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于王孙公子而言,原是冬日里标榜风雅的头等乐事。朔风裹雪漫野,寒枝凝霜缀玉,他们策马寻幽、缓步梅林,赏的是琼英映雪的清景,嗅的是暗香浮动的雅致,兴来便吟诗作赋、围炉煮酒,将漫天风雪都化作诗酒酬唱的闲情,把一身寒冽都酿成林下风流的谈资,全是贵胄子弟的矫情逸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这份高高在上的雅,于随行的小厮跟班而言,却是彻头彻尾的熬煎苦事。天未破晓便要披霜起身,扫雪开路、备马执伞,顶风冒雪半步不敢落后;雪深路滑处,需躬身扶轿牵马、踏冰涉寒,生怕公子们沾了半分风雪;贵人们驻足品梅、流连意境时,他们只得立在寒风中垂手侍立,薄衫被风雪浸透,鞋袜被积雪冻僵,手脚麻木刺骨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归程时还要扛酒具、捧梅枝,躬身负重踏雪而行,一身风雪一身寒,哪见得半分梅香雅意,唯有肩头的重负、周身的冷冽,还有不敢停歇的劳碌,成了这场“雅事”里最卑微的垫脚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世间这般风雅,从来都是分层的——贵人们的闲情逸致,从来都靠底层仆役的寒苦劳碌托举,所谓雅韵,不过是踩着旁人的辛苦,装点自己的门面罢了。那些被捧上云端的风花雪月,背后皆是底层者的躬身负重;所谓的阶层风雅,不过是特权者将自身的矫情,化作底层人的日常煎熬。梅香入了贵人的鼻,苦寒却刻进仆役的骨,一雅一苦之间,道尽了阶层壁垒里最真实的人间冷暖,也撕开了那些精致风雅背后,最冰冷的特权真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般场景今天依然存在,不过改成了宴席上的觥筹交错和KTV中的鬓影衣香。
热门跟贴