由我抱着,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说:“妈,我没事……”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丈夫陈建国跟了过来,他眼圈通红,声音却压抑着怒火,“你长本事了是吧?说走就走,手机关机,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得足以划破耳膜的猫叫,猛地刺穿了这重逢的混乱场面。
“喵呜——!”
是老橘。
这只跟了我们十二年的老橘猫,从小宇五岁起就陪着他长大,温顺得像一团棉花,别说亮爪子,就连被人踩到尾巴都只是委屈地叫两声。
可现在,它全身的橘色长毛都炸了起来,像一根根倒竖的钢针。它弓着背,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宇,充满了敌意和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直直浇下,浇灭了我所有的狂喜,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我松开抱着儿子的手,后退了一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他。
他瘦了太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涩的胡茬。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T恤,牛仔裤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最让我心头一颤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躲闪,游离,不敢与我对视,更不敢看地上的老橘。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不是青春期男孩常有的汗味,也不是离家出走沾染的风尘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发霉的布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的味道。很淡,却像钩子一样,勾起了我心底最深的不安。
“你……你怎么了?”我颤声问。
“一只猫而已,大惊小怪的。”陈建国皱着眉,弯腰想去抱老橘,把它弄走,“老橘,过来,别吓着你小宇哥。”
可老橘的反应更加激烈,它猛地向后一窜,躲开了陈建国的手,喉咙里的嘶吼声更大了,甚至露出了尖利的牙齿,那架势,仿佛眼前的不是它的小主人,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呆住了。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更敏锐。老橘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儿子身上。我看到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左边的脸颊。那里有一道非常细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他抬起的那只手,是左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我的脑海:我的儿子小宇,从小到大,吃饭、写字、打球……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右撇子!
这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和老橘那不顾一切的狂躁反应,瞬间在我心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网的中央,是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的脸。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用言语解释的恐惧,像藤蔓一样从我的脚底迅速爬上脊背,攫住了我的心脏。
他不是我的小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疯了吗?他明明就站在我面前,五官、声音,都对得上。可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压倒了我的理智。
陈建国还在训斥着那只猫,而“小宇”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个做错了事的木偶。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我的视线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是我傍晚削苹果时忘在那里的。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冲过去,抄起那把水果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也给了我一丝虚幻的勇气。
我转过身,刀尖因为我剧烈的颤抖而摇晃不定,直直地指向门口那个我日思夜想的身影。
“你……你别过来!”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你到底是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建国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惊恐。门口的“小宇”也猛地抬起头,那张憔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不是委屈,不是辩解,而是和我丈夫如出一辙的、被吓坏了的震惊和受伤。
“林岚!你疯了!”陈建国终于反应过来,对我大吼道,“你拿着刀干什么!这是小宇啊!是我们的儿子!”
他的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可我握着刀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宇”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皮囊下,找出那个陌生的灵魂。
客厅的灯光惨白,老橘的嘶吼还在继续。重逢的狂喜,在短短几分钟内,碎裂成一地诡异的冰碴。这个家,在儿子回来的这一刻,非但没有完整,反而坠入了一个更深的、看不见的黑洞。
02
“你先把刀放下!”陈建国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地想把刀夺下来。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不!你没感觉出来吗?他不对劲!老橘也……”我语无伦次地争辩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只猫能感觉出什么!我看是你不对劲!”陈建国终于把刀从我手里抢走,“砰”地一声扔在茶几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震了一下。他把我狠狠推到一边,然后转身,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男孩。
“儿子,没事了,回来就好。”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他拍着“小宇”的背,像是在安抚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妈……你妈是太担心你了,精神有点失常,你别往心里去。”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我看着丈夫抱着那个“儿子”,看着那个“儿子”把脸埋在父亲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反应很奇怪,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被母亲用刀指着之后应有的愤怒或委屈,他只是沉默地接受着父亲的拥抱,像一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逃难者,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一夜,这个刚刚经历过七天分离之苦的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陈建国安顿好“小宇”后,就对我发起了雷霆之怒。
“林岚,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孩子刚回来,你这是要干什么?要把他再逼走一次吗?”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没有!建国,你不觉得奇怪吗?他……”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我,“孩子离家出走,本来就是我们当父母的失职!他现在肯回来,我们就该谢天谢地!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你是不是盼着他出事啊?”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我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哪个母亲会盼着自己的孩子出事呢?可我的直觉,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又是那么真实。
我坚持要带“小宇”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觉得他可能在外面受了伤,或者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陈建国坚决反对,他认为我的行为已经严重刺激到了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而不是去医院接受新一轮的“审问”。
我们爆发了结婚二十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压抑了七天的焦虑、恐惧、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互相攻击的武器。
而我们的“儿子”,那个风暴的中心,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没有出来劝架,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房门紧闭,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把他和我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老橘也一反常态,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小宇的房门口,而是躲进了沙发最深的角落里,任凭我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它两只警惕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想,也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也许孩子只是在外面吃了苦,性情有些变化。我得想办法弥补昨晚的失态。
我去了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儿子最爱吃的基围虾,做了一大桌子他平时最喜欢的菜。我想用一顿丰盛的团"圆饭,来融化这个家里的冰冷空气。
饭桌上,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陈建国板着脸,一声不吭地扒着饭。“小宇”也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白米饭,几乎不碰菜。
“小宇啊,”我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在外面这几天,都去哪了?钱够不够花?怎么不跟家里联系呢?”
他夹着米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含糊地说道:“没去哪,就……就跟网上认识的一个朋友出去玩了几天,手机在路上被偷了,钱也花光了,就回来了。”
他的叙述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漏洞。哪个朋友?去了哪个城市?这些天住在哪里?他一概不提。
陈建国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话道:“回来了就好!男孩子嘛,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你妈都快担心死了。”他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给我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警告我:别再问了,见好就收。
我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堵得更厉害了。我注意到,我夹给他的那块红烧肉,他一直没有动。小宇是无肉不欢的,尤其是外婆亲传给我的这道红烧肉,他一个人能吃掉半盘。
我默默地观察着他。他吃饭的姿势很斯文,甚至有些拘谨。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这根本不是我那个吃饭像打仗一样的儿子!
一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无助。在丈夫眼里,我成了一个因为过度焦虑而精神失常的疯女人。在“儿子”眼里,我是一个充满敌意和怀疑的审判者。这个家里,明明三个人都在,我却感觉自己像一座孤岛。
唯一能理解我的,或许只有蜷缩在角落里,始终对那个“儿子”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老橘猫。它无声的敌意,成了我在这片巨大的怀疑和自我怀疑的海洋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一个生活在自己家里的“间谍”。我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弦,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称为“儿子”的男孩身上。
陈建国以为我已经“恢复正常”,对我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开始尝试着修复我们父子、母子之间的关系。他不知道,我只是把所有的怀疑都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我开始像侦探一样,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他的“证据”。
第一个疑点,是他的生活习惯。
小宇以前是个邋遢大王,洗澡冲一下就出来,换下的衣服袜子随手扔在椅子上,房间永远乱得像被轰炸过。可现在的他,却爱干净得有些过分。他每天都要洗澡,而且总是在浴室里待上很长时间,久到我忍不住要去敲门。他换下的衣服,会自己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洗衣篮。他的房间,也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本摆放得井井有条。
陈建国对此乐见其成,他说:“看来这次离家出走,倒是让他长大了,懂事了。”
我却笑不出来。一个人的本性,真的能在一周之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不再碰他最喜欢的那个篮球游戏了。以前,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和同学联机打得热火朝天。
现在,他也会坐在电脑前,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对着黑色的屏幕发呆,或者漫无目的地浏览一些无关紧要的网页。
有一次,我趁他出门倒垃圾的功夫,偷偷翻了他房间的垃圾桶。在一些废纸团里,我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火车票的边角料。那张小小的纸片上,出发地被撕掉了,但目的地一栏,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南”字。
第二个疑点,是他的记忆。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和他聊起过去。那些只有我们母子俩知道的小秘密,成了我试探他的工具。
“儿子,还记得你小时候的外号‘小肉包’吗?因为你那时候胖乎乎的,脸蛋一捏一个坑。”我一边摘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回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然后才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啊……是吗?太久了,有点忘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那个外号,小宇一直嫌弃得要命,每次我提起,他都会涨红了脸抗议。他怎么可能“忘了”?
我又试探着问:“你书架上那本《小王子》,还记得吗?你五岁生日,我读给你听,你非要抱着那本书才肯睡觉。”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书架,点了点头:“嗯,记得。”
我的心,彻底凉了。那本书,是我买给他的没错,但他从小就对这种童话故事不感冒,他最喜欢的是恐龙百科和军事杂志。《小王子》他连翻都没翻过几次,更别提抱着睡觉了。
最致命的一次试探,发生在一个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突然说:“小宇,去年你生日,我送你的那块手表,怎么不见你戴了?不喜欢吗?”
陈建国在一旁插话:“那块表挺贵的,上学戴着太张扬,放着也好。”
“小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嗯,喜欢的。我收起来了,怕弄丢。”
我的手,在沙发垫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去年他生日,我送他的根本不是手表,而是一双他梦寐以求的限量版乔丹球鞋!他收到礼物时那兴奋得又蹦又跳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却对着我编造的谎言,平静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疑点,是他身体上的细节。
那天下午,他穿着一件短袖T恤在客厅里走动,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时,他的衣领向下滑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脖子后面,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记,像是一个刚刚结痂脱落的纹身留下的痕迹。面积不大,但形状很奇怪,像个扭曲的符号。
小宇从小就怕疼,怕得要命。小学打预防针,他能哭得整栋楼都听见。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跑去纹身?
还有他对老橘的恐惧,是真实且无法掩饰的。这几天,老橘虽然不再对他发出威胁的嘶吼,但依旧对他敬而远之。只要他一靠近,老橘就会立刻躲开。
而他,也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那只猫。有一次,老橘从他脚边溜过,他的身体瞬间绷紧,那种肌肉的应激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这些天,我的内心在两个极端之间疯狂摇摆。
理智告诉我,这太荒谬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丈夫说我产后抑郁就没好利索,现在又因为儿子失踪而诱发了焦虑症。我也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给出的建议和丈夫如出一辙,让我放轻松,多和家人沟通。
可情感和直觉却在疯狂地对我呐喊:他不是!他不是我的小宇!
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像一根根毒刺,白天黑夜地扎在我的心上。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听着隔壁房间里那个“儿子”平稳的呼吸声,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他真的不是小宇,那他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儿子?
而我真正的儿子,我的小宇,又在哪里?
这个可怕的想法,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要把我彻底吞噬。丈夫的不理解和指责,让我更加痛苦和孤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往前一步是疯狂,后退一步是深渊。
04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任由这种无边的猜疑吞噬自己。我必须找到证据,要么证明我疯了,要么证明他是假的。
周六的早上,陈建国公司有事,顺便把“小宇”也带了出去,说是要带他去买几件新衣服,换换心情。这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冲进了“小宇”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把他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衣柜、书桌、床底……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我都没有放过。我把他的书一本一本地抖,把他叠放整齐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展开。可是,什么都没有。房间干净得就像一间样板房,除了属于小宇过去的东西,没有任何新的、陌生的痕迹。
他回来时穿的那身脏衣服,也不见了。我冲进卫生间,在洗衣篮里找到了,但已经被他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个混杂着泥土和腥气的特殊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望一点点地破灭,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席卷而来。我瘫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茫然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难道……难道真的只是我自己想多了吗?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房门外传来“喵呜”一声轻柔的叫声,还有爪子挠门的声音。是老橘。
我走过去打开门,老橘“嗖”地一下溜了进来。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我脚边蹭,而是径直走到了小宇的书桌底下,对着书桌和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不停地低声叫唤,还伸出爪子,一下一下地往里刨。
它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蹲下身,凑过去看。那道缝隙很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老橘,里面有什么呀?”我轻声问它。
老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用爪子去够里面的东西,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咕噜”声。
我心里一动,跑到客厅拿了一把长尺,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里,轻轻地往外拨。拨了几下,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白色纸团,被我带了出来。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颤抖着手,慢慢地展开那个纸团。
那是一张便利店的购物小票。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信息。打印的日期,是小宇失踪后的第三天。而购物的地点,是邻省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县城——南江县。
南江县……火车票上那个模糊的“南”字,瞬间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我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购买物品清单上。除了几样面包和瓶装水,清单的末尾,赫然印着两个刺眼的词:医用纱布,碘伏。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他说他是和网友出去玩,钱花光了才回来。可这张小票,无声地诉说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几百公里外的陌生县城?他为什么要买纱布和碘伏?他受伤了?伤在哪里?
我立刻联想到了他脸上那道细小的划痕,和他刻意回避使用的右手。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
那天晚上,我强迫自己表现得和往常一样。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陈建国和“小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事。我一直沉默着,手里捏着那张被我抚平了又攥出褶皱的小票,手心全是汗。
我必须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肥皂剧,我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小宇”,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问道:“儿子,你手上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最近吃饭、拿东西,好像老用左手。”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正拿着遥控器换台,听到我的话,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上却急急地否认:“没……没事啊,就是前几天不小心在外面扭了一下,快好了。”
他的反应,就是最确凿的证据!如果只是普通的扭伤,他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更没必要撒谎。
我看着他,积攒了数天的恐惧、怀疑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在撒谎。”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根本不是去玩了。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林岚!你还有完没完了!”陈建国终于忍无可忍,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厉声喝止我,“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我没有理他,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身后那个男孩。
在我的逼视下,“小宇”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不停地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的情绪。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也不是被揭穿的窘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和哀求。
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兽,绝望地看着我,仿佛在祈求我放过他。
05
“让他把手拿出来!”我绕过陈建国,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尖利。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陈建国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小宇”,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动摇所取代。这些天的种种异常,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被理性和重逢的喜悦强行压了下去。但此刻,我的偏执和“小宇”的恐慌,让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要被捅破了。
“小宇,你……你到底怎么了?手给妈看看,要真伤了,咱们去医院。”陈建国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不再躲闪,而是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不再犹豫,冲过去,一把抓住他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抵抗,任由我拉过他的手。
我撸起他的袖子。
一圈已经有些脏污发黄的纱布,凌乱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得几乎不听使唤。我一层,一层,解开那圈散发着药味和汗味的纱布。
当最后一点遮挡被揭开时,我和陈建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钝器划伤的。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着,显然处理得非常粗糙,已经有了发炎的迹象。
这不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建国指着那道伤口,声音都在发抖,“谁干的?!”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拍在茶几上,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你不是去玩了!你一个人跑到南江县,买了纱布和碘伏,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快说啊!”
在丈夫的震怒和我的哭喊逼问下,男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身体缩成一团,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说!到底怎么回事!”陈建国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我们两个人都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用一种绝望的、带着无尽悔恨的腔调,哭喊道:“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是……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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