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北狄女子的服饰,墨色的长发编成了几根辫子,用彩绳系着,垂在肩侧。脸上未施粉黛,肤色比在京城时似乎晒黑了些,却透着健康的红润。

她比记忆里清瘦了一些,但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最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平静,淡漠,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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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看一个擦肩而过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郢寒的眼眶瞬间红了,酸涩汹涌而上,他几乎是贪婪地、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映雪……”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想像从前那样将她拥入怀中,诉说他这些日子的悔恨和煎熬。

赫连珏却上前一步,再次挡在了他面前,眼神警告。

楚映雪对赫连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世子,让我与他单独说几句吧。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赫连珏眉头紧锁,明显不赞同:“映雪,他……”

“放心。”楚映雪轻轻打断他,甚至极淡地、几乎看不见地笑了一下,“只是说几句话。”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顾郢寒的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哪怕是这样疏离的、客套的笑。

赫连珏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退开了半步,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顾郢寒身上,充满戒备。

楚映雪转身,引着顾郢寒走向府内一侧相对僻静的小花园。

顾郢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片刻不离她的背影。

不过短短数月,他却觉得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

她走路的姿势,她发辫晃动的弧度,甚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都让他心脏绞痛,眼眶发热。

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郢寒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映雪,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那些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的话,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却因为太过急切而显得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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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秦若汐……秦若汐她都是骗我的!她算计我!我查清楚了,我都查清楚了!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赶出京城了,我再也不会见她了!我把清晖院锁起来了,谁都不让进,你的东西我都留着,一件都没动……我每晚都梦到你,梦到你离开的背影,梦到你掉下悬崖……映雪,我求求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再也不会——”

“顾郢寒。”

楚映雪轻轻开口,打断了他颠三倒四、急切到近乎慌乱的忏悔。

“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她顿了顿,语气平缓,“是因为终于发现了秦若汐的真面目,发现她不如你想象中美好,发现我并非你所以为的那样可有可无,觉得心有不甘,觉得被我比下去了,是吗?”

“不是!绝对不是!”顾郢寒急急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眼中是近乎绝望的急切,“我是真的爱你!映雪,我一直爱的都是你!我只是……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被她迷惑了!我糊涂,我蠢!你信我,映雪,你再信我一次……”

“一时糊涂?”楚映雪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飘渺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凉意,“顾郢寒,你的一时糊涂,代价是我的一辈子。”

“不是那样的……映雪,你听我解释,我当时……”

“不用解释。”楚映雪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徒劳的辩解,“顾郢寒,我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