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苏晚!”赵砚手里的誓词卡片被攥得吱呀作响,他盯着角落里那个穿着圣洁白纱的身影,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仪式马上开始了,你还在跟谁打电话?”
角落里的苏晚背对着满堂宾客,手机紧贴着耳朵,对身后新郎压抑着怒火的呼唤充耳不闻。她微微侧着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赵砚久违的、放松的笑意。那笑意,在过往三年恋爱里常见,可在这婚礼进行曲即将奏响的此刻,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赵砚眼里。

赵砚没再喊第二声。他迈开步子,皮鞋踩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仿佛敲在他自己紧绷的心弦上。他绕到苏晚侧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苏晚终于察觉,仓促回头,脸上笑意未及收敛,眼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下意识想把手机往身后藏。
晚了。
赵砚的目光,越过了她闪烁的眼睛,落在了她未来得及锁屏的手机屏幕上。那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最顶端的备注刺目无比——“我的树洞(瀚)”。最新一条刚发来的消息,白底黑字,清晰得残忍:“晚晚,听到你声音我就安心了。今天你真美,可惜……”
后面的话赵砚没看清,也不需要看清了。往上匆匆一扫,是凌晨两三点还在持续的对话,夹杂着“睡不着”、“想你”、“如果他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之类的字眼。发信人,林瀚,苏晚认识了十五年、声称“纯友谊”的男闺蜜。赵砚曾无数次表达过对这个“闺蜜”存在的不适,每次苏晚都挽着他的胳膊,笑他小气,说林瀚就像她的亲哥哥,是融进骨血里的家人。
原来,家人的定义,是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躲开即将成为丈夫的他,去接听的那个电话;是誓词即将交换前,还在汲取安慰的那个源头。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司仪站在台上尴尬地清着嗓子。赵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华丽的布景、娇艳的鲜花、满座宾朋期待的脸,全都扭曲褪色,只剩下苏晚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和她此刻苍白惊慌却仍带着几分对电话那头不舍的脸。
他低头,看着手里自己熬夜修改了十几遍、每个字都斟酌着爱意与承诺的誓词卡片。纯白的硬卡纸,烫金的字体,边角还印着他们名字的缩写。他曾经想象过,念出这些句子时,她该是怎样的感动落泪。
现在,只觉得像个笑话。
“赵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晚终于挂了电话,上前一步想拉他。
赵砚猛地抬手,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爱了三年、以为盛满了同样爱意的眼睛,此刻里面写满了急于辩解的仓促,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解释什么?”赵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害怕,“解释你为什么在婚礼前五分钟,躲在这里,和你的‘树洞’煲电话粥?解释为什么我们的聊天记录,比不上和他的深夜倾诉?”
他举起那张誓词卡片,在两家人惊愕的目光中,在所有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里,缓慢地、用力地,从中间撕开。纸张断裂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惊雷炸在寂静的宴会厅。
“赵砚!”苏晚的惊呼,岳母的尖叫,父亲铁青的脸,母亲瞬间涌出的眼泪……所有声音和画面混杂在一起。
赵砚把撕成两半的卡片随手扔在脚边,看着苏晚,一字一句地说:“这誓词,我念不出口了。因为我不知道,我即将宣誓共度一生的妻子,心里到底住着谁,又到底需要多少个‘树洞’。”
说完,他转身,扯下胸口的礼花,径直朝宴会厅大门走去。身后,是苏晚崩溃的哭喊,是双方亲友炸开的锅,是司仪徒劳地试图控场的声音。他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踩在心脏破碎的声响上,沉重,却又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解脱。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撕了一张纸,是撕碎了他对爱情、对婚姻、对未来所有的幻想和期待。伦理的困境在此刻赤裸裸地摊开:他该如何面对台下年迈的父母期盼的眼神?如何面对那些祝福的亲朋好友?继续这场仪式,是维持表面圆满,却可能踏入无尽猜忌的深渊;转身离开,则是将两家人推向舆论和情感的风口浪尖。而他,这个在研究所里埋首数据、习惯了理性分析的男人,此刻却被最感性的背叛,击得溃不成军。
02
婚礼现场崩塌后的第三天,赵砚把自己关在研究所分配给单身职工的宿舍里。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灰尘的味道,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还有一份被揉皱又展开的离婚协议草案。
手机屏幕无数次亮起又暗下。母亲的未接来电37个,父亲的短信十几条,从最初的焦急质问到后来的疲惫劝说。苏晚也打过,发过信息,从歇斯底里的辩解到哀哀的乞求,最后一条是:“赵砚,我们见面谈谈好不好?就算……就算真的要分开,也该把话说清楚。爸妈那边压力太大了,我妈心脏病都快犯了。”
“爸妈”。这个词此刻显得如此讽刺。苏晚的父母,在过去三年里,早已将赵砚视如己出。尤其是苏母,总念叨赵砚踏实稳重,比那个“油嘴滑舌”的林瀚靠谱一万倍。如今,那个“靠谱”的女婿在婚礼上当众撕了誓词离去,留下她女儿成为全城笑柄。而那个“不靠谱”的林瀚,据说在婚礼当天下午,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苏家,陪着苏晚,安抚苏家父母。
邻里间的风言风语,通过母亲带着哭腔的电话传来:“楼下的王婶问我,是不是你家赵砚在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会在婚礼上那样……砚砚,妈知道你委屈,可这样闹,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啊。苏晚那孩子是糊涂,可你们三年感情,真就抵不过一个电话吗?”
赵砚盯着天花板,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渐渐模糊。抵不过一个电话吗?不,抵不过的是经年累月的越界,是情感天平的长期倾斜,是在人生最重要节点上,对方本能的选择。林瀚就像一根刺,早在他们恋爱初期就扎了进来。苏晚会和他分享所有赵砚不知道的少女时代秘密;会在和赵砚吵架后,第一个找林瀚倾诉;会在选择婚纱时,把林瀚的意见看得比赵砚还重。每一次赵砚表达不满,苏晚总用“我们是亲人”“你想太多了”“他就像我哥哥”来搪塞。赵砚曾试图相信,努力融入,甚至请林瀚吃过几次饭,试图将这种别扭的关系正常化。可林瀚看苏晚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占有,让赵砚如鲠在喉。而苏晚,似乎沉浸在这种被两个男人重视的感觉里,从未真正正视过这对赵砚的伤害。
直到婚礼角落里的那个电话,和那惊鸿一瞥的聊天记录,将所有的自欺欺人彻底击碎。那不是一时糊涂,那是习惯成自然。在她心里,那个“树洞”的优先级,早已超越了即将携手一生的丈夫。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砚哥?是我,陈浩。”陈浩是赵砚研究所的同事兼好友,也是少数几个知情并支持他的人。
赵砚抹了把脸,起身开门。陈浩提着外卖和几罐啤酒进来,看到屋内的狼藉,叹了口气:“伯母电话打到我这儿了,让你好歹回个信儿。苏晚那边……林瀚最近出入她家很频繁。”
赵砚接过啤酒,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她需要安慰,他不是最好的‘树洞’么。”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你打算怎么办?真离?”陈浩坐下来,“伯母的意思,毕竟是婚礼上闹开,苏家理亏在先,如果你愿意给个台阶,两家坐下来谈谈,或许……”
“没有或许。”赵砚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陈浩,那不是偶然。那是她情感体系里根深蒂固的一部分。今天可以是婚礼前的一个电话,明天可以是产房外的优先通知,后天可以是我们孩子满月酒上的缺席……只要林瀚需要,或者她‘需要’林瀚,我永远是被排在后面的选项。这样的婚姻,我要来干什么?维持表面和谐,然后一辈子活在猜忌和憋屈里?”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现实是,两家人牵扯太深,亲朋好友都看着。你现在坚持离婚,所有人,包括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戚,都会觉得是你小题大做,是你毁了婚礼,是你对不起苏晚。尤其是伯父伯母,他们还要在这个圈子里生活。”
这就是伦理的枷锁。爱情可以纯粹,婚姻却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它捆绑着两个家庭的社会关系、脸面、期待,甚至经济利益。赵砚可以不顾自己的心痛,却不能无视父母在邻居亲戚间的难堪,不能不考虑苏家父母,尤其是待他如亲子的苏母的感受。苏晚那条“我妈心脏病快犯了”的信息,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良知的软肉上。
他隐忍着,没有立刻签字离婚,也没有去见苏晚。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彻底了断、且能最大限度减少对双方家庭伤害的方式。他照常去研究所上班,在同事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中,埋头处理数据,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他回避所有相关的询问,对父母的电话选择性地接听,简单报平安。他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吞咽那苦涩的果实。他在等待,也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彻底打破僵局的事件。
03
僵持的第五天,赵砚接到了苏晚父亲的电话。这位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长辈,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容拒绝:“小赵,今晚来家里一趟吧。不管你和晚晚怎么样,有些话,我们两家人必须当面说清楚。你放心,就我和你阿姨,晚晚,还有你爸妈。不会让外人看笑话。”
“外人”两个字,被苏父咬得有些重。赵砚明白,这指的是林瀚。或许,苏家父母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试图挽回。
当晚,赵砚回到父母家,接上愁容满面的双亲,一同前往苏家。一路上,母亲握着他的手,冰凉,微微发抖,欲言又止。父亲则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背影佝偻了许多。赵砚心中酸楚,他知道,这几日,父母承受的压力绝不比他小。
苏家客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苏父苏母坐在主位,苏晚眼睛红肿,坐在母亲旁边,低着头不敢看赵砚。赵砚父母坐在另一侧沙发,神色复杂。
没有寒暄,苏父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痛:“小赵,婚礼上的事,是晚晚做得不对,太不懂事,太不顾及你的感受。这几天,我和她妈妈也狠狠批评她了。她跟那个林瀚,是从小玩到大,感情是比一般人亲近些,但她发誓,绝对没有超越友谊的关系。那天就是太紧张了,才找了熟悉的人说说话……你看,你们三年感情,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就因为这么个误会,闹到要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苏母也抹着眼泪开口:“砚砚,阿姨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晚晚有错,你骂她打她都可以,可这婚不能离啊!这要是离了,你们俩以后还怎么做人?我们两家还怎么来往?那些闲言碎语,能把你爸妈和我们淹死啊!”
苏晚这时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砚,哽咽道:“赵砚,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把林瀚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他单独联系。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婚礼没完成,我们可以补办,或者我们去旅行结婚,就我们两个人……”
她说着,起身想走到赵砚身边。赵砚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晚僵在原地,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沉了沉。
赵砚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熟悉的客厅,熟悉的人,他们说着看似合理的话,试图用亲情、用舆论、用三年感情、用“误会”两个字,将那条裂痕轻轻抹去。好像只要他点头,一切就能回到正轨,婚礼上的撕心裂肺只是一场噩梦。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一种荒谬。他们不明白,或者不愿意明白,真正的问题不是那个电话,而是电话背后所代表的,苏晚情感世界里,那条他始终无法跨越的界线,那个他永远无法取代的“树洞”。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个男人焦急的喊声:“晚晚!叔叔阿姨!开门!是我,林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冻结。苏晚脸色骤变,苏父苏母也露出尴尬和恼怒。赵砚的父母则皱紧了眉头。
苏父呵斥:“他来干什么!晚晚,不是让你处理干净了吗?!”
苏晚慌乱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把他拉黑了……”
门外的林瀚却不停按着门铃,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晚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赵砚是不是也在?你让他出来!他凭什么那么对你!凭什么在婚礼上让你丢那么大的人!有什么冲我来!”
句句维护,句句指责,理直气壮得仿佛他才是苏晚正牌的守护者。这熟悉的腔调,这无视一切边界感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赵砚压抑多日的怒火,也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对“和平解决”的幻想。
隐忍,到此为止。
赵砚缓缓站起身,在双方父母惊愕的目光中,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林瀚站在门外,手里居然还提着一袋似乎是给苏晚买的零食,脸上满是焦躁和怒气。看到开门的赵砚,他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眼神充满敌意:“赵砚!你还有脸来这里?你把晚晚害得还不够惨吗?”
赵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冰锥,让林瀚的气势莫名弱了两分。赵砚侧身,让出客厅里的景象,让林瀚能看到里面的苏晚和双方父母。
“林瀚,”赵砚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里,是我和我的妻子,以及我们双方父母,在讨论我们的婚姻问题。你,是以什么身份,在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大呼小叫?”
林瀚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驳:“我是晚晚最好的朋友!我看不得她受委屈!你那种行为,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最好的朋友?”赵砚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所以,最好的朋友,就是在对方婚礼仪式前五分钟,打电话倾诉衷肠,聊到舍不得挂断?最好的朋友,就是在人家夫妻矛盾时,第一时间出现‘安慰’,恨不得取而代之?林瀚,你问问你自己,你这‘最好的朋友’,当得心安理得吗?你问问苏晚,她需要你这种‘最好’吗?还是你享受这种,随时可以介入她人生重要时刻、影响她关键决定的感觉?”
字字诛心。林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赵砚:“你……你血口喷人!我和晚晚是清清白白的!”
“清不清白,你心里有数。”赵砚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客厅里脸色煞白的苏晚,“苏晚,今天,当着你父母,我父母,还有这位‘最好的朋友’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U盘,走向客厅的电视。苏家父母和赵砚父母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苏晚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04
赵砚将U盘插入电视接口,拿起遥控器。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决绝的浪潮。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林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电视屏幕亮起,出现的并非什么香艳画面,而是一段段整理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几段音频波形图附带着简短文字说明。赵砚没有播放音频,只是让那些截图和说明文字停留在屏幕上。
“这是过去一年里,我陆陆续续,在苏晚手机云备份、旧电脑回收站里,以及一些她遗忘登录的设备上,找到的部分记录。”赵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没有控诉,只有陈述,“当然,未经同意查看这些,是我的不对。我为此道歉。但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也从未想过用它们来证明什么。我曾以为,爱需要信任,需要空间。直到婚礼上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信任和空间,成了别人肆意践踏的土壤。”
屏幕上的截图时间跨度很长。有去年赵砚生日当晚,苏晚一边陪他切蛋糕,一边在微信上对林瀚抱怨“应酬好累,还是和你聊天轻松”;有赵砚项目攻关连续加班一周,疲惫不堪回家时,苏晚却在和林瀚分享办公室趣事,抱怨赵砚“越来越无趣”;有他们为筹备婚礼选酒店产生分歧后,苏晚向林瀚详细吐槽赵砚的“固执”和“不体贴”,林瀚回复:“他根本不懂你,要是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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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具冲击力的,是两段音频的文字摘要。一段是婚礼前一个月,苏晚和闺蜜的电话聊天,被赵砚旧手机无意间录下(那手机曾借给苏晚用),苏晚在电话里说:“其实有时候我也迷茫,赵砚是适合结婚,但和他在一起,好像总是少了点心跳的感觉。和林瀚在一起就特别放松,什么都敢说……但林瀚吧,总觉得他不够稳重,过日子可能不行。”另一段,是婚礼前三天,苏晚和林瀚的通话录音(来源是苏晚平板电脑的语音备忘录,她可能想记录备婚心情却误触),林瀚说:“晚晚,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现在后悔,我带你走。”苏晚沉默了很久,回答:“别闹了,都到这一步了。我只是……有点害怕。”
没有实质性的出轨证据,却比任何肉体的背叛更残忍。它们清晰地勾勒出,在苏晚的情感世界里,赵砚是“适合结婚”的务实选择,是带来安全感的港湾,却也意味着“无趣”和“不够懂她”;而林瀚,则是提供情绪价值、带来“心跳”和“放松”的树洞,是让她“害怕”时想要依赖的退路。她游移在两者之间,享受着双份的关注,却从未真正做出决断,或者说,她贪婪地想要兼得。
苏晚已经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哭泣。苏父苏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色铁青,尤其是苏父,手指都在颤抖。他们或许知道女儿和林瀚亲近,却绝没想到是这种程度,这种毫无边界、甚至隐隐动摇婚姻根基的亲近。赵砚的父母则是痛心又失望地看着苏晚,母亲别过脸去擦眼泪。
林瀚站在门口,彻底没了声音,脸色灰败。
赵砚关掉了电视,拔下U盘。他转向苏晚,声音疲惫而苍凉:“苏晚,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从未给过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托付。你的心有一半,甚至一大半,都留在了一个叫‘过去’和‘树洞’的地方。你需要他的安慰来应对和我的生活摩擦,你需要他的肯定来确认自己的魅力,你甚至在我们婚礼前,还在从他那里汲取勇气来面对我。那我是什么?一个提供婚姻外壳、稳定生活,却无法真正走进你内心的合伙人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撕掉誓词,不是一时冲动。是我发现,我写下的那些‘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你、忠诚于你’的誓言,我可能做得到,但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的‘忠诚’,是否包括了情感的独立和边界的清晰?婚礼不是终点,是起点。如果起点就是倾斜的,我们怎么可能走得远?我不想在未来几十年里,不断地猜忌、争吵,不想让我的孩子生长在一个母亲总有‘最好朋友’分享心事的家庭里。那不是我要的婚姻。”
“所以,对不起,苏晚。”赵砚的目光扫过双方父母,最后回到苏晚身上,“这个婚,必须离。不是惩罚你,也不是我绝情。而是对我们双方,对两个家庭,甚至对……林瀚,都算是一个交代和了断。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更痛苦。协议我已经草拟好了,我们之间经济牵扯不多,我会请律师公证,尽量公平。至于外界怎么看,怎么说,”他苦笑了一下,“日子是自己在过,脸面……有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爸妈,叔叔阿姨,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为难了。”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拉起还在流泪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轻声说:“爸,妈,我们走吧。”
他没有再看苏晚和林瀚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经过林瀚身边时,林瀚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赵砚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他的爆发,不是喧闹的争吵,而是冷静地摊开所有不堪,然后毅然转身。这需要更大的勇气,因为他选择的,是一条注定充满非议、却遵从了自己内心的路。
05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过程比预想的平静。苏晚似乎被那天赵砚摊开的一切彻底击垮,也或许终于看清了自己混沌情感造成的伤害,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是迅速消瘦下去,签字的笔迹有些无力。苏家父母没有再出面,只是通过律师传达,尊重他们的决定,并对赵砚表示歉意。赵砚将两人共同账户里属于苏晚的部分,以及当初为结婚准备的、已付定金的部分婚庆费用损失(他承担了大部分),一并算清给了苏晚。房子是赵砚婚前财产,无需分割。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赵砚站在台阶上,看着苏晚低着头,快步走向路边一辆等候的车——驾驶座上,是林瀚。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赵砚心中没有波澜,只剩一片空旷的平静。他知道,他和苏晚的故事,彻底结束了。而苏晚和林瀚会如何,已与他无关。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点,又似乎彻底不同。他搬回了父母家暂时居住,研究所的工作成了最好的避风港。同事们偶尔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他坦然处之,专注于手上的项目。父母起初唉声叹气,但看到儿子虽然沉默却并未消沉,也渐渐放下心来,只是母亲做饭时总忍不住多做些他爱吃的菜。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赵砚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是苏晚母亲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焦急:“砚砚……阿姨知道不该再打扰你,可是……阿姨实在没办法了……晚晚出事了!”
原来,苏晚离婚后,情绪一直低落,与林瀚的交往反而变得尴尬和拧巴。林瀚急于上位,给了苏晚不少压力,两人争吵频频。今天上午,苏晚在和林瀚又一次激烈争吵后,精神恍惚,独自开车外出,在城郊高速上发生了严重车祸,现在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进行一场复杂的手术,但医院血库O型血告急,而苏晚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O型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苏家父母血型不符,林瀚也不是。苏母在电话那头几乎语无伦次:“我记得……我记得你也是O型血,砚砚,你……你能不能来验一下血?阿姨求求你了,救救晚晚吧!我知道我们没脸求你,可是……”
Rh阴性O型血?赵砚确实是的。这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连苏晚都不知道,因为他觉得这不重要。他握着手机,沉默了。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脑海里闪过婚礼上撕碎的誓词,闪过U盘里那些冰冷的记录,闪过苏晚签离婚协议时苍白的脸,也闪过在苏家吃饭时,苏母总把最大块的排骨夹到他碗里的情景,闪过苏父拍着他肩膀说“小子,对我女儿好点”的叮嘱。
仇恨吗?怨吗?似乎都在离婚协议签署的那一刻,划上了句号。剩下的,是陌路人的平静。但此刻,一个生命垂危的“陌路人”,一个他曾爱过三年、也曾带给过他无比伤痛的女人,需要他的血才能有一线生机。
去,还是不去?
伦理的困境再次以更尖锐的方式袭来。不去,无人可以指责他,毕竟他们已无瓜葛,苏晚的现状某种程度上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去,可能会引来新的闲话,可能让他自己重新陷入情感泥潭,甚至可能让苏晚和林瀚误会。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赵砚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阿姨,别急。告诉我具体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我马上过去。”
一个小时後,赵砚出现在了市第一医院。苏母看到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抓住他的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苏父也红着眼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瀚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眼神躲闪,最终没有上前。
验血结果很快出来,匹配。赵砚躺在采血椅上,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流入血袋。他没有看旁边的苏父苏母,也没有看闻讯赶来的、脸上写满惊愕和复杂情绪的自家父母。他只是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澄澈。
这不是旧情复燃,不是心软妥协,更不是所谓的“以德报怨”。这只是一个拥有稀有血型的人,对另一个生命垂危的同类,伸出援手。这是最基本的、超越爱恨情仇的人性。他救的不是“前妻苏晚”,而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濒危的生命。如果今天需要血的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会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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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血,医生告知手术可以进行了。赵砚按住手臂上的棉签,站起身,对苏家父母点了点头:“叔叔阿姨,保重。我走了。”又对一脸担忧的父母笑了笑:“爸妈,没事,我们回家吧。”
苏母追出来两步,哭着说:“砚砚……谢谢……谢谢你……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赵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没抽血的那只手,然后扶着母亲,和父亲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和压抑的哭声。母亲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无声滑落:“儿子,你受委屈了。”
赵砚摇摇头,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缓缓说道:“妈,我不委屈。我曾经真心爱过,也学到了该学的教训。今天我来,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我能做什么。这样做,我心里踏实。从今以后,我和她,就真的两清了。我可以真正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夕阳穿透云层,照射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温暖的金光。赵砚知道,心里的那场大雨,也终于停了。他没有被仇恨和痛苦吞噬,而是在废墟上,坚守住了自己内心的良善和底线。这份坚守,或许就是对自己、对那段过往、对所有爱他和他爱过的人,最好的告别和致敬。未来或许还会有风浪,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内心的锚点。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香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