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共和国的将帅册上,留下了一笔让人掰扯了几十年的“糊涂账”。
南昌城头,他是堂堂的师长,他是师长手底下的小排长。
二十八年后,北京怀仁堂里,师长授上将,排长却成了大将。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味道。
那会儿,是1927年,南昌城里头跟个高压锅似的,随时都能炸。
周士第,黄埔一期出来的大师兄,在叶挺的第25师当师长,那是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沉稳,部队让他带得铁板一块,是起义军里最能打的拳头部队。
开会部署任务,周士第站在地图前,嗓门洪亮,手指头戳在地图上,戳到哪儿,哪儿就得打下来。
人堆里有个年轻人,眼睛里头有光,那是许光达,黄埔五期的,算起来是周士第的学弟。
当时他就是个小排长,在师部开会,估计只能站在后排踮着脚瞅。
他看着台上的周师长,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才是带兵打仗的样!
跟着这样的官长,豁出命去也值。
枪声一响,真刀真枪干起来了。
周士第指挥若定,部队打得有章法。
许光达带着他那个排,跟个小老虎似的,愣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玩了个花活儿,弹药不够就搞疑兵计,硬是把几倍的敌人给顶回去了。
这事儿传到周士第耳朵里,他点了点头,心里大概记住了这个有股子冲劲的年轻人,觉得是个好苗子。
可谁能想到,南昌起义的部队南下打了败仗,队伍散了,大家各奔东西。
这一别,两人再见面,已经是换了人间。
老天爷有时候就爱开玩笑。
一颗子弹,就把两个人的路给彻底分开了。
就在部队被打散后的突围战里,许光达腿上挨了一枪,伤得不轻。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差得可怜,弄不好这条腿就废了,人也可能保不住。
组织上看他是个人才,舍不得,就把他秘密送到苏联去治伤,顺便学习。
这一走,就彻底错过了国内最艰苦的那段日子,什么反“围剿”、万里长征,他都没赶上。
周士第的路,是一条最“正”的路,也是最苦的路。
他留在了国内,跟着队伍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了过来。
他的人生履历,就是一部浓缩的红军史、八路军史和解放军史。
他干的都是那种打地基、挑大梁的活儿。
长征路上,他是参谋长,帮着主官出谋划策;抗日战争,他在晋西北协助贺龙,是根据地的主要操盘手之一,跟日本人玩“捉迷藏”,把敌人折腾得够呛;解放太原,他是兵团司令,面对阎锡山修得跟铁桶一样的工事,他硬是想办法给啃下来了。
周士的功劳,是靠着一场又一场硬仗,一寸一寸土地打出来的,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真本事。
许光达的路,就有点“邪”了,是条没人走过的窄路。
他到了苏联,伤是治好了,但人没闲着。
他进了当时苏军最高学府——伏龙芝军事学院。
人家在那儿啃的不是黑面包,是当时全世界最时髦的“装甲兵诸兵种合成作战”理论。
那时候,国内的将领们还在琢磨怎么挖壕沟、打伏击,他脑子里已经装满了坦克集群怎么突击、飞机大炮怎么协同的“洋玩意儿”。
等他学成回国,整个人的气质和思想都变了。
他打仗的路子,明显带着一股子现代化的味道。
战士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许大胆”,因为他老爱搞些穿插分割、大纵深突击的险招。
宜川战役、兰州战役,他带着部队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下子就把敌人的防线捅个对穿,给整个西北战场的胜利立下了大功。
可以说,周士第代表的是我军在实践中摸索出的本土精华,而许光达,则带回了能让我军脱胎换骨的“洋火种”。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
仗还没完全打完,但国家建设的大盘子已经铺开。
军队的任务,也从打天下变成了保天下。
这时候,1955年的授衔就不仅仅是论功行赏那么简单了。
评军衔,看三个东西:德、才、资。
德行、才能、资历。
更重要的是,这次授衔,看的不是你28年前是师长还是排长,看的是建国之后,这个崭新的国家最需要你干什么。
周士第被授予上将军衔,那是他几十年革命生涯的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水分。
论资历,黄埔一期,南昌起义的师长,这资历谁能比?
论战功,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他一场没落下,功劳摆在那儿。
他这种从头打到尾,稳扎稳打的将领,授上将是板上钉钉的事。
建国后让他去组建全新的防空军,为共和国的领空筑起第一道防线,也是看中他这份稳重可靠。
那许光达的大将又是怎么回事?
这恰恰是这次授衔最具前瞻性的地方。
首先,就是那个“独一份”的才能。
抗美援朝战场上,咱们的志愿军靠着两条腿和轻武器,跟武装到牙齿的美军打了个平手,但也被人家的坦克飞机给打疼了。
血的教训让中央下定决心,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铁拳头”——装甲兵。
这时候,你满军队里扒拉一遍,谁最懂坦克?
谁能从一张白纸开始,把中国的装adata兵给拉扯起来?
数来数去,就他许光达一个。
别人懂打仗,但他不仅懂打仗,还懂怎么玩转那些铁疙瘩。
所以,中央任命他当装甲兵司令员。
他这个大将,很大程度上是“共和国第一任装甲兵司令”这个位置给“顶”上去的。
这是一个开山鼻祖的活儿,其战略价值和历史分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战役指挥官。
国家要把未来几十年的陆军建设重担交给他,这个大将军衔,既是荣誉,更是责任。
再一个,授衔也是一盘大棋,得考虑方方面面。
十大将里,各个革命根据地、各个方面军的山头都得有代表人物,这样才能体现全军的团结。
许光da作为从贺龙元帅领导的红二方面军走出来的一面旗帜,授予大将军衔,有助于平衡全局,让军队的内部结构更加稳固。
授衔命令公布后,许光达连夜给中央写了份“降衔申请”,说自己的贡献最多够个上将,请求把自己的大将降为上将。
而他的老领导周士第,则在防空军司令员的岗位上,为共和国撑起了一片新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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